1 初识情网任性断缘云云上初中那时，总爱把言情小说压在课本底下偷偷看。
她总忍不住幻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被人那样深情地喜欢着，该多好。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恋爱究竟该是什么模样。是酸是甜，是好是坏，她全无概念。
她只知道心里那份空落落的感觉，得找什么来填满。于是她钻进了网络世界里。就那么巧，
遇见了一个比她大三岁的男孩，叫小易。第一次听见小易的声音时，
云云觉得耳朵好像被轻轻抚过一样。他说话的语气，他笑起来的节奏，都让她晕乎乎的。
她不懂得害羞，只看见别人都喊“老公”，于是也有样学样，一声声叫得干脆。
可除了互道早晚安、汇报今天做了什么，他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游戏打久了也会腻，
连共同话题都显得刻意。云云先倦了。
她提分手的时候几乎没什么犹豫——像是丢掉一个玩腻的玩具。小易的挽回、难过，
她看在眼里，却没能钻进心里。最后只轻飘飘留了句：“新的不去旧的不来。
”2 迟来的领悟真心已碎她那时不知道，十五岁的任性，落在十八岁的人心上，
是会留下痕迹的。一年后，云云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了。她握着手机，迟疑了很久，
还是给小易发了短信。屏幕那端沉默了很久，才回过来一句话：“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云云盯着那行字，忽然就懂了。原来她当初轻轻放下的，是别人双手捧出的真心。
3 怯懦成墙错过安裴从那一刻起，她仿佛在心底活成了另一个小易。她开始害怕失去，
于是再也不敢轻易伸出手。别人给的温柔，她总疑心底下藏着漩涡——怕自己掉进去之后，
最终也会像小易，被丢在岸上。后来，她遇见了安裴。心动是真切的，像春草顶破冻土。
可那份怯懦也根深蒂固。身边所有人都看出她眼里藏不住的光，唯独在安裴面前，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用尽力气否认。“不喜欢”、“只是朋友”——她把这些词当作盾牌，
死死抵住那扇可能通向甜蜜，也可能通向破碎的窗。她宁愿守着这一方看似安全的距离，
任凭心事在静默里发酵、酸涩。因为她终于明白，有些窗户纸一旦捅破，便再也无法复原。
她宁愿不曾拥有，也不想经历当年小易承受过的那种，被轻易丢弃的荒凉。
4 红色感叹号终结暗恋也许正是那份自己筑起的小心翼翼，像一层越积越厚的冰，
慢慢冻住了云云和安裴之间所有的通道。话越来越少，问候越来越稀，最后，
连偶尔亮起的聊天框也彻底归于沉寂，悄无声息地断了联系。再次听到安裴的名字，
是从别人闲聊的片段里——“安裴啊，好像谈女朋友了呢。”心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有点麻，又不算太疼。鬼使神差地，云云点开了那个沉寂已久的头像，
想发一句无关痛痒的“听说你……”。消息没能发出去，一个冰冷的红色感叹号，
突兀地横在屏幕中央，斩断了所有残存的可能。那一刻，云云竟莫名松了口气，
甚至有些庆幸。看，幸好没说出口，不然这份无人应答的喜欢，该是多么尴尬的一场独角戏。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把那份怅然若失悄悄压回心底。
5 走廊告白字惊心直到那个寻常的午后。她抱着书本，无意间路过安裴的教室。
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视线刚飘向门口，就看见他和一个朋友并肩走了出来。
阳光勾勒出他熟悉的轮廓，云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仓皇逃开。她迅速低下头，
盯着自己的鞋尖，假装只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安裴也仿佛没有看见她，目光平视前方，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默契地从她身边绕了过去。就这样了吧。云云想，也好。她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几步，身后却突然炸开一声嘹亮、甚至带着点恶作剧般笑意的呼喊：“云云——！
安裴喜欢你！！”七个字。清清楚楚。像七颗滚烫的石头，猛地砸进她平静的心湖，
掀起巨浪。云云像被钉在了原地，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褪去了。耳边嗡嗡作响，
只剩下那句话在颅内反复回荡、炸开。血液仿佛一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愣在那里，忘了呼吸，忘了该怎么移动。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那场无声的凝望，早有人在对岸回应。原来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
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内心波澜。巨大的、迟来的恍然如同潮水般淹没上来，
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悔意。那懊恼不再是轻飘飘的庆幸，而是沉甸甸的、攥住心脏的实感。
真的，错过了。不是命运捉弄，不是时机不对。是她自己，用怯懦和怀疑，
亲手关上了那扇门，还自以为筑起了安全的墙。墙外，那个少年或许曾久久驻足，
最终也只能转身离开。6 寂静回响悔意如潮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走廊尽头，
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寂寥的光斑。
那句话带来的喧嚣已然散尽，剩下的，只有她一个人，和满心再也无法填补的、寂静的回响。
云云不敢回应，只能装作没有听见。而安裴则像脚底抹了油似的，迅速将兄弟拉着跑远。
十七岁那年的云云，心里好像被那七个字凿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一些前所未有的光。
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喜欢一个人，或许不该总是藏在颤抖的舌尖和躲闪的目光后面。
它需要一点勇气，需要一点声响，需要让那个人知道——我在这里，我看见了你的光。
7 莽撞追爱速食幻灭所以，当她在高三那兵荒马乱的日子里，
忽然被一个低一届的学弟小余轻易地吸引了视线时，心里有个声音在鼓噪：这次，
不能再错过了。云云几乎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莽撞地冲了上去。她要到了联系方式，
开场白直白得不像话，像一颗未经打磨的石头，直直丢过去：“我要追你。
”小余带着点惊讶，或许还有些玩味的笑意，欣然接受了这个宣言。于是，
云云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好”都捧了出来。每天变着花样的水果，温热的奶茶，
精心挑选的小礼物。笨拙，却热烈。小余也总是回赠些什么，有时是一盒牛奶，
有时是一包零食。起初，云云是惶恐的。她送东西是出于满腔的喜欢，可收到回礼，
却怕成了对方的负担。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回礼物，是不想欠我的吗？没关系的，
这都是我自愿的，你不要有压力。”小余的回复却很轻，
却稳稳地托住了她的不安：“不是怕欠你才送。是因为我想送，所以才送给你。别多想。
”就这一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云云心里那块高悬的石头，软软地落了地。她开始相信，
这段由她莽撞开启的关系，或许真的能走向一个温暖的结局。她甚至开始在心底悄悄描摹，
等到彼此再熟悉一些，在一个有风的傍晚，她要郑重地，把“喜欢”两个字说出口。
日子在你来我往的关心中过了一周。那天晚上聊天，云云心里藏着那只试探的触角，
她问：“小余，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
跳出一行字：“本来没有。”云云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有点发麻，
她追问道：“那……现在呢？”“可能吧。”这三个字悬在那里，暧昧得恰到好处，
也危险得恰到好处。云云嗅到了那层窗户纸即将被捅破的气息，她却忽然胆怯了。
像是靠近火源又怕被烫伤，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手，没再继续问下去。她喜欢他，是的，
但她渴望的是一段扎实的、彼此了解的感情，而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喜欢”就匆匆开始。
她害怕那又是另一场烟花，绚烂一瞬，徒留灰烬。可她刹住了车，小余却似乎等不及了。
信息急促地追了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焦灼和直率：“有没有可能，我现在喜欢的人，
是你？”云云盯着那句话，愣住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和失落漫了上来。在她的认知里，
“喜欢”是建立在“了解”之上的。他们才认识一周，聊过一些天，送过几次东西，
这怎么能承载起“喜欢”这样重的字眼？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可是……你并不了解我啊。你真的喜欢我吗？”这句话发送出去，
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沉默压得云云心慌。良久，
消息才回过来，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冷意和反驳：“那你就了解我了吗？”他生气了。
云云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层薄怒。她慌了神，想打电话过去，
觉得声音或许能化解文字的僵硬与误解。可铃声陡然地响着，直到自动挂断，他也没有接听。
握着发烫的手机，云云感到一阵无力。她只好妥协般地打字，
带着恳切的商量语气：“那我们……再多了解了解对方，好吗？”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快得有些刻意，字里行间却透着冷却的温度：“好啊。正好，我也想想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对话戛然而止。没有争吵，却比争吵更让人疲惫。屏幕暗下去，映出云云茫然的脸。
8 纸条沉海代笔绝情她分不清这算是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谈，还是一次不欢而散的结束。
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信心满满的火苗，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冷风，吹得明明灭灭，
只剩下一点不安的余温，在寂静的夜里兀自闪烁。后来的几天，云云像是赌着一口气，
又像是要证明什么。即便在走廊擦肩而过时，连眼神交汇都变得困难，
她也执拗地写着那些小纸条。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今天看到的云，写解不出的数学题，
写一些琐碎又笨拙的关心。她把它们叠成小小的方块，趁没人的时候，
悄悄塞进他班级的门缝，或者托人放在他的桌肚。每一张纸条送出去，
都像投出一颗满怀期望的石子。她等啊等，等它在对方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涟漪，
等一句哪怕简单的回应。可是没有。那些精心准备的纸条，如同沉入最深的海沟，
连一丝回响都听不见。期待在沉默中日复一日地风化，变成细细的沙，磨得心里发疼。
直到两天后，她才终于等来一条回复。只有干巴巴的一句话，
隔着纸条都能感受到那份刻意的疏离：天气冷，你也要多穿。没有称呼，没有表情，
甚至没有回答她纸条上任何一个微小的提问。
像一句对所有人通用的、礼貌而冰冷的天气预报。云云看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却还是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深吸一口气，又写了一张纸条。这次，她写得很短，
只问：你生气了吗？这张纸条送出去后，便真正地石沉大海了。他没有再回。
取而代之的，是一封来自他同班同学的长长的纸条。措辞客气，逻辑清晰，一条一条，
委婉却坚决地替小余传达了拒绝的意思。甚至连这最后的宣判，都不是他亲口所说。
云云盯着手机屏幕，那些工整的字句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眼里。视线瞬间就模糊了，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她不明白，
怎么前几天还在问“有没有可能喜欢你”的人，短短几日，
就变成了需要旁人代笔来斩断关系的陌生人。她只是想多了解一点啊。了解他的喜好，
他的脾气，他笑容背后的心情。这难道错了吗？泪水止不住地流，
委屈和不解拧成一股酸涩的绳，勒得她喘不过气。她开始反反复复地回想，
像解开一个纠缠的线团，拼命想找出那个致命的疙瘩——是不是那天晚上，
自己那句“你真的喜欢我吗”太过尖锐，伤了他的自尊？是不是自己长得不够好看，
不够有趣，让他很快失去了兴趣？是不是他想要一段立刻就能握在手里的、明确的关系，
而自己的犹豫和“再了解看看”，让他觉得麻烦，等不及了？她想了很多“也许”，
每一个“也许”都指向自己的不够好、自己的错。她在自己身上挑拣着所有可能的瑕疵，
把责任一股脑地揽过来，仿佛这样，那份戛然而止的失落和那份被他人代笔拒绝的难堪，
就能找到一个合理的、可以承受的解释。可她唯独没有想过那个最简单的可能：也许，
小余需要的，只是一个“女朋友”的身份，一个可以快速确认、用来填补空缺或炫耀的标签。
至于这个标签具体贴在哪个人身上，是云云还是别人，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要的是即刻的甜蜜，而不是需要耐心等待抽枝发芽的种子。
而云云对感情那份小心翼翼的打磨和确认，在他那里，被解读成了乏味的拖延和不确定。
她的认真，撞上了他的速食期待。她的“再等等”，在他听来，
或许只是“不喜欢”的另一种说辞。所以，他等不及了。所以他可以轻易地说“可能喜欢”，
也可以更轻易地，借他人之口，将这份“可能”彻底收回。从头到尾，云云这个人，
她的忐忑、她的真诚、她那些写了又改的纸条，或许从未被他真正地、仔细地看过。
9 仓促新恋完美假象于是，云云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一条决绝的规矩：如果下次，
再遇到心动的信号，无论如何，先抓住再说。不要再纠结，不要再了解，
不要再让“可能”从指缝里溜走。她害怕了那种擦肩而过的钝痛。就这样，
她带着这道崭新的、却有些仓促的伤疤，走进了大学。新环境，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