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鼻腔里涌入一股浓郁的骨汤香气，混杂着微酸的香醋味。林晚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挂在墙上那台老旧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无聊的午间新闻。熟悉的油腻感，
熟悉的桌椅，还有墙角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这里是“静姐面馆”。她打工的地方。
林晚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那件印着“静姐面馆”四个红色大字的白色围裙。
她不是应该在火里吗？那场将她吞噬，连骨头都烧成灰烬的大火。她记得赵静，
那个被所有街坊邻居夸赞为“活菩萨”的老板娘，是如何将汽油一桶桶地泼在店里，
泼在她身上。也记得她点燃打火机时，脸上那扭曲又满足的笑容。“都怪你！
”“如果不是你一直劝我，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烈焰焚身的痛苦，皮肤卷曲，脂肪滋滋作响的恐怖，仿佛还烙印在灵魂深处。
林晚浑身一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完整，没有一丝烧伤的痕迹。她不是在做梦。
她重生了。墙上的日历，鲜红的数字标注着——6月15日。距离那场大火，
还有整整一个月。“唉，又来了。”邻桌的食客发出一声嫌恶的叹息。林晚抬起头，
心头猛地一缩。门口，一个佝偻的身影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他衣衫褴褛，
头发油腻得结成了块，身上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气味。是老刘。那个贪得无厌的流浪汉。
也是点燃赵静心中那把火的，第一根导火索。前世，就是从今天开始，赵静那泛滥的善心，
被这个男人无止境地利用。老刘搓着手，露出一个讨好的、掉了几颗牙的笑容，
径直走向吧台。“老板娘，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正在忙碌的赵静抬起头，她约莫四十岁，
面相和善，眼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老哥，你等一下，我给你下碗面。”赵静没有丝毫犹豫，
转身就要去厨房。“别！”林晚几乎是脱口而出。前世的自己，就是在这个时候，
拦住了赵静。她好心提醒她，这个老刘不是善茬，见过他把别人给的包子转手就扔进垃圾桶，
只因为里面没有肉。她劝赵静，施舍要有度，不然只会助长贪婪。可赵静不听。
她觉得林晚冷漠，没有同情心。“小晚，看人可怜，能帮一把是一把。
”就是这“能帮一把是一把”，最后变成了一把烧死自己的大火。赵静的动作停住了，
她疑惑地看向林晚。周围的食客也看了过来。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感受到了那些熟悉的，审视的目光。有不解，有责备。仿佛她是什么冷血动物。但这一次，
林晚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比赵静还要温柔，还要悲悯的笑容。她走到吧台前，声音轻柔，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静姐，你看他多可怜啊。”赵静愣住了。
林晚伸手指着老刘那身破烂的衣服，眼眶微微泛红。“一碗素面怎么够呢？天气这么热，
他肯定很久没吃过肉了。”她的目光转向赵静，充满了恳切和赞许。“静姐，你心肠这么好，
不如……给他加个蛋，再加两块卤肉吧？”整个面馆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林晚。老刘的眼睛瞬间亮了，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连连点头：“对对对，姑娘说得对！好人有好报啊！”赵静怔怔地看着林晚，
眼神里充满了惊喜和赞赏。她原本以为林晚又要说那些不近人情的话。
没想到……赵静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林晚的肩膀。
“还是我们小晚心善！”“好！就听你的！我这就去给他做一碗豪华卤肉面！”赵静转身，
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厨房。林晚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是啊，我心善。前世的我，就是太心善了。这一世，我祝你，也祝他，善有善报。她转过头，
看向正对着她点头哈腰的老刘。老刘的目光，已经越过她，死死地盯住了厨房的方向，
喉结上下滚动，不停地吞咽着口水。林晚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多给点。一定要多给点啊，
静姐。把他喂饱了，喂得贪得无厌。这样，你才有机会，亲手点燃那场最灿烂的烟火。
第2章一碗热气腾腾的豪华卤肉面很快端了上来。大块的卤肉泛着油光，
金黄的荷包蛋卧在劲道的面条上，汤汁浓郁，香气四溢。老刘的眼睛都直了。他一把抢过碗，
甚至来不及找个座位，就蹲在店门口，稀里呼噜地大口吞吃起来。那吃相，
活像饿了十天的野狗。周围的食客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有两个女顾客甚至皱着眉，
挪了挪位置，离门口远了些。赵静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脸上非但没有不悦，
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擦了擦手，走到林晚身边，低声说：“看他吃的这么香，
真是可怜。小晚，今天谢谢你提醒我了。”林/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讥讽。
“静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人这么好，我只是觉得，你的善心应该让更多人看到。
”她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打进了赵静的心里。赵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你这孩子，
就是会说话。”她看了一眼门口的老刘，又看了一眼林晚，眼神里满是赞许，
“以后店里有吃不完的卤肉和骨头，都给他留着。”“好的，静姐。”林晚乖巧地点头。
前世，赵静也说过同样的话，但那时的林晚据理力争，告诉她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结果呢？
赵静觉得她是在嫉妒自己被人称赞，是在质疑她的善良。人心，真是个复杂的东西。
你戳破她的伪善，她会恨你入骨。但如果你帮她把这件伪善的外衣织得更华丽，
她会把你当成知己。一个常来吃饭的大叔看不下去了，
他结账的时候忍不住对赵静说：“静姐，不是我说你，你这心眼也太实了。那流浪汉我见过，
手脚好好的，就是懒。你今天给他肉吃，明天他就敢跟你要钱。”又是这番话。
和前世的自己，说得一模一样。林晚站在一旁，默默地擦着桌子，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果然，
赵静的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老李，话不能这么说。谁还没个难处呢？
能帮一把是一把嘛。”大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啊，迟早要吃亏的。”说完，
他推开门走了。赵静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撇了撇嘴，显然没把大叔的忠告放在心上。
林晚适时地走了过去，递上一杯水。“静姐，别生气。李大叔也是好心，但他不了解你。
”赵静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心里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就是，他们哪里懂。
做点好事，怎么就那么多人指指点点。”林晚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地像一阵风。
“因为他们做不到静姐你这么善良啊。这世上，总有人嫉妒别人的光芒。”这句话，
精准地戳中了赵静的软肋。她最享受的，就是别人夸她善良，最忍受不了的，
就是别人质疑她的善举。林晚的话，不仅抚平了她的不快，
更让她产生了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还是小晚你懂我。
”赵静欣慰地拍了拍林晚的手。门口，老刘已经吃完了面，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他抹了抹油腻的嘴，把空碗往地上一放，站起身就想走。林晚叫住了他。“大叔，等等。
”老刘回头，警惕地看着她。林晚从吧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
将后厨剩下的一些还温热的卤肉和几根大骨头装了进去。这是前世的她，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她提着袋子，走到老刘面前，脸上带着圣母般的光辉。“大叔，这些你带回去吃吧。
我们静姐说了，看你可怜，以后每天都可以来拿。”老刘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地接过袋子，
掂了掂分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谢谢老板娘！谢谢小姑娘！你们真是活菩萨！
”他点头哈腰地走了，背影都透着一股得意。林晚转身，看到赵静正站在门口，
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小晚，你……”林晚莞尔一笑：“静姐，你不是说要给他留着吗？
我想着，反正也要扔掉，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这样一来，大家不都知道你的好了吗？
”她眨了眨眼，语气天真又诚恳。“让所有人都知道，静姐面馆的老板娘，
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赵静的心，被这句话彻底融化了。是啊。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看着林晚，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一个更纯粹、更懂得如何施展善意的自己。
她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失了。“好孩子，你做得对。”从那天起，
老刘成了面馆的常客。他不再满足于一碗面，每天饭点，他都会准时出现，
理直气壮地索要打包好的卤肉和骨头。林晚总是笑眯眯地，提前为他准备好。甚至，
当赵静觉得给得太多时，林晚还会主动添上几块。“静姐，既然要做善事，
就不要在乎这点小钱。名声最重要。”赵静被她说服了。几天后，老刘的胆子更大了。
这天中午，他拿了打包的食物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到赵静面前。
赵静正在算账，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还不够吃吗？”老刘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够吃，够吃。就是……老板娘，你看，我这鞋也破了，
裤子也烂了……”他指了指自己脚上露出脚趾的破鞋。“你这么好心，
能不能……再借我点钱，我去买身衣服？”赵-静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给吃的可以，
但给钱，就是另一回事了。她有些犹豫。林晚正在拖地，她看到这一幕，心里冷笑一声。
来了。贪婪的第二步。她放下拖把，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为难，
但更多的是对老刘的同情。她看着赵静，轻声说：“静姐……”赵静抬头看她，
眼神里带着询问。林晚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五十块钱，塞到了老刘的手里。
“大叔，这是我今天刚发的工资，你先拿去用吧。”老刘和赵静都愣住了。
林晚转头对赵静说，语气充满了愧疚。“静姐，对不起，我自作主张了。我只是觉得，
他太可怜了，我们帮都帮了，不能半途而废，对不对？”她的目光清澈如水，
仿佛真的只是因为于心不忍。赵静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看看！
连一个月只有两千块工资的林晚，都愿意掏钱！自己一个做老板的，竟然还在犹豫？
她的善良，难道还不如一个打工妹吗？强烈的羞愧感和该死的胜负欲涌上心头。
赵静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两百块钱，一把塞进老刘手里，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拿着！
谁说我们不帮了？五十块够干什么的？去买身好点的！”她瞪了一眼林晚，
仿佛在责备她的“小气”。然后，她又用无比温柔的目光看着老刘。“以后有什么困难，
只管跟姐说！”老刘拿着钱，激动得快要跪下了。林晚低下头，
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很好。鱼儿，彻底上钩了。而她刚刚塞给老刘的那五十块钱，
正是前几天老刘卖掉赵静给他的卤肉后，找零的钱。第3章自从拿到了钱，
老刘就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他不再满足于只在饭点出现，
而是开始不定时地在面馆门口晃悠。有时是早上开门，他会“恰巧”路过，说自己没吃早饭。
有时是下午休，他会蹲在门口，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着里面打扫卫生的林晚和赵静。
赵静起初还有些不耐烦，但每次她要发作时，
林晚总会用一种“你可是活菩萨”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主动上前，
给老刘塞两个包子或者一瓶水。几次三番下来，赵静也被架了上去。
她不能在林晚这个“头号粉丝”面前，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和吝啬。那会显得她的善良，
很廉价。于是，她对老刘的“骚扰”从被动接受，变成了主动出击。“老刘，天这么热，
进来喝碗绿豆汤再走。”“老刘，这是今天新做的酱菜，你带点回去。”老刘的待遇，
从一个讨饭的，渐渐升级成了店里的“编外人员”。他甚至有了一张专属的小板凳，
就放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街坊邻居们都看在眼里，对赵静的议论也分成了两派。
一派夸她心善，真是把慈善做到家了。另一派则摇头叹息，说她这是引狼入室，迟早要出事。
赵静很享受那些赞美，同时也对那些质疑的声音感到无比愤怒。而林晚，
就是她最好的情绪宣泄口和支持者。“静姐，别理他们，他们那是嫉妒你。”“静姐，
你看王大妈看你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在林晚日复一日的吹捧和心理暗示下，
赵静越来越觉得，自己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的事业。她不是在施舍一个流浪汉。
她是在渡化一个迷途的灵魂。这种自我感动，让她对老刘的索取，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这天，老刘又带来了新花样。他不再是一个人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衣衫褴褛，
满脸脏污的男人。一个高高瘦瘦，像根竹竿；另一个矮矮胖胖，肚子挺得老高。“老板娘，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两个兄弟，老李和老王。”老刘一脸自豪，仿佛在介绍什么大人物。
“他们也好多天没吃饱饭了，你看……”赵静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一个老刘，
她还能勉强当成日行一善。现在一下子来了三个，这哪是面馆，快成救济站了。
店里的食客也都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起来。“这太过分了吧？还拖家带口来了。
”“静姐这下要被吃垮了。”赵静的脸色很难看，她正要开口拒绝。林晚却端着三杯水，
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哎呀，是刘大叔的朋友啊！快请进，快请进！
”她热情地将三个人让到店里的一张空桌边，那架势，比对自己亲爹还亲。“你们坐，
我去给你们下面。静姐说了，她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林晚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整个店里的人都听清楚。赵静被她这一嗓子喊得骑虎难下。她要是现在把人赶出去，
不就等于当众打了自己的脸吗？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她的善良是有限度的，是装出来的吗？
她能感受到背后那些食客们探究的目光。赵静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她死死地瞪着林晚的背影，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来。这个林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林晚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她回过头，对着赵静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还比了个口型。
“静姐，他们都在看你呢。”一句话，让赵静瞬间清醒。对，所有人都在看她。
看她这个“活菩萨”，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僵硬的笑容，
走到那桌旁边。“小晚说得对，来了就是客。你们等着，我亲自去给你们做三碗招牌牛肉面！
”她特意加重了“招牌牛肉面”五个字。那两个新来的流浪汉眼睛都绿了，连声道谢。
老刘则得意地挺了挺胸膛，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能耐。林晚低着头，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就是要这样。把赵静架在火上烤。用所有人的目光做柴，用赵静那可悲的虚荣心做油。
她要亲眼看着，这火是怎么越烧越旺，最后将她自己也吞噬进去。那天中午，
面馆的生意差到了极点。那三个流浪汉身上难闻的气味，加上他们粗鲁的吃相和谈吐，
熏走了好几桌客人。结账的时候，有个熟客实在忍不住，对赵静抱怨道：“静姐，
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可真不敢来吃饭了。”赵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能尴尬地笑着道歉。
等送走所有客人，店里只剩下林晚和赵静两个人时，赵静终于爆发了。
她把抹布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林晚！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怒视着林晚，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自作主张，
我们今天少赚了多少钱？你是不是嫌我这店开得太久了？”林晚像是被吓到了，
身体瑟缩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静姐……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哽咽，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我只是觉得，你都帮了老刘了，再帮他两个朋友，
更能体现你的善良。我以为……我以为你会高兴的。”她委屈地看着赵静，那眼神，
像一只被主人误解了的小狗。“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你有多好……”赵静看着她这副模样，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熄了一半。
是啊。林晚的初衷，是为了自己好。她只是……太天真，太理想化了。赵静叹了口气，
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唉，你不知道，今天那些老客人的脸色有多难看。
”林晚低下头，小声抽泣着：“对不起，静姐，我给你添麻烦了。”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
赵静的心彻底软了。她走过去，拍了拍林晚的肩膀。“好了好了，不哭了。我知道你是好心。
这事不怪你，都怪那几个流浪汉，太得寸进尺了。”林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那……我们以后，还帮他们吗？”赵静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这是一个难题。帮，
店里的生意势必会受影响。不帮，自己“活菩萨”的名声，
还有在林晚这个“崇拜者”面前的形象，往哪搁？她陷入了两难。林晚看着她纠结的表情，
心里冷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凑到赵静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静姐，要不……我们换个方式帮他们？
”赵静一愣：“什么方式？”林晚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比如，
让他们别在店里吃饭点的时候来。我们可以把每天卖剩下的，打包好，等我们关门了，
再让他们过来拿。”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样，既不影响生意，
又能继续你的善举。而且，别人看不见，更显得你不是为了作秀，是真心实意地对他们好。
你觉得呢？”赵静的眼睛，瞬间亮了。对啊！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她激动地抓住林晚的手：“小晚，你真是我的福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太聪明了！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晚在说出这个提议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那抹算计的光。深夜，
关门的饭馆。成堆的厨余垃圾。还有几个被欲望喂养得愈发不知满足的男人。这场景，
想想就让人兴奋。前世，林晚是在大火中，才看到赵静那张疯狂的脸。这一世，她要提前，
为那张脸的出现，搭好最完美的舞台。第4章赵静采纳了林晚的“妙计”。第二天，
当老刘带着他的两个“兄弟”准时在饭点出现时，赵静破天荒地没有笑脸相迎。她板着脸，
将他们叫到一边。“以后，别在这个时候来。晚上十点，我关门以后，
你们再来店后面拿吃的。”老刘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凭什么啊？老板娘，
你不是说……”“没有凭什么！”赵静的态度异常强硬，“你们这几天把我的客人都熏跑了，
我还怎么做生意？给你们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或许是积压了几天的怨气，
或许是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底气，赵静这次没有给他们任何好脸色。
那两个新来的流浪汉有些畏缩，但老刘却不肯罢休。他仗着自己是“元老”，
仗着赵静之前的“宠爱”，开始撒泼。“你不就是嫌我们脏吗？当初可是你求着我们来的！
现在想一脚把我们踢开？没门！”“就是！把我们当猴耍呢？”矮胖的那个也跟着起哄。
店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林晚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面，从他们身边走过，
脚下“不小心”一滑。“哎呀！”整碗面，连汤带水，不偏不倚，全都扣在了老刘的头上。
滚烫的汤汁顺着他油腻的头发流下来，烫得他嗷嗷直叫。“啊！烫死我了！
”林晚也“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对不起！对不起刘大叔！
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忙拿起旁边的抹布，胡乱地在老刘的头上脸上擦着，嘴里不停地道歉。
但那抹布，是刚擦过桌子的，油腻腻的，这么一擦，老刘的脸瞬间变成了大花猫，狼狈不堪。
赵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但看到老刘那滑稽又凄惨的样子，
她心底竟然涌上一丝快意。她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拉开还在“帮忙”的林晚。“行了小晚，
你也别慌。老刘，你也真是的，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她嘴上说着劝和的话，
却没有丝毫要帮老刘处理的意思。老刘被烫得眼泪直流，脸上火辣辣的疼，
心里更是憋了一肚子火。可他能怎么办？跟林晚一个“不小心”的小姑娘发火？
显得他小肚鸡肠。他只能自认倒霉，恶狠狠地瞪了林晚一眼。林晚无辜地眨了眨眼，
满脸的歉意和惊慌。赵静趁机说：“行了，就这么定了。晚上十点，后门。爱来不来。
”说完，她不再理会三人，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老刘和他的两个同伴，
在店里站了一会儿，自觉没趣，又被其他食客指指点点，最终只能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
老刘回头，那怨毒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林晚身上。林晚却毫不在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断掉他们白天的念想，让他们把所有的期待和欲望，都积攒到深夜。
同时，也要在老刘和赵静之间，埋下一根刺。一根名为“怨恨”的刺。到了晚上，
收拾完店铺，赵静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没有了那几个“瘟神”，下午的生意恢复了正常。
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把今天卖剩下的，还有专门为他们留出的食物，
装进一个大大的黑色塑料袋里。林晚注意到，袋子里不仅有剩饭剩菜，
还有好几块完整的卤肉和一整个鸡腿。赵静的“善良”，还在继续。只不过，
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小晚，今天多亏你了。”赵静把袋子放在后门口，笑着对林晚说。
林晚故作不解：“谢我什么？”“谢你那碗面啊。”赵静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
“要不是你，那老东西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她显然认为林晚是故意的。
林晚却一脸惊恐地摆手：“静姐，你可别冤枉我！我真的是不小心滑倒了！
”她越是“否认”，赵静笑得越开心。“行了行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拍了拍林晚的肩膀，“你先回去吧，我等他们来拿了东西就锁门。”“好的，静姐再见。
”林晚走出面馆，回头看了一眼。后巷的灯光昏暗，将赵静独自等待的背影，拉得很长。
看起来，竟有几分孤单和诡异。林晚没有直接回家。她绕到了后巷的另一头，
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静静地观察着。前世，她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只知道赵静越来越烦躁，脾气越来越差，最后，一把火烧了所有。她不知道，
在这一个个深夜里，赵静和那几个流浪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世，她要亲眼见证。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是老刘他们。老刘的脸上还红着一块，
看到后门口的赵静，眼神有些不善。赵静将那个黑色大袋子递给他们。“都在这里了，
拿了快走。”老刘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当他看到里面的卤肉和鸡腿时，
脸上的怨气立刻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的喜悦。“还是老板娘心好。”他嘿嘿地笑着。
但那个高瘦的竹竿却不满足，他探头往店里看了看。“老板娘，天气这么热，
能不能给口水喝？”赵静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转身进店，拿了几瓶矿泉水出来。
矮胖的那个接过水，又得寸进尺地问：“老板娘，有烟吗？来一根呗。
”赵静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没有！赶紧走！”她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这已经不是施舍了，这是骚扰。老刘见状，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有吃的就不错了。
我们走。”他拉着两个同伴，转身离开。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林晚清楚地听到，
那个矮胖子低声骂了一句。“妈的，神气什么？不就是个开面馆的，装什么大善人。
”竹竿也附和道：“就是，给点剩饭剩菜，跟打发要饭的一样。
”老刘回头看了一眼后门口的赵静，眼里闪过一丝阴鸷。“等着吧，有她求我们的时候。
”三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后门口，赵静烦躁地锁上门，嘴里也低声咒骂着什么。
林晚躲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一点点冷了下去。看，这就是你“渡化”的灵魂。
他们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给的还不够多。他们会像跗骨之蛆，一点点吸干你的血肉，
直到你再也拿不出任何东西。到那时，他们的贪婪，就会变成怨恨和毁灭。而你，静姐。
你亲手喂养了他们。林晚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她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从今晚起，
这条后巷，将成为一个滋生罪恶的温床。而她，是唯一的观众。第5章深夜的后巷，
渐渐成了赵静的噩梦。起初，老刘他们还算守时，拿了东西就走。但很快，
他们就不再满足于此。他们开始在后巷逗留，喝酒，划拳，大声喧哗。吃完的骨头，
喝完的酒瓶，随地乱扔。整个后巷变得乌烟瘴气，臭气熏天。附近的邻居开始投诉，
有人直接找到了赵静，措辞严厉地让她管管那几个“她养的乞丐”。赵静被骂得狗血淋喷，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试图跟老刘他们交涉，让他们保持安静，把垃圾清理掉。但换来的，
却是老刘的冷嘲热讽。“哟，老板娘，这后巷是你家开的？我们在这儿待着，碍你什么事了？
”“就是，有本事你别给我们吃的啊！给了吃的还想管我们？”赵静气得浑身发抖。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善举”，竟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她想过停止供应食物。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不甘心。如果现在停下，不就等于向那些流浪汉，
向那些看她笑话的邻居认输了吗？她“活菩萨”的名声，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自我感动，
将彻底崩塌。她不能接受。于是，她只能一边忍受着邻居的白眼和咒骂，一边继续在深夜里，
把食物递给那些让她恶心的人。她变得越来越暴躁，白天在店里，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发火。
有一次，一个客人说面条有点咸，她直接把碗收了回来，冷着脸说：“爱吃不吃！
”客人被她怼得莫名其妙，气冲冲地走了。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林晚看在眼里，
心里却平静如水。这就是前世的轨迹。赵静正在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绝路。这天下午，
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赵静坐在吧台后，脸色阴沉地按着计算器，看着那少得可怜的营业额，
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烦躁地把计算器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这个店，真是快开不下去了！
”她低吼道。林晚正在擦地，她停下动作，默默地走到赵静身边，给她倒了杯水。“静姐，
消消气。”赵静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这段时间，只有林晚，还一如既往地支持她，
理解她。在她被所有人指责的时候，只有林晚会对她说：“静姐，你没错，
错的是那些不懂感恩的人。”这让赵静在心理上，对林晚产生了一种病态的依赖。
她抓住林晚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晚，你说，我该怎么办？那些人，
就像膏药一样，贴上来就甩不掉了！”林晚垂下眼，轻声说：“静姐，你有没有想过，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们贪得无厌！”赵静恨恨地说。“不。
”林晚摇了摇头，“是因为他们觉得，你太好欺负了。”赵静愣住了。林晚抬起头，
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对他们太好了。好到让他们觉得，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赵静的心，
被狠狠地戳了一下。是这样吗？林晚继续说道：“你想想，他们为什么敢在后巷闹事？
因为他们知道你不敢把他们怎么样。你怕你的名声受损，怕别人说你伪善。
”“你被自己的‘善良’绑架了，静姐。”林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
剖开了赵静不愿面对的现实。赵静的脸色，变得惨白。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晚看着她崩溃的边缘，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话锋至今一转，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
“不过，静姐，这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赵静猛地抬头，
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什么办法？”林晚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和冰冷。
“对付恶人，就要用恶人的办法。”她凑到赵静耳边，低语了几句。赵静的眼睛，越睁越大。
起初是震惊，然后是犹豫，最后，变成了一种疯狂的狠厉。“这……这能行吗？
”她声音沙哑地问。“为什么不行？”林晚反问，“你是正当防卫。他们骚扰你在先，
你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再说了，我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谁会知道？”她的声音，
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静姐，你要想清楚。要么，就这么一直被他们欺负下去，
直到店关门，你身败名裂。要么，就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们知道，菩萨心肠，
也会有霹雳手段。”“菩萨心肠，也会有霹雳手段……”赵静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没错。她不能再忍了。她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那天晚上，
林晚借口身体不舒服，提前下班了。她再次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后巷尽头的垃圾桶后面。
她知道，今晚，会有好戏上演。十点整，老刘三人如约而至。但今天，
后门口没有等待的赵静，也没有装着食物的黑色塑料袋。后门紧锁着。“妈的，人呢？
耍我们？”矮胖子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门。“估计是怕了，不敢出来了。”竹竿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