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在闹洞房时,故意让伴郎替我整理头纱。余光瞥见角落里,
我那暗恋我多年的死对头捏碎了酒杯。我心下狂喜,又让伴郎笑着替我擦去唇角的果渍。
下一秒,寂静的婚房里炸开一道沙哑的冷笑。“碰她那只手,要留还是剁?
”第一章婚房里的气氛,从喜庆祥和,瞬间跌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那个男人身上。顾烬。我那从小斗到大的死对头,
京圈里高不可攀的太子爷。此刻,他倚着门框,明明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像淬了毒的冰碴子,凉飕飕地往人骨头缝里钻。他的目光,
死死锁在伴郎陆景那只拿着纸巾,悬在我唇边半空的手上。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只手。
像在看一块马上要送进绞肉机的死肉。陆景是我发小,
也是我这次“作死大戏”的最佳男配角。他此刻的演技堪称影帝级别。脸上的笑容僵住,
手微微颤抖,
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三分震惊、三分无辜和四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迷茫。
我心里已经笑翻了天。鱼儿上钩了。而且是一条咬碎了牙、气红了眼的鲨鱼。我今天结婚。
新郎是花钱雇的十八线小演员,长得人模狗样,此刻正站在一边,
努力维持着自己“幸福新郎”的人设,但那双不断乱瞟的眼睛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
宾客是我俩共同的狐朋狗友,此刻都伸长了脖子,一副有好戏看的兴奋模样。而我,林呦呦,
是这场大戏的总导演兼女主角。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撬开顾烬那张比蚌壳还硬的嘴,
让他承认,他喜欢我。这孙子暗恋我,全世界都知道,就他自己还在那儿装。我摔断腿,
他会骂我蠢,然后把我所有工作都揽过去,让我安心养伤。我被合作方灌酒,他会从天而降,
一杯酒泼对方脸上,冷着脸说:“我的狗,也轮不到你来喂。”对,在他嘴里,我就是条狗。
可哪有人会开着几百万的库里南,在我夜跑时慢慢跟在后面,用车灯给我照亮前方的路?
问他,他就说:“怕你这种蠢货被拐卖了,影响市容。”呸。嘴硬心软的狗男人。今天,
我就要撕下他那层虚伪的高冷面具。“顾少,”我眨了眨眼,声音甜得发腻,“你说什么呢?
我没听清。”我一边说,一边故意往陆景身边又凑了凑,脑袋轻轻歪向他。“陆景,
我嘴角的草莓汁,还没擦干净吗?”陆景吞了口唾沫,求生欲让他想把手缩回去。
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递过去,他立刻又把手伸了过来,指尖几乎要碰到我的皮肤。“咔哒。
”又一声轻响。这次不是酒杯了。是顾烬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表带的金属扣,
被他生生捏变了形。他终于不笑了。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上,
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几乎要吃人的戾气。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婚房里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们,
此刻也笑不出来了,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顾烬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我和陆景完全笼罩。他甚至没看我。一双猩红的眸子,
死死盯着陆景。“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把你的脏手,拿开。”陆景的脸瞬间白了。这回不是演的。是真的吓白了。
我太了解顾烬了,他此刻是真的动了怒,而且是濒临失控的那种。再玩下去,
陆景这只手可能真要“工伤”了。我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宣布游戏结束。
可我那花钱雇来的“新郎”,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大概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男主光环。
他竟然往前一步,挡在了我和顾烬中间。“顾少,今天是我和呦呦大喜的日子,你这样,
不太合适吧?”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烈士的眼神看着他。我差点没忍住,
想当场给他颁个“年度最勇憨批奖”。顾烬终于把视线从陆景手上移开,
缓缓地、缓缓地落在了这位“新郎”的脸上。他突然又笑了。笑得异常灿烂,
甚至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你?”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垃圾。“你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快得像一道残影。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我那可怜的、月薪五千的“新郎”,已经整个人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婚床上,又弹了两下,才悄无声息地躺平。我猜他可能晕过去了。
也好,省得接下来场面太刺激,他心脏受不了。“现在,没人打扰了。
”顾烬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将目光投向已经吓傻的陆景。“我刚才的问题,
你还没回答。”他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那只手,你自己来,
还是我帮你?”第二章“够了!”我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
却成功让顾烬的动作停了下来。我从陆景身边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顾烬面前。他真的很高,
我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完整的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睡,又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下颌线绷得死紧,
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靠近就死”。我笑了。伸出手,
轻轻抚上他因为用力而爆出青筋的手背。他的身体瞬间僵硬。“顾烬,”我仰着脸,
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玩不起啊?”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
“林呦呦!”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我结婚,怎么是发疯呢?”“你这叫结婚?
”他气笑了,指了指床上躺尸的“新郎”,“找这么个货色,你图什么?图他便宜?
”“对啊,”我坦然点头,“月薪五千,包场一天,还送闹洞房陪玩业务,多划算。”“你!
”顾烬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我气得不轻。我挣开他的手,走到房间中央,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的‘单身告别派对’,现在派对结束,
大家可以去楼下领红包走人了。”“红包双份,”我补充道,“一份是喜钱,一份是封口费。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陆景机灵,第一个站出来鼓掌。“呦呦牛逼!
这出戏演得,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有了他带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纷纷吹着口哨起哄。“我去!搞半天是假的啊!”“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顾少今天要血洗婚房呢!”“呦呦你也太敢玩了,拿自己婚礼开玩笑!
”“这哪是开玩笑,这分明是钓鱼执法啊!”在一片喧闹中,我施施然地走到顾烬面前。
他依旧站在原地,脸色比锅底还黑。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狼狈?“顾大少,
”我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僵硬的胸膛,“现在,你还要剁了陆景的手吗?”他没说话,
只是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我猜他现在想剁的,可能不是陆景的手,
而是我的脖子。“林呦呦。”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很好。”“非常好。
”说完这三个字,他突然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我愣了一下。这就走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按照我的设想,他现在应该把我按在墙上,红着眼问我“为什么”,
然后我就可以继续我的表演,把他逼到彻底摊牌。可他竟然就这么走了?不行,
我花了这么多钱,请了这么多演员,不能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我脑子一热,
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顾烬!你站住!”他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我跑到他身后,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他缓缓转过身,垂眸看着我。灯光下,
我才发现他眼眶红得厉害。那不是气的,是……别的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点慌。
是不是玩脱了?“林呦呦,”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问,“你觉得,这很好玩吗?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化不开的疲惫和失望。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密密麻麻地疼。但我不能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扬起下巴,
摆出最欠揍的笑容:“是啊,特别好玩。尤其是看到你刚才那副想杀人的样子,
简直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笑的笑话。”顾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底那点残存的脆弱已经消失不见,重新被冰冷的寒霜覆盖。“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弯腰,一把将我扛了起来。就像扛一袋大米。“啊!
顾烬!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双脚离地,整个人倒挂在他肩膀上,
婚纱的裙摆糊了我一脸。他充耳不闻,扛着我,在满屋子人震惊的目光中,
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卧槽!”“现场版抢亲啊!”“快快快!录下来!
这可比刚才那出刺激多了!”身后传来狐朋狗友们兴奋的尖叫和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我的脸,
丢尽了。顾烬,我跟你没完!我被他一路扛进电梯,扔进他那辆库里南的副驾驶。
车门“砰”地一声被甩上,他从另一边上车,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跑车发出一声咆哮,猛地窜了出去。强大的推背感把我死死按在座椅上。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狂跳。“顾烬!你开这么快想死啊!”他目视前方,
冷着脸,不说话。车里的气压低得吓人。我有点怕了。这个状态的顾烬,是我从未见过的。
他像是彻底被激怒的雄狮,危险又失控。我缩了缩脖子,决定暂时不惹他,等他气消了再说。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在一个我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停下。是他的私人别墅。他很少带人来这里。
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然后侧过身,看着我。车厢里没有开灯,
只有路灯微弱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下车。”他命令道。
我没动。“我说,下车。”他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还是没动,反而抱紧了手臂,
一副“我就不”的倔强样子。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阴森。“好,很好。”他倾身过来,
高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你干什么?”他没有回答,
而是直接伸手,解开了我的安全带。然后,他欺身而上,双手撑在我座椅两侧,
将我完全困在他的怀抱和车门之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
是我熟悉的,属于他的味道。“林呦呦,”他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拨弦,
“你不是想玩吗?”“我陪你。”“玩个够。”第三章我的大脑当机了三秒。
耳边是他滚烫的呼吸,鼻尖是他身上清冽又霸道的味道,
眼前是他近在咫尺的、线条完美的下颌。我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一点青色胡茬。心跳,
漏了一拍。不,是漏了无数拍。“你……你离我远点!”我伸出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试图把他推开。但他纹丝不动,像一座山。“怕了?”他低笑一声,
胸腔的震动透过我的掌心,传到我的四肢百骸,激起一阵战栗。“刚才在婚房里,
拿我当猴耍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谁……谁拿你当猴耍了!”我嘴硬,
“是你自己非要对号入座!”“对号入座?”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掐着我的下巴,
强迫我抬头看他。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燃烧的鬼火。“林呦呦,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今天搞这么一出,不是冲着我来的?”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火和……伤痛。那句“是又怎么样”卡在喉咙里,
怎么也说不出口。心,又开始细细密密地疼。我好像,真的玩脱了。见我不说话,
顾烬眼里的自嘲愈发浓重。“怎么,没词了?你那张能把死人气活的嘴,今天罢工了?
”他松开我的下巴,转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嘴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眼神却依旧凶狠得像要将我撕碎。“你这张嘴,”他喃喃道,“今天差点就让别的男人碰了。
”我的身体一僵。“你就是为了这个生气?”我试探着问。他没回答,
但那越来越沉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原来,那根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我结婚,
也不是我找伴郎演戏。而是陆景要用纸巾碰我的嘴唇。这个认知,
让我心里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窃喜的甜。
这个口是心非的狗男人。醋坛子都打翻了,还在那儿死撑。我心里的底气又回来了。
既然你这么在乎,那我就再加一把火。我突然凑上前,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现在呢?”我仰着头,冲他得意地眨了眨眼,“我碰你了,你要把我的嘴也剁了吗?
”顾烬彻底僵住了。他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眼睛里,风暴在疯狂聚集。我以为他会像小说里的霸总一样,恶狠狠地吻回来,
再附送一句“女人,你在玩火”。结果,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
他猛地推开车门,下车,绕到我这边,一把将我从车里拽了出来。“喂!你轻点!我的婚纱!
”这套婚纱可是高定,贵得要死,我还没穿够呢!顾烬根本不理我,拖着我,像拖一条麻袋,
大步走进别墅。“砰”的一声,大门被他用脚踹上。别墅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
就着从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把我一路拖到客厅的沙发前。然后,松手。我一个踉跄,
摔进柔软的沙发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一个审判者。“林呦呦,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我说了,我结婚。
”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重新翘起二郎腿,摆出女王的姿态。
“跟那个连房租都付不起的演员?”他嗤笑。“演员怎么了?演员凭本事吃饭,不偷不抢。
”我反驳,“再说了,他长得帅,脾气好,对我百依百顺,不像某些人,
一天到晚就知道损我,还动不动就对我动手动脚。”我意有所指地瞥了他一眼。
顾烬的脸色又黑了三分。“所以,你看上他了?”“不行吗?”我挑衅地扬起眉,
“他人真的很好,今天还说,以后家里他做饭,我洗碗就行。哦对了,他还说,
我的所有缺点在他眼里都是优点。”我每说一句,顾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说到最后,
他整个人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散发着零下几十度的寒气。“林呦呦。”他突然开口,
打断了我。“干嘛?”“你过来。”“凭什么?你说过来就过来,我多没面子。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下心头的怒火。“算我求你。”他竟然说,
求我。我愣住了。认识二十多年,我从未听过顾烬用这种近乎示弱的语气说话。
我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悄然崩塌了一角。我磨磨蹭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干嘛?”我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语气,但声音已经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他没有说话。
只是突然伸出手,将我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他的力道很大,勒得我骨头都疼。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紊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我的胸口。“别嫁给他。
”他在我耳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GIL的……恐慌。“也别嫁给任何人。
”“林呦呦,你听着,”他收紧手臂,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这辈子,
你哪儿也别想去。”“你就待在我身边,折磨我一辈子。”我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霸道又不讲理的宣言,闻着他身上让我安心的味道。眼眶,突然就红了。这个傻子。
表白都不会,说得跟下战书似的。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然后,在他怀里抬起头,
用我这辈子最嚣张的语气说:“凭什么?你是我谁啊?”这句话,成了今晚真正的,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顾烬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松开我,双手捧住我的脸,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死死地锁住我。然后,他低头,狠狠地吻了上来。不是蜻蜓点水,
不是温柔缠绵。是一个充满了愤怒、嫉妒、不甘和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爱意的,近乎啃噬的吻。
他撬开我的牙关,攻城略地,不给我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嚣张气焰都在这个吻里被碾得粉碎。我只能攀着他的肩膀,
被迫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掠夺。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
他才终于放开我。我们俩都在剧烈地喘息。他抵着我的额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此刻因为情动而蒙上了一层水汽,潋滟得惊心动魄。“现在,”他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知道我是你谁了吗?”我腿软得站不住,只能靠在他身上。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势在必得。然后,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腿,对着他的小腿,
狠狠地踹了一脚。“滚!”趁他吃痛弯腰的瞬间,我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墅。
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我的心就要藏不住了。我提着婚纱的裙摆,
在马路上疯狂奔跑,像一个落荒而逃的士兵。身后,没有传来顾烬的脚步声。但我知道,
他一定在看我。用那双我熟悉了二十多年的,总是藏着太多情绪的眼睛。第四章我逃了。
字面意义上的逃了。连夜买了张机票,飞到了三亚,一头扎进酒店松软的大床里,
睡了个天昏地暗。手机关机,微信卸载,与世隔绝。我需要冷静一下。昨晚的那个吻,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我策划了那么久的大戏,
自以为是掌控全局的猎人。结果,顾烬一个失控的吻,就让我全线溃败,丢盔弃甲。
太丢人了。我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顾烬那双泛红的眼睛,
和他那句霸道又委屈的“折磨我一辈子”。啊啊啊啊啊!林呦呦,你个没出息的!
说好的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呢?说好的让他跪下唱征服呢?怎么他一亲你,你就怂了!
我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然后摸出酒店的客房服务单,点了一份超豪华海鲜大餐。
没什么事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酒足饭饱后,我终于有勇气重新开机。
刚一开机,手机就跟疯了似的,震个不停。上百个未接来电,几百条微信消息。绝大部分,
都来自同一个人——顾烬。我点开微信,他的头像在我列表里疯狂跳动。林呦呦,你在哪?
接电话!我错了,你别生气了。你再不回消息,我就报警了。林呦呦!
你要是敢出事,我他妈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我给你三分钟,回我。我撇了撇嘴。狗男人,求人都求得这么霸道。我偏不回。
我悠哉悠哉地点开朋友圈,准备发个九宫格,定位三亚,配文“阳光沙滩比基尼,
还有数不完的小鲜肉”,气死他。结果,刚点开朋友圈,一条最新的动态就跳了出来。
是顾烬发的。他万年不更新的朋友圈,竟然更新了。配图是一张……我的睡颜照?照片里,
我睡得四仰八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丑得惊天动地。这张照片,
是我有一次在他家喝断片了,他偷拍的!我当时还追着他打了三天三夜,逼他删了!
他竟然还留着!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再看配文,我更是血压飙升。我的,弄丢了,
谁捡到还给我,有重谢。下面一排排的评论,全是我们共同的那群损友。陆景:哟,
顾大少这是公开宣示主权了?@林呦呦,快出来挨打!某富二代A:卧槽!世纪新闻!
顾少竟然会用朋友圈了!某名媛B:呜呜呜我的男神!他心里果然有人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看这睡颜,确实是林呦おい!嫉妒使我面目全非!……我气得浑身发抖。
顾烬,你个王八蛋!你这是逼我社会性死亡啊!我怒气冲冲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醒了?”听筒里传来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顾烬!”我咆哮,“你立刻!马上!把那条朋友圈给我删了!”“不删。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你不删我就……”“你就怎么样?”他轻笑一声,“继续玩失踪?
林呦呦,我告诉你,没用的。我已经查到你在三亚了,机票都买好了,下午就到。
”我:“……”“把我惹毛了,就想跑?”他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林呦呦,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你想怎么样?”我有点虚。“你猜。”他说完,
就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愣在原地。他要来三亚了?下午就到?我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
以他现在这个黑化值爆表的状态,要是让他逮到我,我估计会死得很难看。不行,我得跑!
我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开始收拾行李。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这么快吧?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生,推着一辆餐车。餐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花束?
不,不是花束。是一束用999支口红扎成的“口红花束”。全是各大品牌的最新款,
最热门的色号。我咽了口唾沫。这得花多少钱……“林小姐,您好。”服务生恭敬地说,
“这是顾先生为您订的,他说,希望您能消消气。”我:“……”我该说,不愧是顾烬吗?
道歉都道得这么……壕无人性。我签收了这束“巨款”,心里那点气,
莫名其妙地就消了一大半。我一边拆着口红,一边哼着小曲。突然,我灵光一闪。顾烬,
你不是喜欢玩霸总那套吗?行,我陪你玩。我挑出一支正红色的口红,对着镜子,
仔仔细细地涂好。然后,我打开手机直播软件,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名字就叫“呦呦在线泡脚”。没错。我要直播,用这些口红,泡脚。我把那999支口红,
一支一支地拧开,扔进酒店的浴缸里。那场面,奢靡又壮观。然后,我把手机架好,
调整好角度,对着浴缸里那一片红色的“海洋”,开启了直播。“哈喽啊家人们,
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绝活,‘万元口红泡个脚’。
”“感谢榜一大哥‘不知名顾先生’送的泡脚料,家人们,把公屏打在‘大哥糊涂’上!
”直播间刚开,没什么人。但很快,就被我那群损友发现了。陆景第一个冲进直播间,
发了一排排的“?????”。陆景不是鹿:卧槽!呦呦你疯了?!这都是钱啊!
暴富的王总:败家娘们!地址发我,我去你那儿捡垃圾!名媛CICI:我靠!
这支阿玛尼405我排队一个月都没买到!你竟然拿来泡脚?!直播间的人数开始飙升。
弹幕也越来越疯狂。就在这时,一个金光闪闪的ID进入了直播间。顾。是他。
他一进来,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开始刷礼物。“嘉年华”一个接一个地往外砸,
特效炫得我眼睛都快瞎了。整个直播平台都被惊动了。无数人涌进我的直播间,
看这史诗级的“神仙打架”。卧槽!这是哪路神仙?一个敢泡,一个敢赏,
这俩人是仇人吧?榜一大哥好臂力!这是在用钱砸死主播吗?
顾烬砸了足足有十分钟的礼物,才终于发了第一条弹幕。顾:好玩吗?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仿佛能看到他此刻那张黑如锅底的脸。我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
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谢谢大哥的礼物,特别好玩。”“就是这口红有点干,不太好溶解,
下次记得送点卸妆油过来,方便我洗脚。”我说完,直播间沉默了三秒。然后,
爆发出更猛烈的弹幕。哈哈哈哈哈哈主播是懂阴阳怪气的!大哥已经气得去拔网线了!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牛逼的直播!顾烬没有再发弹幕。但是,一分钟后,
我的手机响了。是他打来的。我挂掉。他又打。我再挂。他就一直打。最后,我烦了,
索性直接关机。世界清静了。我心满意足地泡在“红色海洋”里,敷着面膜,喝着香槟。
跟顾烬斗,其乐无穷。第五章我在三亚彻底放飞了自我。
白天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追着螃蟹跑,晚上就去酒吧跟帅气的小哥哥拼酒。
顾烬的电话我一个不接,微信消息我选择性回复。比如他问我在哪?,
我回他一张和八块腹肌小哥哥的合照。他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我回他一张去潜水的门票,上面写着“教练一对一教学”。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顾烬,
脸得黑成什么样。这种“敌人生气,我就开心”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直到第三天晚上。
我刚从酒吧回来,喝得有点微醺,哼着小曲打开酒店房门。一进门,我就察觉到不对劲。
空气里,有不属于我的,熟悉的味道。是顾烬的味道。我心里一惊,酒醒了一半。
我蹑手蹑脚地往里走,客厅里没人。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光。我咽了口唾沫,
悄悄地把门推开一条缝。然后,我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一幕。顾烬,
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家大少爷,此刻正穿着一件……粉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围裙,
手里拿着一本《家常菜从入门到放弃》,一脸严肃地站在厨房里。他面前的流理台上,
一片狼藉。黑色的不明物体,黄色的粘稠液体,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材料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而他本人,那张俊脸上也沾了几道黑灰,
像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大花猫。我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顾烬的身体一僵,猛地回头。在看到我的瞬间,他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窘迫。他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菜谱藏到身后,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他耳根泛红,眼神躲闪,“你回来了。”“哟,这不是顾大少吗?”我倚着门框,
笑得直不起腰,“这是在……研究新型生化武器呢?”顾烬的脸瞬间涨红,又从红变黑。
“林呦呦!”他恼羞成怒。“在呢在呢,”我一边笑一边往里走,“怎么,
给我准备的接风宴啊?这卖相,可真够别致的。”我捏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嗯,这味道,是传说中的‘地狱煎蛋’吗?
”顾烬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煎蛋”,扔进垃圾桶,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流理台。
“谁给你准备的?我饿了,自己做点吃的,不行吗?”他嘴硬道。“行啊,当然行。
”我点点头,环顾了一下这个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就是不知道,顾大少亲自下厨,
酒店的后厨会不会连夜失业啊?”“你闭嘴!”看着他手足无措、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心里的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感,瞬间被一种软软的东西填满了。这个男人,
为了给我“赔罪”,竟然跑来学做饭。要知道,
他可是连开水都不会烧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啊。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抹布。
“行了行了,别收拾了,再收拾厨房都要被你拆了。”我把他推出厨房,“你出去等着,
我来。”他愣愣地看着我,没动。“看什么看?”我瞪他一眼,“再看我可不管你了,
让你吃你自己做的生化武器。”他这才如梦初醒,默默地退了出去,
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大狗狗。我熟练地清理好厨房,然后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