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卡余额:17.54元。一串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得我眼前发黑,耳鸣不止。那里面,
是我女儿姜念念的48万手术费。为了这笔钱,我白天在设计院画图,晚上去开网约车,
周末送外卖,整整四年,没睡过一个好觉。现在,钱没了。我没发疯,甚至异常冷静。
“钱呢?”妻子林珊珊眼神躲闪,嘴唇嗫嚅:“阿澈,你别急……我,我拿去给延明了。
”“宋延明得了白血病,急需骨髓移植,就差这点钱了……我们是发小,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看着她,这个我爱了六年的女人,此刻的脸庞无比陌生。“所以,你就拿我们女儿的命,
去救你的竹马?”“念念的手术可以再等等!延明他快不行了!”我笑了。从胸腔里发出的,
是冰冷又破碎的笑声。我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林珊珊,我们离婚。
”第一章我的天,塌了。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那行“余额:17.54”的数字,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我的心脏,让我无法呼吸。
四十八万。不是四十八块。是我女儿姜念念的命。念念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反复叮嘱,
六岁是最佳手术期。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我像个疯子一样干了四年,
钢筋水泥、图纸代码、深夜的马路、风雨中的外卖箱,它们是我这四年的全部。我不敢病,
不敢倒,不敢多花一分钱。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客厅里,
林珊珊还在为她的“爱情”辩解。“阿澈,你冷静一点!延明他真的很可怜,他爸妈走得早,
从小就一个人……”可怜?他宋延明可怜,我女儿就不可怜吗?我猛地抬头,
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所以,念念就活该被你放弃?”“我没有放弃念念!
”她尖叫起来,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只是……只是暂时挪用一下!延明说了,
等他病好了,他会还给我们的!”“还?”我气到发笑,“他拿什么还?拿命吗?”“姜澈!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你怎么能咒他死!”林珊-珊一脸的不可置信,
好像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我恶毒?”我指着自己的胸口,“林珊珊,你看看我!
我为了这个家,为了念念,我活得像条狗!你呢?你拿着女儿的救命钱,
去给你那个不清不楚的竹马献殷勤!”“我们之间是清白的!”她大声反驳,“阿澈,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们只是纯洁的友谊!”纯洁到可以牺牲亲生女儿的命?
我不想再跟她废话。每一秒钟,都是对我的凌迟。我转身回房,从床头柜最底层,
翻出那个红色的户口本。当我再次走出来,将户口本摔在茶几上时,林珊珊终于慌了。
“姜澈,你……你干什么?”“离婚。”我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客厅炸响。
林珊珊的脸瞬间白了。“不,我不同意!我不同意离婚!”她冲过来想抢户口本,
被我一把推开。“你疯了是不是?就为这点事?钱我会想办法的!你至于吗!”“这点事?
”我盯着她,一字一顿,“林珊珊,这不是钱的事,是命的事。是你,
亲手断了我们所有的情分。”“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你爱来不来。”说完,
我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站在楼下,晚风冰冷。我掏出手机,
颤抖着拨通了一个电话。“喂,默子。”电话那头,是我最好的兄弟,陈默。“澈哥?
怎么了?大半夜的。”“……我跟林珊珊,完了。”我把事情的经过,
用最简短的语言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他挂了。然后,
陈默的声音传来,压抑着火山爆发般的愤怒。“草!这个贱人!她还是不是人!哥你等着,
我他妈现在就过去!”第二章陈默来的时候,开着他那辆破得快散架的二手捷达,
车灯在黑夜里像两只愤怒的眼睛。他一米八五的个子,从车里钻出来,
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哥!林珊珊那个贱人呢?老子今天非打断她的腿!
”陈默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我拦住他,摇了摇头。“没用。打了她,
钱也回不来,我还得进去。”“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那可是念念的命!
”陈默一拳砸在车前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我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
猛吸了一口。烟雾呛得我直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我不能倒。我告诉自己。“默子,
借我点钱,我得先找个律师。”“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直接塞进我手里,“密码六个八,里面有五万,是我全部家当了,你先拿着!
”我看着手里的卡,眼眶发热。“谢了。”“谢个屁!”陈默骂了一句,又问,
“你打算怎么办?真离?”“必须离。”我掐灭了烟头,“这种女人,
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恶心。”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林珊珊。我直接挂断。她又打过来。
我再挂。第三遍,我不耐烦地接起,开了免提。“姜澈!你到底在哪?你快回来!
我们好好谈谈!”林珊-珊的声音带着哭腔。“没什么好谈的。”“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她在那头歇斯底里地吼道,“就因为我帮了延明,你就要毁了我们的家?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旁边的陈默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抢过手机就骂。“林珊珊!
你他妈还有脸说这话?你偷走念念的救命钱去养野男人,你还有理了?你配当妈吗?
你配当人吗?”电话那头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叫声:“陈默?这是我跟姜澈的家事,
关你什么事!你给我滚!”“我滚?该滚的是你!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该被浸猪笼!
”“你……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林珊珊哭喊着,“姜澈,我算是看透你了!
你根本就没爱过我!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混蛋!”说完,她“啪”地挂了电话。我拿回手机,
一片死寂。陈默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哥,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到现在她还觉得是你的错!”我苦笑一声。是啊,她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错的,
是我。是我瞎了眼,爱了这么一个自私到骨子里的女人整整六年。“走吧,默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送我去一趟医院,我想去看看念念。”第三章深夜的儿童医院,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冰冷又压抑。
我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儿。念念小小的身体上插着各种管子,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线脆弱地起伏着,每一次跳动,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她才五岁。别的孩子都在父母怀里撒娇,在游乐园里大笑。我的女儿,却只能在这里,
和冰冷的仪器作伴。爸爸对不起你。我的拳头死死攥着,指甲掐进了肉里,
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心里的痛,早已将一切都淹没。“姜先生。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我回头,是一个年轻的护士。“孩子今天情况还算稳定,
您别太担心。”她安慰道。我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谢谢。”“您……还没吃饭吧?
要不要去吃点东西?人是铁,饭是钢。”我摇了摇头。我现在,什么都咽不下去。
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夜。天亮时,我双眼布满血丝,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给陈默打了电话,让他帮我找本市最好的离婚律师。然后,我去了银行,
打印了那笔四十八万的转账流水。收款人的名字,赫然是“宋延明”。铁证如山。
做完这一切,我直接去了我岳母家。开门的是我那个尖酸刻薄的岳母,张美兰。看到我,
她脸上立刻堆起假笑:“哎哟,是阿澈啊,怎么有空来了?珊珊呢?”“妈,我找您有点事。
”我开门见山。“进来说吧。”进了屋,我将银行流水单拍在桌上。“妈,您看看这个。
”张美兰拿起老花镜,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这……这是什么?”“林珊珊,
把给念念做手术的四十八万,全都转给了宋延明。”张美兰的手一抖,流水单掉在了地上。
“这个死丫头!她……她怎么敢!”她气得浑身发抖。我看着她,眼神冰冷:“妈,
我今天来,就是通知您一声,我要跟林珊珊离婚。念念的抚养权,我必须要。
”“离……离婚?”张美兰慌了,“阿澈,你别冲动啊!珊珊她就是一时糊涂!
钱我让她要回来!你别离婚,啊?”“要不回来了。”我平静地说,“而且,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不就是钱吗?”张美-兰急了,“阿澈,我们家珊珊是有点不懂事,
但她心里是有你的!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再说了,宋延明那孩子也怪可怜的……”听到这话,
我心中最后一点情分,也烟消云散。原来,在她们眼里,谁都比我的女儿重要。“妈,
话我已经说到了。”我站起身,“以后,你们林家,和我再无关系。”说完,我转身就走,
再没有回头。第四章离开岳母家,我心中一片荒芜。陈默给我推荐的律师姓王,
是个雷厉风行的中年女人。在律师事务所,我把所有证据都交给了她。王律师看完,
眉头紧锁:“姜先生,情况对你非常有利。这笔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且是用于女儿的救命钱,你妻子擅自挪用,已经涉嫌侵占。抚养权方面,
法院也会优先考虑对孩子更有利的一方。”“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看着她,“尽快开庭,
尽快离婚。我一秒钟都不想再跟那个女人有任何瓜葛。”“明白。”王律师点了点头,
“但是,姜先生,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孩子的治疗费用。四十八万不是小数目,
您……”我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钱。压死骆驼的,永远是最后一根稻草。走出律所,
我茫然地站在街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却没有一处是我的容身之所。我该去哪里弄钱?
卖房?这套房子是婚前财产,但走流程也需要时间。借钱?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遍了,
才凑了十几万,还差得远。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念念错过最佳手术期吗?不。绝不!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我一直不敢拨打的号码。那是沪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外科主任,
秦筝教授的电话。她是国内这个领域的权威,也是我最后的希望。之前联系过一次,
她的手术已经排到了半年后,费用更是天价。但现在,我别无选择。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清冷又专业的女声。“喂,你好。”“秦……秦教授,您好,
我是姜念念的父亲,姜澈。我之前咨询过您。”我的声音紧张到发抖。“嗯,我记得。
有什么事吗?”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尊严都抛在脑后,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将我的遭遇,
以及对钱的绝望,全都说了出来。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了。就在我以为她要挂断时,
秦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波动。“姜先生,你现在在哪?
”“我在……我在律所楼下。”“地址发给我。在那里等我,半小时后到。”半小时后,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静又美丽的脸。
秦筝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气质出众。她比我想象中要年轻,
大概三十岁出头,身材在西装的勾勒下,显得极为有料。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审视。“上车说。”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药草混合着高级香水的味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她一边开车,
一边问我。“千真万确。”她没再说话,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医院。在她的办公室里,
她调出了念念的病历档案,仔细地看着。办公室很大,装修简约而昂贵。我局促地站在一边,
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许久,她放下平板,抬头看我。“姜先生,你女儿的情况,
确实不能再拖了。”我的心沉了下去。“但是,”她话锋一转,“费用方面,你不用担心。
”我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医院有一个‘天使之心’专项基金,
可以为家庭困难的患儿提供全额手术费用援助。”秦筝看着我,目光平静,
“我已经帮你提交了申请,以你目前的情况,审批通过没有问题。”……什么?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我一时竟反应不过来。“秦教授……我……我……”我语无伦次,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不用谢我。”秦筝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她的身高很高,
穿着高跟鞋几乎与我平视。“我帮的,是一个伟大的父亲。”她的目光里,
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名为“欣赏”的东西。“至于你妻子……这种人,不配拥有孩子。
”第五章有了秦筝的帮助,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
“天使之心”基金的审批很快就下来了,念念的手术被安排在了一周后。
而我和林珊珊的离婚官司,也正式开庭。法庭上,我再次见到了林珊-珊。她瘦了,
也憔悴了,眼睛红肿,看到我时,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她的旁边,
坐着她的母亲张美兰,正用淬了毒一样的眼神瞪着我。我的律师,王律师,
有条不紊地陈述事实,并提交了那张四十八万的转账流水单。当证据被投射到大屏幕上时,
整个法庭一片哗然。林珊珊的律师试图辩解,说这只是“夫妻间正常的资金流动”,
说林珊珊只是“出于好心帮助朋友”。王律师冷笑一声,站了起来。“请问对方律师,
什么样的‘朋友’,需要一次性‘帮助’四十八万?什么样的‘好心’,
需要拿自己亲生女儿的救命钱去实现?”“而且,这笔钱是在我当事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被偷偷转走的。这已经不是‘挪用’,而是‘盗窃’!”王律师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林珊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法官看向林珊珊,表情严肃:“被告,对于原告律师的陈述,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林珊珊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发抖。“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太着急了!延明他……他真的快不行了!”她哭了起来,“姜澈他太无情了!
他根本不理解我!”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演。我坐在原告席上,面无表情,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法官皱了皱眉,显然对她的说辞并不认同。“被告,
法庭是讲证据的地方,不是让你来宣泄情绪的。你挪用巨额夫妻共同财产,
且是用于子女的特殊款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在,法庭宣判。”法官敲响了法槌。
“一、准予原告姜澈与被告林珊珊离婚。”“二、婚生女姜念念由原告姜澈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