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我来到与学长相约的餐厅。这是家西餐厅，门前的花境里种着迷迭香、百里香和薄荷，
一丛香水月季开着橙色的花，淡淡的花香很好闻。门口两侧是两株高大的铁树，进门后，
可以看到大龟背竹和散尾葵。里面播放着悠扬的蓝调音乐，气氛宁静而舒适。学长还没有来，
他还在开会。在学校的时候，学长是校宣传部的部长，我是部员，我们就这样相识了。
他学游戏设计，我学平面设计，我以为我们毕业后不会相见，
没想到我跳槽后居然来到了学长所在的公司。入职那天，我一眼就看到了学长，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西装裤，仍旧帅气挺拔。只是看起来有些疲惫，下巴上有淡淡的胡渣。
后来我听说是因为最近一个程序开发出了问题，总是出现 bug。学长帮忙排查，
一起忙了好几个通宵。我有些心疼他，他是那种一做起事情就全身心投入，不管不顾的人。
上学的时候，学校即将举行一场大型活动，他还在参加游戏设计大赛。
整整半个月他都住在活动室里，除了吃饭和外出拍摄，几乎很少离开电脑。
我总是记得那个画面，当活动顺利举行那天，他站在我们共同设计的海报前，灿烂地笑着，
拿着咖啡与我碰杯庆祝。他得了设计大赛的金奖，我们共同的设计也得到了一致好评。
我看着他，很欢喜，也很羡慕。等很久了吧？学长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学长疲惫地坐了下来，揉了揉眉心，手机放到茶杯旁，屏幕仍旧开着，
应该还在进行程序模拟测试。我准备给他倒杯茶，他的手也同时伸过来，我们撞到一起，
茶壶一歪，茶水洒在了手机上。我急忙道歉，去拿纸巾。学长关心地问我有没有烫到，
我摇摇头，心里很愧疚，我怎么什么也做不好。我用纸巾去擦手机，
忽然一股电流滑过我的身体，一阵白光闪过，我失去了意识。02我醒过来，
在一个味道不佳的阴暗小房间里，抽水马桶声哗啦地响起。我怎么会来这里？
眼前跳出一个对话框，有些刺眼。左侧是一段公司简介，右侧是六张证件照，
我惊讶地发现其中一张竟是我自己。不过还是有些不同的，照片里的我，眉眼弯弯，
眼睛清澈干净，皮肤白皙，身材纤细，虽然不是大美女，但也算温婉可人。而现在的我，
已经被几年的工作时间塑造成了另一个人，眼神呆板，神情疲惫，皮肤粗糙，勉强笑一笑，
也到不了眼睛。一身工作装把整个人都武装起来，随时准备唇枪舌战或者事不关己。
也正是因为无法忍受这个自己，我才跳槽换了新工作。快过年了，我希望自己可以精神抖擞，
开开心心地回家。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欢迎来到 UDAS。此时我才意识到，
眼前状况的不同寻常，我是穿书了，还是掉进什么奇异空间了？我惊慌地问道：你是谁？
我现在究竟在哪？系统道：这里是非自然死亡调配系统。
这是为即将出现的非自然死亡现场提供的超前模拟装置。成功狙杀目标，就可以离开游戏，
回归正常世界。这是什么鬼？根本听不懂。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清冷好看的面容，
竟然是学长。一个狙击符号打在了学长的脸上，原本好看的五官变得支离破碎。
系统道：请六位选手共同击杀目标人物，目标人物死亡，得以通关。此时，
我已经无暇去理会这是什么系统了，只有一个念头充斥在我的脑海里，我喊道：杀死学长？
不可以，我不要，绝不！系统短暂地停顿后，继续响起：那你可以选择杀死其他所有人。
我愣住了，杀死所有人？系统彻底沉寂了，无论我怎么喊叫，也没有再响起。两分钟后，
系统屏幕也消失了，我已经牢牢记住了上面的五个人。03我一边从卫生间出来，
一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我忍不住使劲掐了自己一下，确定这不是一场梦。走到镜子前，
我看到了胸前挂着的工牌——初级平面设计师·市场部，正是我刚刚得到的工牌。
我用指纹解锁了裤兜里的手机，打开企业微信，找到组织架构图，
这里果然就是我刚刚入职的公司，看来这个系统世界与真实世界是对应的。奇怪的是，
那五张证件照里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看了下楼层，我此时在二楼，
我所在的市场部在五楼，我决定先进办公室看看。刚要进电梯，手机发出震动声，
我一看是一个群里有人@我开会，地点是三楼会议室。三楼是研发部，学长所在的部门。
看了一下群聊天记录，发现这是研发部和市场部的大群，主要用来做宣传沟通、收集物料，
还有交流游戏市场反馈。打开成员列表，管理员之一正是学长。我乘电梯来到三楼，
一个头发软塌塌、油乎乎趴在头上的男生出现在我面前。他戴着黑框眼镜，
厚实的嘴唇向前凸着，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套装，
我惊恐地发现他正是那五张证件照中的一员。他看到我热情地招呼道：Hi，
我是 Mike，你是新员工吧，一会儿我带你四处走走，咱们这还是挺舒服的，你好好干，
不吃亏。这里我熟，你有什么事就找我。他一会甩一下自己的头发，
一会儿扶一下自己的眼镜，好像一刻也停不下来。他看起来并没有比我大多少，
但一副语重心长，嘱咐后辈的样子。虽然他对我很热情，
但是我心里却涌上了一股浓重的厌恶感。为什么呢？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情绪。大多数时候，
我都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对别人的热情感激涕零。学长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看到我们点了点头，朝会议室走去。那男生跟在学长后面，我看到他手上闪出一点寒光。
本能地，我冲了过去，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摁住他手上的刀。看着学长走进会议室，
我强行将他往后拖，直到来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那里有一间工具房，正开着门。
我拉着他走了进去，惊讶于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再次走出工具间，我的心砰砰直跳，
跌跌撞撞沿着楼梯来到五楼。我来到卫生间，洗掉脸上和手上的血。我小心地往办公室走，
幸好一路上没有遇到人，办公室里也没有。我穿上一件备用的厚外套，
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才又出了门。04我来到会议室，学长正站在办公桌前，
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桌上放着一台 Mac 台式机，背后是一块白板，
上面投影着一张年度计划表。听到开门声，学长抬头疑惑地看着我，
应该是想问刚刚在门口的我，为什么这么晚才进来。我抖了抖外套，
示意他我有点冷去拿衣服了。他点点头，没说什么。
会议区随意地摆放着一些名家设计的椅子，蚁椅、蝴蝶椅，每一把都是经典之作，
已经有几个人在座位上了。三个年长一些的女人，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年轻男孩，
除了那个年轻男孩，其余人都在那五张证件照之中。学长道：大家互相介绍认识一下吧。
一个女人站了起来，她一头大波浪卷发，穿着红色套装，眼睛画着浓妆，一口烈焰红唇。
她不咸不淡地道：我是 Diana，如今的新人不好带啊，集体会议都迟到，
我一会一定要找人事问问，他们是怎么招的人。我赶忙道歉，说自己刚刚身体不舒服，
浑身发冷所以来晚了。也许我的样子的确不太好，Diana 没有继续责怪我。
中年男人也站了起来，他梳着寸头，一身灰色西装，条纹领带，面容严肃，
非常正式地道：我是 Michael，很高兴你的加入，为我们部门带来新生的力量。
电话铃声响起，Michael 道：我先去接个电话。他向学长打了声招呼后，
就走出了房间。Diana 撩了撩头发道：我想起有个文件要交给人事，一会就回来。
说着也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出哒哒哒的声音，听得人有些心烦。
学长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杯子道：这是个新杯子，先去接点热水吧。
那是个普通的白瓷杯，上面印着公司的 Logo，外面是一层未开启的保护膜。
我拿起杯子，看到学长的杯子也是空的，就一起拿出去接水。
走廊上可以看到 Diana 和 Michael，他们走路的时候挨得很近，
时不时地还会撞到一起。经过一间小办公室时，Diana 转了进去，
朝 Michael 挥了挥手。Michael 晃了晃手机，
径直朝走廊尽头的窗户走去。小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我将两个杯子放进茶水间，
走向 Michael，他背对着我，看向窗外，所在的位置正挨着那间工具房。
他一只手打电话，一只手紧紧捂着口袋，看形状，我已经猜到了那是什么。我走到他的身后，
从怀里拿出一把刀，一下穿过肋骨捅在了他的心脏处。我没想到自己下手如此精准狠辣，
手机吧嗒一声掉落了，那人高大的身影缓缓地倒在地上。我将他也拖进了旁边的工具间。
这一次我身上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血痕。我往回走，去敲那间小办公室的门。
Diana 小跑着来开门，看到是我非常不满，刚要说话，我就给了她一刀。
大波浪的卷发盖在她惊恐的脸上，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一双高跟鞋，孤零零地耸立着。
05回到会议室，我将一杯茶水放到了学长旁边，他这时才注意到我给他添了水，
感激地看了看我。学长是喜欢喝茶的，可惜这里没有好茶，只有普通的袋泡绿茶。
我紧紧捧着自己手里那杯滚烫的白开水，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寒冷已经浸透了我的骨髓。
这时，另外两人走了过来，她们本来坐得很远，一直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我是 Sophia，你们部门好久没有招人了，这是 Vivian。你虽然在市场部，
但大多数要跟着她干活。Sophia 梳着波波头，穿一条碎花连衣裙，
外面搭一件小西装，笑容满面，看起来非常和善可亲。Vivian，你可算有帮手了。
Vivian 梳着齐耳短发，面容严肃，穿一身休闲西装，她没有接话，
只是冷淡地冲我点点头。转头对学长道：Leon，什么时候开始？
Michael 和 Diana 怎么也不回来了？这个会还要不要开？
我还有一堆事要忙呢。我赶忙问道：要不有什么活我先做起来？
Sophia 笑着打圆场道：不急啦，这个会就是认识一下新员工，
统筹一下下个季度的工作重点。还有让你参与一下游戏测试，了解一下产品，
方便之后进行宣传设计。Vivian 道：正好，
我还有好几个贵宾客户的反馈没有处理完，你先过来帮我，人齐了再回来开会。
学长点点头道：也好，先熟悉下工作。
Vivian 和 Sophia 一起离开了会议室。学长对我道：你还可以吗？
请假回家也没关系的。我摇摇头道：没关系，我可以的。我努力笑了笑。
学长道：这个会议室空调刚开，比较冷，办公室暖和些，快回去吧。
我看了看会议室里仅剩下的那个男生，他的胸牌上写着市场部·实习生，
正戴着耳机沉浸在手机的世界里，应该在专注地测试游戏。我对他是放心的，
于是打开办公室的门追上 Vivian。Sophia 回办公室喝自己中午点的奶茶，
Vivian 要去卫生间。我也跟着去了卫生间，她一路抱怨着工作很多，总是要加班，
我讷讷地应和着，并没有接话。她身材微胖，穿着细跟的恨天高，走起路来偶尔有些晃。
当她迈上厕所台阶的时候，我伸腿绊了她一下，她一声惊呼摔在马桶上，
我一刀捅进她的肚子。血水流进了马桶中，我按下冲水键，哗啦一声，一切都清空了。
走出卫生间时，我惊慌地发现学长正站在门口，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不是听到刚刚那声惊呼了？他看到我也是一个愣神，
眉头微微蹙着道：你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摇摇头道：我没事的，只是吃坏了东西，所以才会不舒服，多喝点热水就好了。
学长让我等他一下，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很快他拿了一盒药出来，让我冲水喝。
我收起药正准备去办公室，Sophia 却从楼梯间里冲了出来，大吼道：Le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