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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二天下午，我在客厅陪小北搭积木。
他堆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塔，举起来给我看。
"外婆，你看，高不高？"
"高，小北搭得真好。"
他咧嘴笑了一下，转头又去找积木。
玩着玩着，他忽然放下积木，拉着我的袖子，声音变得黏黏的。
"外婆，我想买那个大飞机，就是电视上那个遥控的，可以飞好高好高的。"
"妈妈说外婆有钱，让我找外婆要。"
我手里的积木顿住了。
"妈妈说的？"
小北用力点头，两条小腿晃来晃去。
"嗯，妈妈说外婆养老金好多好多钱，我要什么外婆都能买，让我多跟外婆要。"
"妈妈还说要那个最贵的，不要便宜的。"
我蹲下来，看着小北天真的小脸。
四岁的孩子不会撒谎，他只是在复述大人教给他的话。
周雅萍当面要不到我的养老金，就教唆四岁的孩子来当枪使。
我轻轻摸了摸小北的头。
"小北，外婆买不了那么贵的东西。"
"外婆的钱是存着看病用的，不能乱花。"
小北的脸一下子垮了。
"可是妈妈说你有好多钱。"
"外婆没有那么多钱。以后想要什么玩具，找爸爸妈妈商量好不好？"
小北不干了。
他大概是被周雅萍提前许过什么好处，这会儿没达到目的，直接在地板上打起滚来。
一边蹬腿一边嚎。
"我要大飞机！我要大飞机！外婆不买就是坏人！"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了一脸。
卧室门"砰"地打开了，周雅萍快步走出来。
她看都没看我，先蹲下去拉小北。
"小北别哭，妈妈在呢。"
拉了两下没拉起来，她站直身子，皱着眉对着我。
"你就不能顺着他一回？一个玩具而已，至于把孩子弄成这样？"
我看着她。
"是我弄的？还是你教他来跟我要几千块的东西？"
周雅萍的眼神闪了一下，别过脸去。
"胡说，是他自己在电视上看到想要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四岁，会自己上网查遥控飞机的价钱？"
周雅萍不说话了。
这时候马秀珍又晃悠出来了，手里捧着杯茶，慢悠悠坐在沙发上。
她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抬眼看我，语气里全是满足。
"啧啧，还是小北跟我亲。"
"上回去海洋馆，满嘴喊的都是奶奶奶奶，跟我形影不离。"
"有些人呢，又出钱又出力，到头来孩子喊一声外婆都是被逼的。"
"人心这个东西啊，强求不来。"
换做一个星期之前，我听了这话可能还会难受。
但现在，我只觉得平静。
我看着马秀珍，语气不冷不热。
"你说的对，人心强求不来。"
"不过有句话你记着，风水轮流转。"
"你现在觉得他们对你千好万好，那就好好享着。"
"可等有一天他们对你也跟对我一样的时候，你别说没人提醒过你。"
马秀珍的笑容一下子收了。
她瞪着我看了好几秒，嘴唇嗫嚅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冷哼一声，端着杯子回了房间。
我站起来，看了看地上还在哭的小北。
弯腰把他抱起来，拿毛巾擦了脸，哄着他去洗了手。
做这些的时候，我心里清清楚楚：不是不心疼这个孩子，是这个家已经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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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冷战到第五天的时候，周雅萍忽然变了脸。
这天早上，她主动走进厨房，帮我洗了菜。
中午又端了碗水果到我房间，笑着说："妈，吃点橙子，补充维生素。"
晚饭的时候更反常，她给我夹了好几筷子菜，语气温温柔柔。
"妈，这个红烧肉你做得最好吃了，我小时候最爱吃。"
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