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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沈渡的消息，是在返程的高铁动车上。
五月四号，我和他分手半个月了，窗外是西北倒退的戈壁，信号断断续续，我无聊翻着手机，点到骚扰拦截那一栏，看见一条短信。
“老婆？”
是他。
分手那天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原因很小，小到我都说不出口，他回我消息的态度有些敷衍，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那种心不在焉，我受不了被他忽视的感觉，哪怕只是一瞬间。
我们从去年九月在一起，到今年五月，我自己提分手不下五次。每次都是我提的，我知道我性格有问题，父母因为工作原因从小没陪在我身边，我在爷爷奶奶家长大，在谁那里都得不到太多关注，遇到不对劲我就想走，走了之后又盼着他来找我。
我用离开试探爱，他每次都把我找回来。
可这次他隔了半个月才来。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锁屏，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上眼睛。
五一假期期间，我去了喀什，在喀什古城待了整整三天。
那里的土墙是赭黄色的，巷子深而窄，雕花的木门一扇挨着一扇。小孩在巷口玩耍，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卖馕的摊子飘出焦香味。
我走在那些弯弯绕绕的巷弄里，觉得离自己的生活好远，离他也好远。
我皮肤白皙，眉眼随了母亲，温淡恬静，喀什的阳光好，我穿了一条紫色的吊带长裙，头发散下来，站在一面斑驳的花砖墙前面拍照。
回学校后我把照片发在社交平台上，很快朋友们在底下夸，说裙子好看，说头发又长了，说你这也太好看了吧。
我一一回复了，然后关掉手机睡觉。
那一觉睡得浑浑噩噩，梦里全是那条黑名单里的短信，两个字孤零零躺在拦截记录里。
我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手机，但是他并没有找我。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锁屏又解锁，心里那点失落说不出口。是我自己拉黑的他，是我自己没回那条短信，可他没有再发，我还是难过。
我打开社交平台，想看看朋友们的评论分散注意力，却发现一条陌生账号的点赞，头像是一片黑，昵称是乱码一样的字母，他给我发了私信。
“老婆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我都能想象他打这些字的样子，眉头拧着，可怜巴巴的，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人前稳重自持的沈渡。
我回关了他。
“老婆你怎么这么狠心。”他秒回。
我抿着嘴，只发了一句：“不和好。”
嘴硬是我的本能，但其实看到那条私信的时候，气已经消了一半。
“老公给你报销旅行费用。”
我笑了一下，我哪是在意他的钱。但我想起以前，每次闹完别扭他都是这样，嘴上不说什么漂亮话，掏出手机就要转账，好像那是他表达“我在意你”的方式。笨拙的，实在的，让人没办法继续生气的。
“我不差你那点。”
发完这句我还是没松口，我在意的是他的态度。
“差我也给，”他说，“你是我老婆，我应该给你报销。”
我抱着手机，心里那只一直绷着的小兽终于慢慢伏下来。
电话打过来了，我接起来，没说话。
“老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好听，带着点刚忙完的疲惫。“五一假期去哪玩了？”
“喀什。”
“好玩吗？”
“当然，我还拍了很多照片。”
“发给我看看。”
我把照片发过去，一张一张讲给他听，古城的光影，巷口的猫，我站在花砖墙前面，紫色裙摆被风吹起来一点。
“裙子这么短。”
那个语气有点闷，醋意压都压不住。
沈渡比我大六岁，他这个人平时成熟稳重，做事滴水不漏，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的内心一直藏着一个小男孩，在适时的时候就像上位者的低头。
我很吃这一套。
“那下次你买，你付款。”我说。
“嗯，”他应得爽快，“我给你挑。”
“你穿什么都好看，但我挑的只给我一个人看。”
我耳根有点热，没接话。
电话打了半个小时，临了他那边有人在催，他匆匆说了句“晚点打给你”，挂之前语气又放软下来：“把我的账号都从黑名单拉出来。”
“知道了。”
“现在。”
“好。”
挂了电话，我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