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间轮回:千年初遇纪(三)林砚沈清辞最新推荐小说_完结版小说推荐纸间轮回:千年初遇纪(三)林砚沈清辞

一个弹钢琴的女人？”
老周叼着烟斗想了想：“金神父路？灰色小洋楼？你说的是沈家的房子吧。”
“沈家？”
“沈家你都不知道？”老周弹了弹烟灰，“沈家是上海数得着的实业家，做纺织起家的。那栋小洋楼是沈家老爷子给他女儿买的产业，他女儿从法国留学回来，一个人住在那儿。听说钢琴弹得好极了，法语说得比中文还溜。”
林砚的手指在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划出一个“沈”字，又划掉，又写一个“清”，又划掉。
“那沈家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老周想了想：“叫什么来着……沈清……沈清什么来着……哦对了，沈清辞。沈清辞。这个名字少见，所以我有印象。”
林砚手里的钢笔掉在稿纸上，洇出一大团墨渍。
他低下头看着那团墨渍，看着它慢慢扩散、晕开，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纸面上绽放。他忽然想起沈清辞说过的那句话——“砚哥哥，你对我真好。”想起她坐在西湖边看鸳鸯时弯弯的眉眼，想起她在破庙里踮起脚尖亲他脸颊时红透了的耳朵尖。
四百年了。
不，不是四百年。是千年。从北宋到现在，一千年了。她的名字从没变过。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像一句咒语，刻在他的魂魄里，轮回多少次都抹不掉。
“林砚？林砚！”老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林砚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他把钢笔捡起来，在墨渍旁边写下两个字：清辞。
然后划掉。
又写。又划掉。
稿纸被他写得千疮百孔。
下了班，林砚没有回亭子间，又去了金神父路。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雨里，而是站在马路对面的法国梧桐树下，远远地看着那栋小洋楼。二楼的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可他能听见琴声——不是肖邦了，是德彪西，《月光》。琴声从窗帘的缝隙里流出来，像水银泻地，清冷又温柔。
他站在树下听了很久，久到路灯亮了，久到弄堂里的狗都不叫了。
然后琴声停了。
小洋楼的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外面罩着灰粉色绒线开衫，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五官温婉又清冷，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无尘——和临安的沈清辞一样的眉眼，和明末的沈清辞一样的轮廓，可气质完全不同。
这一世的沈清辞，身上有一种疏离感，像隔着一层薄雾看花，看得见，摸不着。
林砚站在树荫下，不敢动。
沈清辞走到街边，在一辆黑色的轿车前停下来，拉开车门，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梧桐树，扫过路灯，扫过空荡荡的街道。
林砚屏住了呼吸。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也许只是一秒，也许更短——然后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她上了车，车子发动，尾灯在夜色里亮起两道红色的光，渐渐远去。
林砚从树荫下走出来，站在她刚才站过的位置，低头看着地上她留下的高跟鞋印记，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浅浅的，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你不认识我，”他轻声说，“没关系。”
“我记得你就够了。”
贰·旧报新痕
林砚用了三天时间，把沈清辞能找到的所有信息都翻了出来。
这是做记者的好处。他想查一个人，总能查得到。
沈清辞，二十三岁，上海沈家的独女。十五岁赴法留学，在巴黎国立音乐学院学钢琴，师从名家，二十一岁毕业时拒绝了好几个欧洲乐团的邀请，回国了。回国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因为沈家老爷子身体不好，有人说是因为她在法国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也有人说她只是单纯地想回来。
她现在在上海国立音专教钢琴，每周上三天课，其余时间在家练琴、写曲、偶尔参加一些私人的音乐会。
未婚。
林砚看到“未婚”两个字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他觉得她应该单身等他——他知道这一世她根本不认识他。可他就是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