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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着镜头笑了一下。
"来，既然今天是个好日子，那我也说两句实话。"
包厢里的人还在闹，没人注意我。
"我叫林北，今年二十八。"
"从十六岁开始，这个家就把我当提款机。高中学费是我自己打工赚的，大学——"
我停了一下，喉咙发紧，灌了一口酒，烈酒烧过食道，胃里像点了一团火。
"大学，我本来考上了。"
我一口气说了二十分钟。
从十六岁说到二十八岁，从学费说到彩礼，从零花钱说到那套房子。每一笔账，每一个细节。
说到最后，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给谁听了。
包厢里终于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妈的脸铁青，我爸攥着筷子，指节发白。
林南的笑容消失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转身走出了包厢。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空调嗡嗡响，我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腿有点发软。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女友苏瑶发的微信。
"林北，我们分手吧。你连房子都没了，我没法跟你过。你弟弟说得对，你就是个外人。"
消息下面还有一条，是两分钟前发的：
"别找我了。"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在走廊的消防通道坐了下来。
铁门冰凉，穿透裤子，冷意从尾椎骨一直爬到后脑勺。
我没哭。
我只是坐了很久。
第二章
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消息提示音。连续的，密集的，一秒也不停。
我睁开眼，天花板是出租屋的白墙，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只断了翅膀的鸟。宿醉的头疼像有人拿锤子从里面往外敲。
我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我眯了一下眼。
四百多条微信未读。
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我先看的微信。第一条是我大学同学周华发的："卧槽林北，你火了！！！"
第二条是他发的链接——一个短视频平台的播放页面。
封面是我端着酒杯站在摄像机前面的画面，标题是别人起的：六十大寿现场，大儿子含泪控诉父母偏心，句句扎心。
播放量，一千三百万。
我往下刷了一下。
评论区炸了。
"这哥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感同身受，我家重男轻——不对，我家也是偏心老二，我太懂那种感觉了。"
"二十六万首付说拿走就拿走？这不是偏心，这是抢劫。"
"弟弟那句你就是个外人给我气笑了，这种白眼狼迟早遭报应。"
"心疼大哥，喝了酒才敢说真话，清醒的时候得忍成什么样。"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手指头冰凉。
然后我拿起枕头下面的另一部手机。
这部手机没有任何亲戚的联系方式。
屏幕亮起来，首页是我的自媒体后台。
账号名：北风说事。
粉丝数：3,547,000。
昨晚凌晨两点，我从包厢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家。我在消防通道坐了四十分钟，酒劲上头，但脑子出奇地清醒。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里面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林家账本"。
那是我存了六年的东西。
然后我用"北风说事"的账号，发了一段文字。没有配图，没有视频，只有四个字："稍后有料。"
凌晨三点半，我回到出租屋，把寿宴的视频从云端下载下来——摄像机是我妈找的团队拍的，寿宴结束后他们把原片发在了家族群里，我存了。
我剪了一版，掐头去尾，留下最核心的二十分钟。
然后用"北风说事"的账号，发了出去。
标题是我自己起的：父母六十大寿，婚房被过户，一个长子的二十年。
发完之后，我才真正醉倒在床上。
现在，我看着后台的数据。
北风说事的那条视频，播放量——三千八百万。
评论区的画风和外面转载的不太一样。
"北风哥终于更新了！等了两周，原来是这个。"
"我以为北风是编故事的，没想到这是他自己的故事……哥，我心疼你。"
"三百五十万粉看着你长大的，这口气必须出了！"
我放下手机，去洗了把脸。
冷水糊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嘴唇干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那部亲戚们都知道的手机又震了。
来电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