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八十大寿跪在我面前：孩子，说个数字顾年顾德厚最新章节免费阅读_爷爷八十大寿跪在我面前：孩子，说个数字全集免费阅读

新做的中山装，在满堂宾客面前，双膝跪在了地上。
跪在我面前。
椅子被他顶得往后滑了半步。
筷子掉了三双。
有人的酒杯倒了，白酒浇在红桌布上，洇出一大片深色。
没人出声。
包间里暖气嗡嗡响，但我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爷爷两只手撑在地上，指节青白，关节骨一节一节顶着地毯。
他抬起头。
从我这个角度看下去，他脸上每一条皱纹都深得见骨。
"孩子。"
声音很低，被暖气和沉默一起压在地面上，钻进我的耳朵。
只有我能听见。
"爷爷想再活几年。"
我脑子炸了。
不是夸张——太阳穴剧烈跳动，耳朵里嗡了一声，所有声音被推到了很远的地方。
奶奶的脸出现了。
不是健康时候的脸。是她躺在病床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死死抓着我手腕不放的那张脸。
"老跪幼，借阳寿。"
她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
"千万别答应。"
"更别说数字。"
"爸！您这是做什么！"
我爸第一个反应过来。椅子倒了，他冲过来搀爷爷。
"爸，快起来！"
二叔也扑过来，一左一右架爷爷的胳膊。
爷爷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八十岁的老人，两个中年男人架不动他。
"你们别管。"爷爷的声音不大，稳得出奇，"我跟年年说话。"
他又看向我。
"年年，你就说个数。爷爷求你了。"
我的手在发抖。
整个包间十六个人的目光全钉在我身上——有困惑的、有不安的、有看热闹的、更多的是不耐烦。
"年年！你爷爷跟你说话呢！"二叔急了，"赶紧说句爷爷您长命百岁不就完了？！"
我咬住了嘴唇。
牙齿嵌进下唇的肉里，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我不说话。
一个字都不能说。
"这孩子怎么回事？"周丽的声音从另一桌传过来，尖得刺耳，"他爷爷跪着呢！他什么意思？"
"年年——"我爸脸涨红了，太阳穴青筋一跳一跳，压着嗓子吼，"你开口说句话！"
我摇头。
"你——"
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下手很重。我的脑袋偏了一下，耳朵嗡了三秒，半边脸火辣辣的。
包间里更安静了。
我捂着脸，没看我爸。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爷爷。
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
很小。很浅。不从上往下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我看见了——
那不是一个八十岁老人跪求孙子时该有的表情。
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等待猎物上钩的——
笑。
我的恐惧被这个笑浇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脊椎骨底部慢慢爬上来的寒意。
我站了起来。
椅子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爷爷。"我控制着声音，让它不抖。"您起来。"
爷爷的笑停了。
"我不说。"
我转身，绕过桌子，走向门口。
"顾年——"二叔伸手来拦。
我拨开他的手，推开包间的门。
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
我没回头。
身后传来嘈杂——桌椅响动、七嘴八舌、二叔骂骂咧咧——
然后是爷爷的声音，隔着关上的包间门，模模糊糊的一句：
"不急。"
我在停车场坐了半个小时。
车是二手的五菱宏光，排气管锈了一半，前挡风有一道从左到右的裂纹。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烧。手贴上去，冰凉的指尖碰到滚烫的皮肤。
手机在兜里一直震。
掏出来看了一眼。
家族群。
二叔：一家子人在这儿给老爷子过寿，就他一个不阴不阳，摆什么臭脸？
周丽：八十大寿的日子，老人给他跪了，他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白养了。
顾磊：就一修车的，跟他计较什么。
大堂嫂：我刚去看了，爸的膝盖磕青了一块。
我爸：别提他了。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副驾上。
挡风玻璃上的裂缝在路灯下拉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长线。
我盯着那条裂缝，脑子里反复播放着一个画面——
爷爷跪在地上时嘴角的那个弧度。
那个笑。
两年前。
两年前的秋天，奶奶走了。
她是在老宅走的。
那时候她已经住院三个月，肺癌晚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最后一个星期她非要回家。
医生说回去就是等死。
她说："我就是要回去死。"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