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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告诉了他。
他没插嘴，一直安安静静地听完，然后皱起眉头：“你是说，那台电脑用你的账号，一晚上生成了几百张照片？”
“对。”
“照片里的人是谁？”
“不认识。但我怀疑……”我咬了咬嘴唇，“那根本不是AI生成的。AI画不出那种质感。”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拷了文件。”我压低声音，“老猫晚上帮我看了一下那些代码，他说那不是普通的图像生成程序。代码里有大量的逆向扩散算法和多层递归调用，而且……”
我停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代码的注释里面，反复提到一个词。”我看着他，“反向映射。”
周远的表情变了。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我——他知道我不会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紧张成这样。
“反向映射是什么意思？”
“老猫说，正常的AI生成图片是从零开始创造一个画面，但那个程序不一样。它是从一个极其模糊的、几乎完全丢失信息的图像碎片出发，通过某种算法不断修复、重建、还原——它不是创造，它是在复原。”
周远沉默了很久。
地铁站入口的风吹过来，把我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你想查？”他忽然问。
“嗯。”
“那就查。”他说，“小心点。”
我笑了：“你不说‘别管闲事’吗？”
“我说了你也不会听。”周远耸耸肩，“而且你那个脾气，不查清楚你今天晚上觉都睡不着。与其让你一个人偷偷摸摸熬夜，不如趁早帮你把事情捋清楚。”
我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周远红了耳朵，四周看看有没有路人。
“害什么羞。”我拉起他的手，“走，回家。明天你报培训班，我去查那个97年的事。”
“注意安全。”他叮嘱，语气不放心又拿我无能为力。
“知道了。”
我答得轻松，但心里清楚——那条匿名短信不是闹着玩的。有人知道我在查这件事，有人不希望我继续查下去。
这反而让我更想弄清楚。
那间贴满报纸的房间、那场烧死三十七个人的火灾、那个叫陈某的嫌疑人……以及那个站在黄桷树下，穿着碎花裙子，笑起来像阳光一样的女人。
你究竟是谁？
为什么在1997年夏天的某一天，你被拍了那么多张照片？
又为什么在二十七年后的今天，有人要用AI拼命地还原你的样子？
地铁进站，呼啸的风灌满整个站台。
我拉着周远跳上车，车窗外隧道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去，明明灭灭。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脸。
她笑着，像春天里第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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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反向映射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我和周远租住在渝中区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五楼，两室一厅，月租一千八。房子旧是旧了点，但胜在交通方便，阳台上能看到长江。
周远去洗澡了，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从KF-607拷出来的文件夹完整地看了一遍。
四百三十七张图片。
老猫已经把程序代码做了初步分析，他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大段语音，我转成文字看——
“小雨，这个程序不对劲。它不是普通的AI图像生成程序，严格来说它根本不是在‘生成’图片。它的核心算法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逆向扩散模型，工作逻辑是这样的：先输入一张几乎完全损毁的图像——损毁程度高到只剩几个像素点的程度——然后通过多层递归神经网络，不断推测、填充、修复缺失的信息。”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普通的AI生图是从随机噪声出发，根据文字描述创造一个新画面。但这个程序不是创造，是还原。它在还原一张原本存在但被严重损毁的照片。”
“而且更离谱的是，这个还原过程的迭代次数是十万级。正常的AI生图迭代几十次就够了。这个程序好像在试图精确恢复某一组特定的图像信息，精确到像素级别。”
我放下手机，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图片文件夹。
如果老猫的分析没错，那么这个程序存在的目的，就是要把一批被严重损坏的老照片还原成清晰的样子。
为什么是1997年6月15日？
为什么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