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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墙壁上，墙皮凉凉的，隔着卫衣都能感觉到那种老房子特有的潮湿。
“我要是说我什么都不图，你信吗？”他反问。
许知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半秒：“徐先生，我在沈总身边工作了六年。这六年里，我见过太多接近他的人。每个人都有一套说法，有人说是缘分，有人说是巧合，有人说是欣赏沈总的为人。但最后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个目的。”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你们这类人说话是不是都这样？”徐默忽然笑了，“说一半留一半，让我自己猜下半句。”
“这不是说话方式的问题。”许知吟不为所动，“这是事实。沈总的身价决定了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我强调的是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有自己的算盘。我不是说您不好，我是说这是人性。”
“那你呢？”徐默反问。
许知吟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你也在他身边，你也拿他的工资，你图他什么？”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钟。厨房后门里传出油锅下菜的刺啦声，浓烈的辣椒味从门缝里涌出来，空气都变得呛人。
“我图他给我的薪水。”许知吟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图他给我的职业发展空间。我图他能让我过上我靠自己过不上的生活。我图他很多，但我在他面前不会假装我什么都不图。我跟他的关系是一份合同，权责分明。您跟他呢？”
徐默沉默了一会儿。
过道的水泥地面上有一滩积水，不知道是从哪里渗出来的，水面上倒映着头顶灯泡昏黄的光。
“我们的关系，”徐默甩了甩手上的水，站直了身体，“简单来说，就是他当年喝了我一个月的免费柠檬水，欠我的。”
他往回走了两步，经过许知吟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不用防着我。我对他的钱没兴趣。”
“为什么？”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自己是谁。”徐默说，“搞不清楚自己是谁的人，才会什么都想要。”
他推开过道的门，回到了火锅店的大堂里。
身后，许知吟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自己的手提包，像是在思考什么。
第五章 游艇上的服务生
那次火锅之后，沈铎开始频繁地约徐默。
频率高到徐默有时候觉得不太真实。每隔两三天，沈铎的微信就会弹过来一条消息，内容通常很短——“今晚有空？周六干嘛？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徐默有时候去，有时候不去。不去的理由多半是因为加班，或者单纯是太累了不想动。沈铎也不勉强，回一句“行，改天”就没了下文。
但每次徐默去的时候，沈铎都表现得很高兴。
那种高兴是藏不住的。不是那种生意谈成之后的大笑，也不是社交场合上面对媒体的标准笑容，而是一种很具体的、很细微的放松——肩膀会往下沉一点，说话的语速会慢下来，偶尔会爆出一两句脏话。
乔麦对这件事的评价很精辟：“他不是在交朋友，他是在吸你的阳气。”
“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徐默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说真的。”乔麦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自己炒的蛋炒饭，吃得很香，“你想象一下，一个人每天从早到晚见的人，全是想从他身上搞钱的。他的员工想涨薪，他的合作伙伴想压价，他的竞争对手想搞他，他的亲戚想蹭他，他老婆——我没见过啊瞎说的——他搞不好都觉得是图他钱。突然有一个人，什么都不图，就是想跟他吃个火锅。这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久旱逢甘霖。”乔麦把筷子往饭里一插，“你就是那场雨，兄弟。”
徐默觉得他在扯淡，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十月的第二个周六，沈铎约他去一个游艇派对。
徐默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出租屋里洗衣服，洗衣机是老式的双缸，洗一遍要手动把衣服捞出来放到甩干桶里，甩干的时候整台机器都在抖，像是随时要散架。他一只手按着洗衣机不让它乱跑，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心想游艇派对这种东西离他的生活大概隔了三个银河系。
但他还是去了。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