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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搬过砖，在商场当过保安，在奶茶店站过吧台，他见过太多种这样的眼神。不是恶意，但比恶意更让人难受——那是一种本能的、毫秒级的判断，扫描你的穿着、你的发型、你的鞋、你身上所有的细节，然后在脑子里弹出一个结论：这个人不属于这里。
“我是来找人的。”徐默说，“沈铎，铎峰集团的沈总约的我。”
保安的表情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点狐疑。他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对着徐默笑了笑：“您稍等，我核实一下。”
徐默就站在门口等着。
雨刚停不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植物被雨水打湿之后特有的清新气息。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卫衣兜里，帆布鞋的鞋头还湿着一块，背后是那辆黑色的豪车，面前是那座他连门都进不去的私人会所。
他这个画面如果被别人拍下来，大概能配一句话——“格格不入”。
过了大概两分钟，会所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走出来的是沈铎。
徐默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领口露出白色衬衫的领子，下身是一条熨烫得笔直的深色西裤，脚上的皮鞋擦得能反光。整个人看起来比大学那会儿胖了大概十斤，脸圆了一些，但气色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皮肤有光泽，眼神很稳，嘴角带着一点微微的笑意。
跟当年那个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在奶茶店角落卡座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人，判若两人。
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那样，眯成一条缝，跟大学时候一模一样。
“小徐。”沈铎站在台阶上，张开双臂，笑得很大声，“你小子，一点都没变！”
徐默下意识地想叫他“沈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总觉得不太合适。他犹豫了半秒钟，最后还是叫了一声：“沈哥。”
沈铎走下台阶，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个打量不是保安那种审视的打量，而是一种带着好奇和感慨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很久没见的旧物件。
“你这穿的，”沈铎指了指他的卫衣，笑着说，“跟我当年去奶茶店一样朴素。”
“你这穿的，”徐默也指了指他身上，“跟我当年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保安在旁边站着，表情有点尴尬。沈铎搂着徐默的肩膀往会所里面走，经过保安身边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这是我朋友，以后他来不用通报。”
保安立刻弯了弯腰：“好的沈总，明白了。”
会所的大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徐默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刚才在门口被保安拦住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跟现在被沈铎搂着肩膀走进来这个画面叠在一起，中间好像只隔了两分钟。
但这两分钟里隔着的，是他和沈铎之间差了八百亿的距离。
第三章 198块的火锅
会所里面比外面看着还要大。
徐默跟着沈铎穿过一条长廊，长廊两侧的墙上挂着水墨画，画的什么他看不懂，只觉得装裱的框子应该比画本身贵。地板是深色的实木，踩上去发出的声响被厚实的地毯吸得干干净净，整条走廊安静得像是图书馆。
沈铎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西装裤的裤脚随着步伐微微摆动，皮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跟大学时候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沈铎走路是拖着脚的，鞋底磨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个被生活拖着走的人。
“这地方你常来？”徐默跟在后面，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自然一点。
“一个月三四次吧。”沈铎头也没回，“主要是见客户，商务局。一个人我不来，太冷清了。”
他们拐过一个弯，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对开的木门。门口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服务员，看见沈铎立刻微微欠身，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个包厢。
准确地说，是一个大概有徐默出租屋两个大的包厢。正中间一张圆桌，桌面是大理石的，光洁得能照出人影。桌边摆了六把椅子，每把椅子上都铺着绣花的坐垫。包厢一侧是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假山流水，竹影摇曳。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