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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被我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他大概想不明白，我这个传闻中的草包，怎么会有这份泰然自若。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我跟着引路的小太监，一路往太后居住的慈安宫走去。
皇宫，我不是第一次来。
小时候，我娘还在世时，曾经带我进宫给一位贵人看过病。
那时的我，还不是“废物”林昭。
我还记得，那日阳光正好，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极盛。
我娘牵着我的手，低声告诫我。
“阿昭，你看这宫墙，四四方方的，像不像一个‘囚’字？”
“这里面的人，个个都身不由己。”
“所以，永远不要让自己成为被困住的那一个。”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巍峨的宫殿，红墙金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可我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到了慈安宫。
殿内，熏香袅袅。
太后高坐于凤座之上，一身华服，头戴凤冠，不怒自威。
她的下手边，坐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华服女子。
想必就是管家口中，太后的亲侄女，孙婉清。
孙婉清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我。
仿佛在看一件不值钱的货物。
我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臣妇林昭，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没有立刻叫我起身。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撇了撇茶叶。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引路的小太监和宫女们，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这是下马威。
我知道。
我便也安安分分地跪着，膝盖下的石砖冰冷坚硬，但我面不改色。
比这更苦的罪，我都受过。
这点刁难，算得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才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她终于开了金口，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慵懒。
“起来吧。”
“谢太后。”
我站起身，垂手而立。
“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我依言抬头。
太后细细地打量着我，眼神锐利如鹰。
半晌，她嗤笑一声。
“模样倒还算周正。”
“只可惜，空有一副皮囊。”
她身旁的孙婉清立刻接话。
“姑母说的是。”
“早就听闻林王妃‘美名’在外，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她特意加重了“美名”和“不同凡响”几个字。
话里的讥讽，不言而喻。
我像是没听懂，依旧一脸平静。
太后又开口了。
“林昭，哀家听说，你嫁入王府已有半月，却至今未能得到王爷的宠爱？”
来了。
正题来了。
我低下头，做出一副委屈又羞愧的模样。
“回太后，是臣妇愚钝，不得王爷欢心。”
太后冷笑。
“哀家看，不是你愚钝，是你根本就配不上王爷！”
“萧衍乃我大夏的战神，国之栋梁，他的王妃，理应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琴棋书画，女红德言，样样精通。”
“你看看你，占了哪一样？”
孙婉清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啊，姑母。我听说，林王妃连《女诫》都背不全呢。”
“这样的女子做了镇北王妃，岂不是让我皇家颜面扫地？”
“更是委屈了王爷。”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诛心。
殿内的宫人们，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
我依旧低着头，手指却在袖中轻轻捻动。
太后见我“无言以对”，越发得意。
“林昭，你可知罪？”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脸上不再是委屈，而是一片茫然。
“臣妇……不知。”
太后一愣，随即大怒，一拍扶手。
“放肆！”
“哀家说你有罪，你便有罪！”
“你身为王妃，不思进取，善妒无能，愧对皇恩，愧对王爷！此乃大罪！”
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太后，臣妇有一事不明。”
“说！”
“臣妇与王爷的婚事，乃是陛下亲赐。”
“您说臣妇配不上王爷，是在质疑陛下的眼光吗？”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
孙婉清脸色大变，立刻呵斥。
“大胆林昭！你竟敢曲解太后的意思，挑拨太后与陛下的关系！”
“你该当何罪！”
我没理她，只是直直地看着太后。
“臣妇不敢。”
“臣妇只是觉得，既然是陛下的决定，那必然是天底下最合适的安排。”
“臣妇愚钝，但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