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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
“吃过了。”
我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泡面。那种超市尾货区三块钱两盒的那种。
我没拆穿。
“你现在住哪？”
他不答。
我又问。
“有地方住吗？”
他站了起来，比我高大半个头，可这一刻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撑在那里全靠一口气。
“苏晚晴，你不用——”
“我问你有没有地方住。”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吐出那个“有”字。
我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跟我走。”
“不用。”
“我没在跟你商量。”
他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需要你可怜。”
我看着他，忽然想笑。
“沈夜珏，你当年借我七千块的时候，你可怜我了吗？”
他没说话。
“你那时候说的什么？命比面子贵？”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
“现在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雨声填满了整条街。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弯腰拎起那个塑料袋，语气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前面带路。”
07
我的住处，是一个老小区的顶楼，六楼，没电梯。
两室一厅，客厅兼工作间，一面墙全是书架，地上堆着没来得及整理的文件盒。
我推开门，把灯打开。
沈夜珏站在玄关，目光扫了一圈，什么也没说。
我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丢给他。
“先洗澡。热水器要等三分钟。”
他接过去，指节明显犹豫了一下。
我转身去厨房烧水煮面。
冰箱里只有鸡蛋和半棵白菜，我全下了锅。
等他从浴室出来，我已经把面端上了桌。
他穿着我那套明显小了一号的灰色家居服，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瘦了很多的小臂。
我想起大学时他那条随意挽到手肘的白衬衫袖口。
那时候他手腕上总戴着一块表。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吃。”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我注意到他没有立刻动，而是等了两秒。
像在克制某种不想让我看到的饥饿感。
我假装没注意，转身去倒水。
等我端着杯子回来，碗里的面已经少了一半。
我坐到他对面。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他停下筷子。
“你怎么到杭城来的？你爸呢？家里到底什么情况？”
他放下筷子，往后靠了靠。
“你打听这些干嘛。”
“我说了，我公司缺人。我得知道我雇的人什么来路。”
他看了我一眼。
“你开公司了？”
“小公司。文化传媒方向。刚起步。”
他没追问。
沉默了半分钟，他开口了，语速很平。
“我爸去年年初突发脑溢血，在ICU躺了三个月。公司那边资金链出了问题，我叔——沈正川，他是我爸的合伙人。在我爸倒下以后，伙同外面的债权方做了局，把公司资产低价转让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公司已经不姓沈了。”
“我爸现在在老家疗养，能说话，但右半边身子还没恢复。”
“积蓄拿去还了一部分债。剩下的债，法律上不归我，但那些人知道我是沈家的儿子，堵我堵了半年。”
“我从京城跑出来，先去了深城，做了两个月工地。后来膝盖旧伤复发，干不了重活。又辗转到了杭城，想找份正经工作，但……”
他没往下说了。
我接上。
“但你简历上写的是沈夜珏三个字。”
“以前认识你的人太多了。一查就查到你家的事。没人肯冒风险。”
他没否认。
“你今天蹲在那里多久了？”
他不回答。
“晚上打算睡哪？”
他还是不回答。
我站起来，走到次卧门口，把门推开。
里面有一张单人床，一个空书桌，窗帘是旧的，但干净。
“这间给你。”
“明天开始，你跟我去公司。搬货、整理文件、跑对接，什么都干。”
“包吃包住，第一个月没工资。第二个月看表现。”
他没动。
“我说了，我没在跟你商量。”
他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低低地说了一句。
“苏晚晴。”
“嗯。”
“你变了很多。”
我靠在墙上。
“你也是。”
08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客厅已经被收拾过了。
桌上的文件码得整整齐齐，地上的箱子靠墙堆好，厨房的锅碗也洗了。
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