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借长剑(沈渡周茶壶)免费小说在线阅读_在线阅读免费小说不借长剑(沈渡周茶壶)
作者:异脂涵
奇幻玄幻连载
小说叫做《不借长剑》是异脂涵的小说。内容精选:【仙侠、群像、慢热、冷幽默】
沈渡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剑客。不觉得疼,不知道什么叫舍不得,吃糖是他唯一能尝到的甜。他骑一匹叫“不借”的瘦骡,骡子脖子上挂个锈铃铛,走一步响一声,像替他叹了口懒得叹的气。他身边跟着做偃甲必炸的姑娘、画符会串词的姑娘、拿算盘当刀的姑娘,穷得叮当响,在破庙里为一块糖吵得不可开交,又在敌袭时不约而同挡在彼此前面。
后来养父死了,他第一次知道疼。兄弟替他挡了一剑,他第一次知道恨。那只欠他糖的黑猫在雪地里用尾巴卷住他的手腕,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别走。一个空壳子攒了很久很久,终于攒成一个人。他骑上新的瘦骡在淮水边的柳絮里继续走。铃铛响着,糖还够吃,路还很长。
2026-04-30 02:44:45
我懒得拔剑------------------------------------------。,门钉掉了几颗。城墙根下蹲着几个老头和两个守门兵丁,一人捧一碗稀粥,喝得稀里呼噜。没人拦他。,声音比铃铛还哑。:桂香斋的桂花糖。三年前吃过一次,惦记到现在。,缝隙里塞着稻草。隔壁针线铺的老板娘探出头来:“别看了,上个月就搬了。”。,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八下,牵着不借转身走了。。晚霞烧得满天通红,淮水变成一条铜色的带子。,一片槐树林里火光晃动,刀剑声、骂娘声、马嘶声混成一锅粥。空气里飘着焦糊味。。,车辕断了。围他们的山匪大约三十来个,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刀、斧头、锄头,还有一个人拎着根门闩。。地上已经躺了几个,分不清是商队的护卫还是山匪。一个穿藏蓝袍子的中年胖子被两个护卫挡在身后,手里攥着一把算盘——不是当武器,是习惯性地抱着,像抱救命符。。,头发利利索索地束在脑后,手里提着一柄柳叶刀。刀法不算多高明,但胜在出手果断,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逼得几个山匪不敢太靠前。她胳膊上已经见了红,血顺着小臂滴到刀柄上,手有点打滑。,慢悠悠地在外围绕圈。他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满脸横肉,左眉骨上有一道旧疤,把那条眉毛劈成了两截。手里提着一柄鬼头大刀,刀背上嵌着七个铜环,一动就哗啦啦响。
“叶少东家,”山匪头子冲那姑娘喊话,嗓门大得震耳朵,“你这车货值不少钱吧?兄弟们大老远来一趟,空手回去不好交代。货留下,人走。我贺老六说话算话。”
姑娘一刀逼退面前的山匪,头也不回:“贺老六,你上次在青石沟也是这么说的。货留下了,人走了,你回头就追上来又抢了一遍。”
贺老六嘿嘿笑了两声:“上次是上次。这次真不追。”
“你上上次也这么说。”
“你这丫头记性怎么这么好。”
“做买卖的,记性不好早赔光了。”
沈渡站在槐树林边上,看完了这番对话。
然后他牵着不借,从林子外侧绕过去。
不借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看他。那眼神的意思是:真不管?
“三十几个。”沈渡说,“累。”
不借打了个响鼻。
“而且他们抢的是货,不是糖。”
不借把脑袋转到另一边,表示不认同。
林子里又传来一阵兵刃碰撞声。那姑娘闷哼了一声——不是惨叫,是疼的时候咬着牙硬憋回去的那种声音。沈渡对这种声音很熟悉。人在拼命的时候都是这个动静。
他站住了。
从怀里摸出麦芽糖,打开。还剩六块。他拿起一块,看了看,放回去。又拿起来。又放回去。
“……”
沈渡把糖包好塞回怀里,把不借的缰绳系在一棵槐树上。
“看好了。”
不借眨了眨眼。
沈渡从腰间拔出剑,朝林子里走去。
他没有冲进去,也没有大喊“住手”。他走到林子边缘,在一棵槐树底下站定,然后抬头看了看树上。一根粗壮的枝桠横伸出来,正好悬在山匪们的头顶。枝桠上蹲着一只松鼠,正抱着颗槐角啃得欢。
沈渡一剑斩断枝桠。
树干断裂的声音又脆又响,像凭空打了个雷。那根碗口粗的枝桠带着满树的叶子和那只松鼠直直砸下去。松鼠在半空中弃枝逃生,蹿到另一棵树上,回头冲沈渡吱吱叫了两声,意思是:你有病吧。
枝桠砸在山匪堆里,砸翻了两个人。树叶和尘土扬起来,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所有人都停了手,朝这边看过来。
沈渡站在林子边缘,死鱼眼半耷拉着,剑已经归鞘了。暮春的晚风把他额前那几缕碎发吹得一晃一晃的。
“不好意思。”他说,“手滑。”
贺老六骑在马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年轻,穷,腰间挂着一柄破剑,整个人懒洋洋的,不像来找事的。
“你谁啊?”
“过路的。”
“过路的就赶紧过。这没你事。”
“本来没我事。”沈渡说,“但你们太吵了。我在林子外边都听见了。”
贺老六气笑了:“嫌吵?你知道老子在干什么吗?”
“抢东西。”
“知道你还——”
“抢就抢,能不能小点声。”
贺老六愣了。
商队那边的人也愣了。那姑娘提着柳叶刀,胳膊上还在滴血,看向沈渡的眼神像是看一个神经病。
贺老六把鬼头大刀扛上肩,铜环哗啦啦一阵响。“小子,你是不是活腻了?”
沈渡想了想。
“没有。活着挺累的,但比死了强。死了没糖吃。”
贺老六的脸抽了抽。他决定不再跟这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废话,一挥手:“连他一块剁了。”
四五个山匪朝沈渡冲过来。
沈渡没拔剑。
他侧身让过第一刀,顺手在那人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刚好让他踉跄出去撞上第二个人。第三个山匪抡着斧头劈下来,沈渡往左挪了半步,斧头擦着他的袖子劈进土里。他伸脚踩住斧柄,那人拔不动,脸憋得通红。沈渡等他憋到第三息的时候松了脚,那人抱着斧头仰面摔了个四脚朝天。
第四个和第五个是一起来的。沈渡从怀里摸出麦芽糖,往左边一扬,两个人下意识转头去看。然后他一脚一个踹在膝弯上,两人整整齐齐跪了下去。
从始至终,他的右手甚至没碰过剑柄。
商队那边看傻了。
贺老六也看傻了。
“你到底什么人?”
“说了,过路的。”沈渡把麦芽糖塞回怀里,“你们继续。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
贺老六的脸从横肉涨成了猪肝色。当着自己三十几个兄弟的面,被一个过路的当猴耍了,这要传出去,他贺老六在清平县地界上还怎么混。
“站住!”
鬼头大刀带着铜环的哗啦声劈过来。这一刀势大力沉,走的是刚猛路子,刀还没到,刀风已经压得地上的草叶伏下去一片。
沈渡终于拔剑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拔的。只看见一道剑光,像淮水上掠过的一丝月光,轻飘飘的,不着力的。然后鬼头大刀的刀背上多了一只手——沈渡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搭在刀背第六和第七个铜环之间,不偏不倚。刀身嗡嗡震动,铜环哗啦啦乱响,但刀锋停住了,停在沈渡右肩上方三寸的位置,再也压不下去。
沈渡的剑点在贺老六的喉咙上。剑尖贴着皮肤,没刺进去,但贺老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能感觉到那一点冰凉。
“你的刀,铜环太多了。”沈渡说,“哗啦哗啦的,还没砍呢,人家就知道你来了。打架不是唱戏,要那么响干什么。”
贺老六喉结又滚了一下。
沈渡收剑。
“货留下,人走。你说话算话。”他顿了顿,“这次是真的。”
贺老六带着他的人走了。走得很快,槐树林里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不一会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地的脚印、断掉的刀剑、和那根从树上砍下来的枝桠。那只松鼠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蹲在断枝上,抱着一颗槐角,一边啃一边瞪着沈渡。
商队的胖子抱着算盘跑过来,一叠声地道谢,自报家门姓叶,单名一个安字,是东沧洲叶家商号的二掌柜。这次押了一批布料和茶叶去中元洲,没想到在清平县外被山匪盯上了。
“多亏少侠出手,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沈渡。”
“沈少侠——”
“别叫少侠。”沈渡打断他,“叫沈渡就行。”
叶安从善如流:“沈兄弟,这批货要是被劫了,叶家这趟就血本无归了。大恩不言谢,酬金——”
“不用。”沈渡说,“我只是嫌他们吵。”
他转身朝林子外走去。不借还在槐树下等着,看见他出来,打了个响鼻,意思是:解决了?沈渡点点头。不借甩了甩耳朵,意思是:下次别管了。沈渡又点点头。
“等等。”
那个姑娘的声音。
沈渡回头。她提着柳叶刀走过来,左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被她用一条布带胡乱缠了几道,布带上已经洇出暗红色。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额角有几粒细汗,混着灰尘,头发也从束带里散出来几缕,贴在脸颊上。狼狈归狼狈,一双眼睛却亮得很,是那种算账算得又快又准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叶知微。”她报了名字,“叶家商号少东家。刚才那胖子是我二叔。”
沈渡点了点头。
“你剑法不错。”叶知微说,“跟谁学的?”
“养父。”
“尊师是?”
“铁匠。”
叶知微眉毛动了动。铁匠教出来的剑法,把三十几个山匪当猴耍。这个信息她记下了。
“你说你是过路的。去哪?”
“没想好。”
“那正好。”叶知微把柳叶刀往腰间一插,“我们商队要去中元洲,缺个护卫。不用你打打杀杀,就骑骡子跟着,壮壮声势。管吃管住,一天五十文。”
沈渡想了想。一天五十文,管吃管住。这个价码在东沧洲的护卫行市上不算高,但对他目前兜里只剩几个铜板的状态来说——
“糖管吗。”
叶知微愣了一下。
“……管。”
“桂花糖。”
“管。”
“一天三块。”
叶知微嘴角动了动。“两块。”
“三块。”
“两块半。”
“三块。”
叶知微深吸一口气。她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在讨价还价上和她一样不要命的人。
“三块就三块。但你自己买。”
沈渡想了想。
“成交。”
叶知微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刚才你拍贺老六刀背那一下,位置是他第六和第七个铜环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沈渡看了她一眼。
“没有。随便拍的。”
叶知微不信。但她没追问。做买卖的人都知道,底牌不能一次全亮出来。
商队连夜修好了车辕,重新套上备用的马。货物没有大损失,只是几个护卫受了伤,其中一个是皮肉伤,苏棠音——商队里随行的女医——正在给他包扎。
沈渡骑在不借背上,慢悠悠地跟在商队最后面。月亮从槐树梢升起来,清泠泠的,把官道照得发白。柳絮还在飘,比白天少了些,稀稀疏疏的,像残雪。
他从怀里摸出麦芽糖。还剩六块。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不借打了个响鼻。
“知道了。”沈渡说,“下次真不管了。”
不借又打了个响鼻。
“这次是真的。”
不借把脑袋转到另一边。
商队辘辘前行。淮水在不远处流淌,水声隐隐约约的。清平县的城墙已经看不见了。
叶知微骑着马从前面折回来,和他并行。她已经把胳膊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了,包扎的手法很专业,不是她自己包的——苏棠音的手笔。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月光下看着像换了一个人。但那双算账的眼睛没变。
“沈渡。”
“嗯。”
“你那骡子叫什么?”
“不借。”
叶知微看了看那匹瘦骡。肋骨历历可数,铃铛锈迹斑斑,走路的姿态像随时要散架。
“为什么叫不借?”
“因为谁借都不借。”
叶知微沉默了一息。“你自己呢?”
“我买的。”
“……我是问你的名字。沈渡,是哪个渡?”
沈渡想了想。
“渡口的渡。淮水边上捡的,养父说,大概是在渡口捡的,就叫渡。”
叶知微点了点头。她没有问“你父母呢”这种蠢问题。一个被捡来的孩子,名字是养父随便取的,不需要多问。
“前面是白河镇。”她说,“镇上有家糖铺,桂花糖做得比清平县的好。”
沈渡死鱼眼里亮了一下。只是一下。
“真的?”
“真的。我去年路过买过。”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进怀里,把麦芽糖掏出来,打开,看了看。
“那这些得赶紧吃完。”他说,“腾地方。”
叶知微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这个人有意思的那种笑。
“你这个人,”她说,“挺奇怪的。”
“嗯。”
“一般剑客被夸剑法好,都会谦虚几句。”
“我不是一般剑客。”
“你是什么剑客?”
沈渡嚼着糖,认真想了想。
“懒得拔剑的那种。”
月亮升到槐树梢顶。商队的影子在官道上拉得老长,人和马,车和骡,一个接一个,像一条缓慢的河。淮水在远处陪着他们流。
前面的路还很长。山匪的事,剑庄的事,诗里说的那些事——沈渡一样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白河镇有更好的桂花糖。
这就够了。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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