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迟裴珩《红妆碎，心归尘》_(栖迟裴珩)热门小说

扫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夫人做主便是。”
“是。”沈芷应下，起身，“那妾身先告退，不打扰夫君处理公务了。”
她行礼，转身，步伐平稳地离开了书房。
裴珩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
“砰！”
笔架砚台跳起，墨汁泼洒，染污了那份崭新的礼单，也染污了书案上栖迟那封旧信的一角。
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
一个两个，都来逼他！沈儒林要栖迟死，沈芷要正室的体面……
而他，只想找到她，问一句：我该怎么还？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可笑。
怎么还？拿什么还？
他颓然坐倒，双手插入发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窗外，天色阴郁，似乎又要下雪了。
长安城的另一头，靠近西市的一间不起眼的小院。
栖迟坐在简陋的屋子里，面前摆着一碗清粥，一碟咸菜。她慢慢地吃着，动作有些僵硬，右手手腕似乎转动不便。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坐在她对面，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姑娘，你这手腕的伤，还是得找个正经大夫瞧瞧，落下了病根可不好。”
栖迟抬头，对老妇人笑了笑：“谢谢阿婆，不碍事，老伤了。”声音依旧沙哑，但柔和了许多。
这老妇人是她在北狄时，唯一给过她一点善意的人。是个被掳掠到北狄的汉人绣娘，逃了回来，在西市做些缝补绣活糊口。前年栖迟暗中助她脱困，老人家一直记着恩情。昨夜栖迟无处可去，便寻到了这里。
“唉，”阿婆叹气，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你这孩子，看着年纪轻轻，怎么一身是伤……昨天来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可吓坏我了。是不是……在那边，受了大罪？”
栖迟筷子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粥：“都过去了，阿婆。”
阿婆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更酸。这得是遭了多大的罪，才能把苦痛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她想起昨夜替栖迟换下旧棉袍时，看到的那一身新旧交错的伤痕，尤其是手腕和脚踝处，深深的勒痕和扭曲的骨节……阿婆当时就落了泪。
“过去了就好，过去了就好。”阿婆抹了抹眼角，“回来了，就好好过日子。阿婆这儿虽破，总能给你口饭吃。你手艺好，绣活细致，以后咱们娘俩一起接活儿，饿不着。”
“嗯。”栖迟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
过日子？她还有日子可过吗？
裴珩不会放过她。沈家不会放过她。北狄那边，更不会放过她。
这长安城，看似繁华安宁，实则危机四伏。
但她不后悔回来。有些账，总要算清楚。有些结局，总要亲眼看到。
“阿婆，”她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