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雪(云怜容苏媚儿)热门的小说_热门网络小说推荐归来雪(云怜容苏媚儿)

上，珍珠散了满地。
水榭里乱成一锅粥。白露尖叫，二姨太晕了过去，督军把茶盏摔在地上，“成何体统！”德庆班的人七手八脚把苏媚儿扶起来。她的额头磕在台阶上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毛往下淌。她睁着眼睛看着台上的女鬼，嘴里反复念叨着三个字：云怜容。
我站在台侧抱着胡琴，看着台下那一锅沸腾的粥。苏媚儿被扶走了。白露跟在督军身后添油加醋，“五妹妹这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堂会上扮鬼多晦气，督军做寿她这副样子，摆明了给督军添堵。”督军铁青着脸没有说话。当天夜里苏媚儿被禁足在正院，没有督军的命令不得出门。
当夜，我在西厢房里把脸上铅粉一点一点擦干净。镜子里那张脸，云怜容的脸。疤是当年苏媚儿划的，铅粉盖不住，以后也永远盖不住。但今天这出《鬼婚》，不是让她看我这张脸的，是让她记住这段琴声。
我把妆卸完，拿起胡琴坐在窗前拉了一段《窦娥冤》里六月飞雪的尾调。琴声穿过回廊传到正院，苏媚儿被禁足在正院里，她听见了。她一定听见了。
第五章 裂痕
苏媚儿被禁足之后，督军府里流言四起。有人说五姨太在堂会上唱错了词，冲撞了督军的寿辰，失宠是迟早的事。有人说台上那个扮女鬼的脸真的是当年死掉的云老板，脸上那两道疤一模一样，是云老板借着德庆班的台子回来找苏媚儿索命。三姨太白露是传得最起劲的那一个，给督军吹枕边风，说德庆班不敢留了，堂会上闹鬼太不吉利。
督军被她说动了，让副官去德庆班传话，冬至堂会上扮女鬼的那个琴师，辞了。班主不敢得罪督军府，当天就给柳三弦结了工钱。别的角儿不敢跟我牵连，唯独老琴师孙麻子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他在德庆班拉了二十年胡琴，手抖得像筛糠，但耳朵不聋。
“柳琴师，你这一走以后没人拉那个调子了。”他把自己的旧琴匣子塞给我，说他的胡琴比我的那把好，楠木筒蟒皮蒙的，用了二十年，送给我留个念想。
我背着孙麻子的胡琴走出德庆班。督军府的差事没了，德庆班的活也没了。柳三弦从督军府的琴师变成了一个无业游民，白天在天桥撂地卖艺，拉胡琴糊口，晚上住在城南一家叫“悦来”的小客栈里。
悦来客栈的老板娘姓秦，泼辣干练，年轻时在天桥卖过艺，手里会几套拳脚。她对我这个拉胡琴的客人从不多问，每天晚上给我留一盏油灯和一碗热水。我在那盏油灯下磨我的琴，不是拉琴，是磨那把藏在琴匣夹层里的匕首。匕首七寸长，双刃开过血槽，是我从德庆班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每天夜里磨一遍，刀刃映着油灯的光，像一弯冷月。
腊月初八那天，小福来了。她站在悦来客栈门口穿着那件豆芽菜一样单薄的棉袄，在腊月的风里瑟瑟发抖，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柳琴师，五姨太让我把这个给你。”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苏媚儿的字。“柳琴师。冬至堂会上你扮女鬼的事，我不追究。你回来。继续给我拉琴。督军那边我去说。”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用极淡的铅粉写着另一行字，被擦过了但还残留着痕迹，“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袖子里。“小福。五姨太还说什么了？”
“她说，柳琴师的胡琴拉得好，她不习惯别的琴师。”
我在油灯下把孙麻子的旧胡琴取出来调了调弦。“你回去告诉五姨太，柳三弦不敢回督军府。但德庆班的戏，柳三弦照拉。五姨太想听哪一段，托人来说就是。”小福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客栈门口的雪地里然后关上门，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条重新展开。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这行字是她用指甲一点一点刮出来的，刮掉了一层纸皮，露出底下的纤维。她怀疑了，但她不敢肯定。因为云怜容死了，她亲手灌的药、亲手划的刀、亲手扔在乱葬岗。一个哑了嗓子毁了容的女人怎么可能变成拉胡琴的男人？
我在油灯下把纸条烧了。火苗舔着纸页，把“你是谁”那三个字烧成灰烬。第二天，腊月初九。督军府派人来传话，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