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雪(云怜容苏媚儿)热门小说大全_免费小说大全归来雪云怜容苏媚儿

个字的尾音压下去了半个。你是故意的？”
“是。”
她的笑容收了。“为什么？”
“因为五姨太那个字唱高了。‘腾’字是阳平，应该往上挑。五姨太往上挑得太过，听起来像‘疼’了，‘海岛冰轮初转疼’。小人拉下滑音，是把音准往回拉一点。”
苏媚儿沉默了。茶盏里的热气在她脸上笼了一层薄雾。
“柳琴师。你听过云怜容唱《贵妃醉酒》吗？”
我的手在琴弦上停了一下。“没听过。她是？”
“我师姐。三年前德庆班的头牌。她唱《贵妃醉酒》从来不按规矩来，想高就高想低就低，琴师跟不上她。班主说她是天生反骨。”她把茶盏放下，“后来她不唱了。”
“为什么不唱了？”
苏媚儿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冷风灌进来吹得地龙的火光晃了一下。窗外石榴树的枯枝上落着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走了。
“人各有命。她不该唱戏，该去庙里念经。”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柳琴师。你的胡琴拉得好，往后每天上午来花厅陪我练一个时辰的琴。翠翘，给柳琴师看茶。”
我站起来收好胡琴。“五姨太。小人不喝茶。”
“为什么？”
“茶伤嗓子。拉琴的人跟唱戏的人一样，嗓子是命。”
我拎着胡琴匣子走出花厅。身后苏媚儿的目光像一只搭在我后背上的手，被我跨出门槛的那一步轻轻甩掉了。
从那天起每天上午我拎着胡琴去正院花厅。苏媚儿唱，我拉。她唱《贵妃醉酒》《天女散花》《霸王别姬》，一段一段往下唱。胡琴声一天比一天低，一天比一天慢。不是在毁她的嗓子，是在熬她。她越唱调起得越高，琴声偏偏往下压，逼着她跟我较劲。较了一个月的劲，她的嗓子开始哑了。每天早上开嗓要咳好一阵才能出声。翠翘给她泡胖大海，她不喝，说喝了嗓子发黏唱不出高音。她开始慌了。
那天上午我拉了《锁麟囊》的前奏。她站在花厅中央张了张嘴，唱出来的第一个字就破了音。她愣了一下，又试了一遍，又破了。她伸手端起茶盏想润润嗓子，我停了胡琴。“五姨太。别喝。”
“为什么？”
“嗓子哑了喝茶越喝越沙。小人的爹教过一个方子，生鸡蛋清，加一勺蜂蜜，每天早上空腹喝，连喝七天嗓子就亮了。”
苏媚儿看着我，眼睛里有了一丝别的东西。“你爹还教你什么了？”
“教小人认识药。他说唱戏的人嗓子娇贵，要懂得避什么，避生半夏，避生草乌，避红花，避麝香。这四样东西混在一起熬成汤灌下去，再亮的嗓子也废了。”花厅里安静了。地龙里的火炭噼啪响了一声。苏媚儿的脸白了。“你......”
“小人只是随口说说。五姨太别多心。”我站起来收好胡琴，“明天的琴，五姨太还练吗？”
她没有回答。我拎着胡琴匣子走出花厅。身后茶盏落地的声音碎得一地都是瓷片。当天下午翠翘带着两个小厮来跨院搬我的行李，说是五姨太吩咐的，柳琴师从今天起搬到正院西厢房，方便每天练琴。我知道苏媚儿的规矩，放在眼皮子底下的人最放心。她把柳三弦放在正院西厢房，是想看看这把琴里到底藏着什么鬼。
她看不出来。她在明处，我在暗处。她眼里只有云怜容那张被划花的脸，永远看不见柳三弦这把琴的弦是拿什么拧成的。
第三章 离间
搬进西厢房的第七天，我把督军府的地形摸熟了。从西厢房的窗户翻出去穿过回廊，往北走是二姨太的院子，往东走是三姨太的院子。苏媚儿是五姨太，最晚进府，住的院子却最大，督军宠她，别的姨太太恨得咬牙。三姨太姓白，叫白露。白露比苏媚儿早进府两年，当年也是督军心尖上的人。苏媚儿嫁进来之后白露的恩宠一天不如一天，隔三差五在院子里砸东西。我每晚在西厢房里练琴，把窗户开一条缝，琴声穿过回廊传到四面院子里。苏媚儿听不出琴声里的名堂，白露也听不出。但白露的丫鬟秋菊听得见。
秋菊每天晚上端洗脚水经过回廊，都会在琴声里多站一会儿。她以为自己是凑巧路过，不知道每一段曲子都是我掐着她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