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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挂断。
然后他说：“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之后，我蹲在地上笑了很久。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那种、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笑。
他以为是他选中了我。
他不知道，是我一步一步走过来，牵着他的鼻子，让他自己走到了那个位置。
他以为自己是买家。
不。
从始至终，他都是商品。
而我是那个站在柜台后面，微笑着看他掏钱的卖家。
第四章 签字
他的办公室在顶楼，整层都是玻璃。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在打电话。看到我进来，他抬手示意我坐，然后对着电话说了句“按我说的办”就挂了。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一小块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好看。
真的很好看。
但不是让我心动的那种好看，是让我想要的那种好看。
想要把他锁起来的那种想要。
想要把他放在一个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的那种想要。
想要在他的世界里画一个圈，然后在圈里写上“沈渡专属”的那种想要。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合同带了吗？”
我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中间。
他打开，一页一页地看。
“期限三年，”他念出声来，“期满后各不相欠。”
“对。”
“恋爱关系，”他皱了皱眉，“为什么是恋爱关系，不是雇佣关系？”
“因为雇佣关系太容易露馅了，”我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恋爱关系的话，你带我出席任何场合都不会有人怀疑。而且——如果哪天被媒体拍到我们在一起的照片，‘恋爱中’比‘老板和员工’更好解释。”
他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我看着他翻到了最后一页，看着他的目光落在附加条款区域。
那上面写着一行很小的字，字迹工整，像是法律条文的一部分。
“如遇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之忠诚义务，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全部合同款项的二十倍，并自动续约十年。”
这行字他看了很久。
“二十倍，十年，”他抬起头看我，“沈小姐对自己的要求这么严格？”
我笑了，露出两个酒窝。
“谢总放心，我对自己的要求比合同更严格。”
他也笑了。
他不知道，那行字根本不是关于“忠诚义务”的。
忠诚义务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让他觉得这只是一条普通的情侣合同条款的幌子。
真正的陷阱，藏在第三页的第三条第七款里。
那一款写的是：“本合同约定的‘恋爱关系’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双方中一方提出书面终止申请之日止。书面终止申请需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单方申请无效。”
他看的是我给他的那份复印件。
而原件上，这一款的“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后面，还藏着一行用同色同号字体印上去的字。那行字被他翻页时的手指挡住了，他没看到。
“双方共同签字确认，且申请需在每年三月的第一个工作日提交，错过提交日期则自动顺延至下一年度。申请人需提供书面理由，经对方同意后方可终止。对方有权对申请理由提出异议，异议期内合同继续有效。”
换句话说，只要我不签字，他这辈子都别想终止这份合同。
我把原件和复印件做了两个版本。复印件的字迹比原件淡了百分之五，所有关键的词句都在翻页的折痕位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做过测试，一个人在不被告知的情况下，对一份二十页的合同进行审阅，平均每页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十五秒。
二十页，五分钟。
而从谢临渊读到第三页到翻到最后一页，他只用了不到四分钟。
他看完了，把合同放下。
“沈小姐，你对这份合同——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我说，“谢总呢？”
“没有。”
“那，签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拔开笔帽，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临渊。
三个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