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被屠后，父皇派我杀穿草原(萧彻裴靖川)好看的完结小说_热门小说推荐边城被屠后，父皇派我杀穿草原萧彻裴靖川

它该有的都有，城墙、角楼、城门、瓮城，一应俱全。它原本就是这条北线上一道正经军城，守着后头十几处屯庄，拦着草原南下时最好走的一道口子。
如今，它还立着。
只是看着，已经不像座城了。
城头旗杆断了半截，城门半开着，一扇门板歪斜着挂在那里，像是被人硬生生劈过。城墙上到处是箭痕和火熏过的黑印，雪积在垛口和城砖缝里，一层一层，把那些刀砍斧凿留下的痕迹全压得更清楚。
风从城门洞里灌出来，呜呜作响。
像哭。
萧彻没下令，亲卫们便都自己放轻了动作，连马蹄声都压了下来。
裴靖川先一步下马，站在城门前看了一眼，才道：“进去吧。”
城门里很静。
死一样的静。
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声，在这种地方都显得刺耳。
街道两边的铺子大多已经烧了，木梁塌在地上，被雪盖去大半，只露出焦黑的一角。墙根边、井台旁、屋门口，到处都还能看见早就冻硬的暗褐色血迹，颜色深深吃进地砖和泥土里，怎么也盖不住。
再往里走，便能看见尸体。
大多已经收敛过了，可还是有漏下的。
有的倒在巷口，有的靠着墙坐着，有的干脆就趴在雪里，身上落满了白，若不是露出半截手或者衣角，几乎分不出是人还是土堆。
萧彻走得不快。
他一处一处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跟在后面的亲兵都能感觉出来，殿下周身那股气，已经一点点沉到了底。
裴靖川带着他先去了城墙。
黑水城不大，北面城墙最先受敌，也是打得最狠的地方。到了城头，萧彻一眼便看见城砖缝里还卡着没拔出来的半截箭，箭杆早断了，箭头却还钉在里面。垛口下堆着几块滚木和擂石，旁边散着一地羽箭，很多箭尾都烧焦了，显然是守军最后连火箭都用上了。
再往前走几步，便看见城头地上有一大片早已发黑的血。
很大。
几乎铺了半截城头。
裴靖川停在那片血迹边上，道：“赵陵死在这儿。”
萧彻没说话。
裴靖川继续道：“城破前，乌勒部游骑已经三次登城，都被打下去了。守军箭尽之后，赵陵让人把库里能搬上来的都搬了上来，石头、滚木、油、火，最后连城楼的梁都拆了。”
“打到最后，城头只剩下四十七个人。”
“赵陵就带着这四十七个人，守在这里，一直守到城门被撞开。”
风吹过去，把裴靖川披风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段城墙。
“那里，当时塌过一次。”
“乌勒部的人从缺口爬上来，赵陵带人顶上去，把他们又杀了下去。后来城门破了，他没退，带着人从这头一直杀到那头。”
“找到尸首的时候，刀都卷了口。”
萧彻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血迹，半晌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他的尸首呢？”
“送回云州了。”裴靖川道，“城中守军有名有姓的，能认出来的，都已经送回去安葬了。”
萧彻点了点头。
两人又从城头下来，去了府衙。
黑水城府衙已经烧得不成样子，门匾落在地上，裂成了两截。院里堆着些收拢回来的遗物，大多都是从尸身上摘下来的东西：刀、甲牌、破了边的铁盔、冻裂的弓臂，还有些零零碎碎的荷包、木簪和玉坠子。
一个上了年纪的军吏正带着几个人在那边登记，看见裴靖川，赶忙上来行礼。
裴靖川摆了摆手，问：“都理清了？”
军吏忙道：“回大将军，守军那边已差不多理清了，百姓的还在慢慢认。”
他说着，声音低了几分。
“有些一家人都没了，没人认领，只能先记名字，后头并冢。”
萧彻站在那些遗物前，目光扫过去，最后停在一只很小的虎头鞋上。
鞋旧了，边角还有些磨损，鞋面却洗得很干净，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好好养着、仔细穿着的。
他看了几息，伸手把那只鞋拿了起来。
很轻。
轻得像捏不住。
军吏在旁边低声道：“是在城西一户人家门口找到的。孩子小，跑不快，和他娘一起死在门边。”
萧彻没说话，只把那只鞋又放回了原处。
手收回来时，指节却捏得有些发白。
裴靖川看了他一眼，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