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本上多出来的人柳棠张秀兰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_最新推荐小说户口本上多出来的人(柳棠张秀兰)

绿油油的，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她们脸上。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上。
明天要交政治卷子。论述题她决定重新写。
第二章
第二天是周六。
柳棠起得很早。张秀兰在厨房煮粥，眼睛底下有一圈青，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些。粥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把切好的皮蛋倒进去，用勺子搅了搅。柳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妈的背影。
“妈。”
“嗯？”
“你今天去一趟社区档案室。”
张秀兰转过头，勺子还举着。“去档案室干什么？”
柳棠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放在灶台上。
“查周翠兰的死亡证明存档。编号我写在上面了。”
张秀兰拿起纸条展开。上面是一串数字——周翠兰死亡证明的编号，三年前那张真证明的编号。柳棠昨天晚上从她妈的旧手机里翻到的。张秀兰有个习惯，重要文件都会用手机拍下来存一份。三年前办完丧事，她把死亡证明拍了一张照片，一直存在相册里没删。
照片的角落里，是殡仪馆的档案柜。柜门上的编号牌被拍进去了一半，但数字还能辨认——那间档案室的柜号。
柳棠昨晚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张秀兰盯着纸条上的数字，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女儿昨天晚上不是只在写作业。
“查到之后呢？”她问。
“复印一份。原件不要动，拍个照就行。”柳棠从筷笼里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她妈，“然后去社区找王姨，让她帮你开一份证明——证明周翠兰三年前已经销户。社区的系统里应该有记录。”
张秀兰接过筷子，在粥锅里搅了一圈。皮蛋和瘦肉在米汤里翻滚，香气漫上来，把厨房填满了。
“棠棠，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柳棠从碗柜里拿出两只碗，放在灶台上。
“政治课。”她说，“老师讲公民权利那天，我记了笔记。”
她没有说谎。政治老师确实讲了公民权利，讲了宪法第十三条，讲了私有财产不受侵犯。但老师没讲怎么查死亡证明编号，没讲社区档案室的铁皮柜钥匙挂在谁腰间，没讲派出所警务公开栏的公众号怎么找。这些是她自己弄明白的。去年暑假在社区当志愿者的那一个月，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居民档案从铁皮柜里取出来、登记、放回去。档案室的布局、文件的分类方式、钥匙转动时锁芯发出的那一声闷响——她全都记得。
粥煮好了。张秀兰盛了两碗，一碗推给柳棠，一碗端在手里没喝。
“你爸昨天晚上在棋牌室睡的。”她说。
柳棠吹了吹粥面上的热气，喝了一口。“让他睡。”
母女俩没再提柳建国。窗外的老槐树被晨光照着，叶子沙沙响。院子里那根晾衣绳空着，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张秀兰以前晾完衣服会把绳子收起来，昨天忘了收。绳子在风里荡来荡去，像一根没有尽头的电话线。
张秀兰出门以后，柳棠把碗洗了。洗洁精是柠檬味的，她挤了太多，泡沫漫出来堆满了水池。她把泡沫冲掉，擦干手，走进她爸的书房。说是书房，其实就是楼梯底下隔出来的一个小间，放了一张旧书桌和一个书架。书架上没有书，堆着杂物——过期报纸、工具箱、几盒没拆封的扑克牌。
她拉开书桌抽屉。第一个抽屉是杂物。第二个抽屉是账单和收据。第三个抽屉——上了锁。
她从笔筒里找到一把小钥匙。她爸藏钥匙的地方从来没换过，跟藏私房钱一个地方。她打开抽屉。
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是户口本复印件，底下是房产证、土地证，再底下——是一张手写的协议书。
她把协议书抽出来。
纸是普通的A4纸，皱巴巴的，折痕处磨出了毛边。字是圆珠笔写的，笔画很重，有几处把纸都戳破了。她认出了周大勇的笔迹——去年过年他在她们家留了一个电话号码，写在一张便签上，字就是这样，笔画又重又歪，像用刀刻的。
协议书只有半页纸。
“柳建国自愿同意将周翠兰、周大勇户口迁入。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