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筏子苏晚荷苏晚荷热门小说免费阅读_完本完结小说金城筏子(苏晚荷苏晚荷)
作者:杨三的十个西红柿
其它小说连载
都市《金城筏子》是大神“杨三的十个西红柿”的代表作,苏晚荷苏晚荷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民国二十六年,日寇铁蹄踏碎华北,西北金城(兰州)暗流汹涌。黄河渡口的筏子客石三儿,一身蛮力,性情桀骜,看似混不吝的市井粗人,却藏着一身江湖义气与未凉的热血。
中山桥上车水马龙,阿干镇煤窑暗无天日,城隍庙鱼龙混杂。乱世之中,石三儿被卷入军统、日谍、地方帮会的生死漩涡。从黄河浪里讨生活的粗汉,到背负家国密令的暗线,他在刀光血影、尔虞我诈中挣扎求生。
以金城烟火为底色,以黄河怒涛为风骨,写尽乱世小人物的挣扎与坚守,一段西北大地的抗战谍影传奇。
2026-04-19 02:28:07
阿干黑尘------------------------------------------,我没再去晚荷居。不是不想,是不敢。,心里头那股躁动让我发慌。我石三儿活了二十五年,除了跟黄河水较劲、跟地痞拌嘴,没对谁真正上过心。可苏晚荷那双眼睛,还有念儿抓着我袖子的小手,像两根看不见的线,拴在我这野惯了的心上。,命挂在黄河浪尖上,今天活明天死,口袋里永远只有叮当响的几个铜板。人家孤儿寡母再难,好歹有间茶馆遮风挡雨;我呢?半间漏风的土坯房,一堆撑筏的破家伙。拿啥惦记人家?拿命吗?命又不值钱。,故意把自己往死里使唤。白天撑筏逆流拉纤,肩膀勒出血印子;晚上回屋倒头就睡,连梦都不敢做。,顾砚秋来了。,肩头搭着个半旧的布褡裢,站在河滩晨雾里,身形瘦削得像根芦苇,却站得笔直。“石师傅,早。”他拱手,声音不高,清清淡淡的。“早啥早,再磨蹭潮水都下去了。”我把筏子靠岸,缆绳往木桩上一缠,“上来吧,站稳点,掉下去我可未必捞得着。”,落在羊皮胎正中,身子晃都没晃一下。我心里嘀咕:这哪像个整天坐账房拨算盘的?下盘比我这个天天踩筏子的还稳。,顺流向西。清晨的黄河泛着铅灰色的光,两岸山峦像蹲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河面。顾砚秋一路上话很少,只偶尔指着某处河湾问:“这叫啥滩?这段水流咋样?”,眼睛却时不时瞟他——这人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毛。就像黄河某些看似平静的回水湾,底下全是暗漩。,他把褡裢递给我:“石师傅,这里有三十块钱,定金。货在阿干镇煤窑后面的废仓房里,还得劳烦您跟我进去一趟,帮着抬出来。进煤窑?”我皱眉,“那地方可不是逛庙会的,煤尘呛死人不说,矿警跟狼似的。没办法,东西沉,我一个人搬不动。”他苦笑一下,眼角挤出几道细纹,“加十块钱辛苦费,行么?加十块”,我心动了。
最近日本飞机三天两头在兰州上空转,老百姓不敢出门,过河的人少了一半。我兜里那几个铜板,快捏出水了。再加上……我想给念儿买个新的布老虎,给苏晚荷扯块厚实的蓝布做棉袄里子——她那件棉袄后背烧了个洞,棉花露在外头,看着就冷。
“行吧,”我把钱揣进贴身口袋,“先说好,要是碰上矿警查违禁品,我可不认你那货,钱我也不退。”
他点头:“规矩我懂。”
我俩在西固城门边吃了碗清汤牛肉面,又雇了辆拉煤的驴车往阿干镇晃。
越往东南山里走,天色越暗。不是阴天的那种暗,是被煤烟熏出来的灰黑。空气里飘着细细的煤尘,吸一口,鼻腔里全是黑粉末。路边尽是低矮的土坯房,墙壁被烟熏得像涂了墨,烟囱里不停喷着黑烟,把原本的黄土地染得斑驳不堪。
阿干镇煤窑窝在山洼里,窑口像个黑洞洞的兽嘴,吞进去的是活人,吐出来的是煤和尸首。矿工们大多赤着上身,只穿条破短裤,浑身煤灰,汗水冲出一道道沟壑,脖子上搭着条看不出原色的毛巾,眼神木得像枯井。监工的矿警拎着皮鞭,腰带扣在昏暗中闪着冷光。
顾砚秋带我绕过主窑区和轰鸣的绞车,来到一排半塌的土坯房跟前:“就这儿。”
屋里堆着烂木箱、锈铁锹、断镐把,角落里放着两个封得严实的松木箱子,不大,但看着挺沉。他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个,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光,我看到里面是几捆旧书、一堆泛黄的报纸,还有些生锈的铁器零件——瞧着确实是“杂物”。
“就这些?”我问。
“就这些。”他盖上盖子,“麻烦石师傅搭把手,抬到驴车上。”
我俩刚抬起第一个箱子,门外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一声吆喝:
“谁在里面?鬼鬼祟祟的,出来!”
走进来三个人。
领头的穿一件团花绸褂子,戴着礼帽,手里转着两颗油亮的铁核桃,一脸横肉,嘴角向下撇着;身后跟着两个矿警,提着老套筒步枪,枪口微微上扬。
顾砚秋脸色不变,放下箱子迎上去:“原来是赵把头,巡窑呢?”
赵把头斜眼打量我俩,铁核桃捏得嘎吱响:“顾账房,不在账房里算你的收支盈亏,跑这儿搬破烂干啥?”
“帮朋友处理点旧东西,占地方。”顾砚秋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包“哈德门”香烟递过去。
赵把头没接,目光落在我身上:“这谁?面生得很。”
“雇的脚夫,石三儿。”顾砚秋替我答。
我懒得理他,把箱子往地上一墩,拍了拍手上的灰,煤尘飞扬。
赵把头冷笑一声:“脚夫?我看不像。这膀子肉,这晒黑的皮,是撑筏子练的吧?”
我心里一惊——这家伙眼还挺毒。
“撑筏子的跑煤窑来干啥?”他逼近一步,身上带着一股烟草和汗馊混合的味道,“最近矿上丢了一批雷管,是不是你小子顺走的?”
“放你娘的屁!”我火噌地一下蹿上来,“老子头一回进这鬼地方,偷你雷管当饭吃?你当谁都稀罕你那点破玩意儿?”
一个矿警举起枪托就要砸我,顾砚秋连忙侧身拦住:“赵把头,误会,石师傅是我请来帮忙的,跟矿上的事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搜了才知道。”赵把头挥挥手,铁核桃往口袋里一塞,“把他俩押到队部去!箱子也抬过去,仔细查!”
两个矿警上来扭我胳膊,我下意识一甩膀子,把一个矿警甩了个踉跄。另一个拉动枪栓,黑黢黢的枪口对准我胸口。顾砚秋咳嗽一声,冲我使了个极快的眼色——那意思是:别硬拼,跟他们走。
我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火,任由他们把我和顾砚秋押出仓房,穿过一片堆满煤矸石的场地。矿工们麻木地看着,没人敢出声,只有绞车的铁链哗啦啦响,像在嘲笑。
矿警队部是个大窝棚,墙上挂着鞭子、镣铐、铁钳,地上有深色的血迹,已经干了,渗进土里。一张破桌子,两把歪腿椅子,角落里堆着几捆麻绳。
赵把头往主位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皮鞋尖晃着:“说吧,箱子里到底是啥?不说实话,今晚就扔你们进废井,保证没人找得着。”
顾砚秋叹气:“真是旧书报,赵把头不信,可以打开看。”
“我当然要看。”他一摆手,“把箱子撬开!仔仔细细搜!”
矿警拿了铁钎上前撬箱子,我心里也有点打鼓——万一里面真有啥不该有的,我也得跟着掉脑袋。这年头,“通匪走私”的帽子扣下来,比煤窑塌方还快。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接着一个满头大汗的监工跑进来:“赵把头,不好了!三号井工作面塌了,埋了七八个人!工人们闹着要下井救人,被弟兄们拦住了,非要等你示下!”
赵把头猛地站起,脸色变了:“啥时候的事?!瓦斯呢?有没有火?”
“暂时没火,可人困在里面,再拖就……”
赵把头骂了一句脏话,指着我和顾砚秋:“先把这两个关在这儿,留个人看着,等我回来再审!”说完带着人匆匆跑了。
窝棚里只剩下我俩和一个看守的老矿警,头发花白,满脸褶子,坐在门口板凳上打盹,枪靠在墙边。
顾砚秋挪到我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石师傅,箱子底板有夹层,绝不能让他们找到。”
我瞪他:“你他妈坑我?不是说正经东西吗?”
“是正经东西,但落到他们手里,会害死很多人。”他眼神异常认真,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石师傅,你得帮我。”
我盯着他那双眼,清澈里透着股韧劲儿,不像赵把头那样浑浊贪婪。心里那杆秤晃了晃——这人或许藏着事,但不像坏种。
“怎么帮?”
“看守年纪大了,腿脚慢。我假装肚子疼引他过来,你从后面制住他,咱们把箱子转移走。”
我犹豫了一瞬——这可是在矿警的地盘上闹事,抓住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可一想到赵把头那副嘴脸,想到窑底下被埋的工人他压根不急,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行,”我咬了咬牙,“要是出了事,你也别想跑。”
顾砚秋嘴角微微一扬:“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
他忽然捂着肚子呻吟起来:“哎哟……肚子疼……疼得钻心……大叔,能给口水喝吗?”
老看守迷迷糊糊睁开眼,骂骂咧咧:“事儿真多……”拄着枪站起来,慢腾腾走过来。
等他走近,顾砚秋突然扑过去抱住他的双腿,我趁机从侧面窜出,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劈在他后颈上——没下死手,但够他晕一会儿。老看守软绵绵倒下,我把人拖到墙角,从他腰间摸出钥匙。
“快走。”顾砚秋催促。
我俩溜回废仓房,把两个箱子抬到驴车上,又用破毡子盖好。刚要赶车走,不远处传来赵把头的骂声:“妈的,人跑了!给我搜!封锁山口!”
顾砚秋拉着我躲进一堆煤渣后面:“他们肯定会往山口堵,咱们走小路,翻过那道坡就是河滩,你的筏子在那儿。”
“你知道我筏子藏哪儿?”
“来的时候留意了。”
那条小路陡得能绊死人,到处是碎石和煤矸石。我俩轮流扛着箱子往上爬,累得呼哧带喘,煤尘呛得喉咙发干。快到坡顶时,赵把头带着人追上来了,子弹嗖嗖打在身边的煤堆上,溅起一片黑尘。
“你先走!”顾砚秋把箱子推给我,“我挡一下。”
“挡个屁!”我吼他,“他们有枪!一起走!”
我一把拽过他胳膊,连拖带拉往坡下冲。羊皮筏子就藏在河边的芦苇丛里,我把箱子扔上去,顾砚秋跟着跳上来,我抄起撑杆死命往河里顶。
筏子离岸的那一刻,赵把头站在岸上大骂:“姓石的!别让我在兰州城看见你!还有你顾砚秋,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回敬:“爷爷等着你!有种来黄河上找你爹!”
船到河心,总算安全了。顾砚秋坐在羊皮胎上喘气,长衫下摆沾满了煤灰,脸上却带着一丝笑:“石师傅,身手利落,胆气也足。”
我没好气:“少捧我。箱子里到底是啥?现在能说了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封面用毛笔写着《甘宁矿产调查》,翻开几页,指着上面的地图和标注:“日本人想要西北的资源分布详图,尤其是煤、铁、石油。这箱子里是几位大学教授这些年实地勘测的原始资料,还有一些边界测绘数据。要是落到赵把头这种人手里,转手卖给日本人,就等于给鬼子递刀子。”
我愣住了——没想到这破箱子里装着这么大的事。煤窑、铁矿、石油……这些词我听人说过,但从来没想过会和打仗扯得这么近。
“你是……那边的人?”我压低声音。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算是吧。石师傅,今天这事,你能不能保密?”
我看着滚滚的黄河水,又想起中山桥那俩穿绸缎拿黑匣子的家伙,心里突然明白了些什么——这世道,有人在明面上杀人放火,有人在暗地里抢图卖国,也有人像顾砚秋这样,偷偷护着这片土地的命脉。
“放心,”我吐了口唾沫,“我石三儿嘴欠,爱骂人,但不是汉奸。”
顾砚秋笑了,这次笑得挺真诚:“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送他到西固城郊一处隐蔽的河汊,他把剩下的钱付给我,又多塞了五块:“给嫂子孩子买点吃的。”
我一怔:“啥嫂子?”
“那天在河滩,看你小心翼翼揣着鸡蛋往城里走,猜的。”他狡黠地眨眨眼,“石师傅,好好待人家。”
我脸一热,骂了句“少管闲事”,把钱揣好就走。
回程时已是傍晚,夕阳把黄河水染成了血红色。我摸着兜里那沓钱,想着明天就去给苏晚荷扯布,给念儿买个会叫的泥老虎,心里竟有点从未有过的踏实。
再看远处的阿干镇,黑烟还在冒,矿工还在受苦,赵把头还在嚣张——可我今天干了件对的事,心里痛快。
顾砚秋这人,有点意思。下次再见,得好好套套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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