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刘狗蛋是一路捂着鼻子跑回家的。
月光底下，他跑得跌跌撞撞，鞋都跑掉了一只。
赵春生那两拳真他妈狠，他感觉自己的鼻梁骨都快断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呸！”
他吐了口血唾沫，抹了把脸，疼得龇牙咧嘴。
刘狗蛋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在赵家沟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叔是村干部，他就是横着走的螃蟹，谁见了不得叫一声狗蛋哥？
今儿倒好，让个大学生揍得跟孙子似的。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还有王秀琴那娘们儿。
刘狗蛋想着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心里头又痒又恨。
那白花花的肉，那软绵绵的身子，都按在床上了，就差那么一步，就差一步！
要不是赵春生那个王八蛋坏他好事，这会儿他早就……
“操！”
刘狗蛋家在村东头，三间大砖房，红砖到顶，玻璃窗户，在赵家沟是独一份。
这房子不是他家挣的，是他叔刘德才帮忙弄的。
至于是怎么弄的，村里人心里都有数，只是没人敢说。
刘德才这会儿正坐在堂屋里喝酒。
他五十来岁，秃顶，挺着个啤酒肚，一双小眼睛眯缝着，看着就透着股子精明和算计。
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碟猪头肉，一瓶老白干已经下去大半。
刘狗蛋推门进去的时候，刘德才正捏着花生米往嘴里送。
他一抬头，看见侄儿那副鼻青脸肿的惨样，手一顿，花生米掉在了桌上。
“狗蛋？你这是咋了？”
刘狗蛋扑通一声跪在他跟前，抱着他大腿就嚎：
“叔！叔你得给我做主啊！我让赵春生那个杂种给打了！”
刘德才眉头一皱：
“赵春生？老赵家那个大学生？”
“就是他！”
刘狗蛋抬起脸，指着自己肿成猪头的鼻子。
“叔你看看，你看看他把我打的！我这鼻子要是塌了，以后还咋娶媳妇？”
刘德才仔细端详了一下，确实打得挺狠。
他眯起眼睛，手指敲着桌子：
“说吧，咋回事？你惹他了？”
刘狗蛋眼珠子转了转，没敢说实话。
他知道自己干的那些事见不得光，要是让叔知道他半夜摸寡妇门，肯定得挨骂。
刘德才虽然护犊子，但好歹是村干部，明面上还是要脸的。
“我、我没惹他！”
“我就是从王秀琴家门口路过，碰见他从里头出来。”
“我就问了一句大晚上你上寡妇家干啥，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打我！”
刘德才没说话，盯着他看。
刘狗蛋被他看得发毛，低下头嘟囔：
“真的，叔，我真没惹他。”
刘德才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赵春生那小子，确实有点狂。”
“仗着自己是大学生，回村就鼻孔朝天，见了我都不带主动打招呼的。”
刘狗蛋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叔你是村干部，他算个啥？凭啥对你这么不尊重？”
这话说到刘德才心坎里了。
他当村干部这些年，村里谁见了他不得陪着笑脸？
就老赵家那个大学生，每次回来遇见他，点个头就算完事，连根烟都不递。
他心里早就不痛快了。
“他打你哪了？”
“鼻子，脸，还踹了我一脚！”
刘狗蛋撩起衣裳。
“叔你看，这淤青，他踹的！”
刘德才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行，这事叔给你做主。”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明天一早，我叫上二愣子他们几个，上他家要个说法。”
刘狗蛋眼睛一亮：
“叔，多叫几个人！吓唬吓唬他家！”
刘德才点点头：
“嗯，让他知道知道，在这赵家沟，谁说了算。”
刘狗蛋心里头那个美啊，仿佛已经看见赵春生跪地求饶的样子了。
他爬起来，坐到刘德才旁边，给他叔倒了杯酒。
“叔，还是你对我好。”
刘德才接过酒，瞥了他一眼：
“行了，别拍马屁了。”
“我问你，你刚才说从王秀琴家门口路过，咋就碰上赵春生了？他大晚上上寡妇家干啥？”
刘狗蛋一愣，脑子飞快转起来。
“送饺子！我听见王秀琴喊了一句谢谢春生送饺子，肯定是送饺子！”
刘德才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送饺子？大晚上送饺子？”
他咂摸了一下。
“老赵家跟王秀琴走得近？”
刘狗蛋撇撇嘴：
“谁知道呢，那王秀琴长得那么勾人，说不定……”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了。
刘德才喝了口酒，没接话。
王秀琴那女人他见过，长得确实俊，身段也好。
男人死了这些年，一个人守着，也不知道是真守得住还是假守得住。
“叔。”
刘狗蛋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个事。”
“说。”
“王秀琴那女人，我想要。”
刘德才一愣，扭头看他。
刘狗蛋舔舔嘴唇，眼里闪着光：
“叔你不知道，那女人是真好看。”
“我刚才路过她家，看见她洗澡了，那身子白的，那胸大的，我的妈呀，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人。”
刘德才皱皱眉：“你想干啥？”
“我想……”
刘狗蛋嘿嘿笑了两声。
“我想让她给我当媳妇。”
刘德才差点没把酒喷出来。
“你？娶王秀琴？”
“人家能看上你？”
“咋看不上？”
“我是你侄儿，咱家有三间大砖房，我有护林员的活儿，一个月一千多块呢！”
“她一个寡妇，能嫁给我那是她的福气！”
刘德才被他逗乐了，摇摇头：
“行行行，你有理。”
刘狗蛋不依不饶：
“叔，你得帮我。”
“你明天去找赵春生算账的时候，顺便跟他家说一声，让王秀琴以后离他远点。”
“那可是我看上的女人！”
刘德才摆摆手：
“行了行了，知道了。”
刘狗蛋这才满意，端起酒杯敬他叔：
“叔，我敬你！等你帮我报了仇，等我娶了王秀琴，我好好孝顺你！”
刘德才跟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刘狗蛋的舌头都大了。
他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
“王秀琴……你给我等着……早晚把你弄到手……”
刘德才没理他，自己喝着酒，眯着眼睛想事儿。
赵春生这小子，确实该敲打敲打了。
一个大学生，回村不好好待着，掺和啥闲事？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刘德才的侄儿是随便能打的？
明天，得让这小子知道知道，在这赵家沟，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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