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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我。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我面前那杯琥珀色的酒上。
我看着周浩。
看着他眼里的得色，看着那种把我推到台前的算计。
他是在逼我。
逼我在众人面前，接下这1%的股份。
逼我把那五十万，变成他赏给我的一份“好处”，让我以后提起都得说谢谢。
我一旦喝了这杯酒，就等于当着这一桌人，默认了股权抵账这个“事实”。以后我要是再张嘴要回那五十万现金，就是我不讲理，是我贪，是我翻脸不认兄弟。
要是不喝。
那就是不给周浩场子，不给这些“老板”场子，是我不识好歹，是我不懂交情。
好一手退一步。
好一副“重情重义”的戏。
我慢慢伸手，握住杯子。
冰凉的杯身硌得手心发疼。
周浩的笑容越挂越大。
王总又推了推眼镜，目光幽深。
其他人有看热闹的，也有饶有兴致的。
我端起酒杯。
对着周浩。
也对着整桌人。
然后，我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周浩。”
“这杯酒，我先敬你。”
“敬你三年前，在我家里拍着胸口说‘这份情记一辈子’。”
“敬你这三年里，每次都说‘钱肯定还’。”
“敬你今天，对我说‘生意归生意，别拿感情说事’。”
“也敬你，用这1%的股权，买断我们二十年的交情。”
“酒，我喝。”
“从今天起——”
我看着周浩脸色变得难看，一字一顿。
“你我，就当两不相欠。”
我仰头，把那杯辛辣的酒倒进喉咙。
一股火从嗓子一路烧到胃。
我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玻璃碰到转盘，清脆一响。
然后，我起身。
椅脚拖着地面，刺耳。
“各位，失礼了，今天就不奉陪了。”
“你们慢慢吃。”
“这股东，我不当。”
“这兄弟——”
我停了一下，最后看向周浩。他坐在那儿，脸红白交替，拳头握得死紧，手背青筋绷起。
“我也不要了。”
话说完，我没再看他，也没看桌上那些惊讶、不屑或看戏的眼神。
转身，拉开包厢门，走出去。
会所的走廊很长，很静，只剩我自己的脚步声。
又急，又重。
出了门，夜风直往脸上扑，凉得发疼。
我扶着门口的石柱，弯腰，止不住地咳嗽。
刚才酒灌得太急，呛得厉害，眼眶都咳红了。
等咳完，我直起腰，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不清楚是呛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手机在兜里震动。
拿出来一看，是周浩的微信。
发了一长串。
“安泽，你他妈什么意思？给脸不要脸？当着一桌老板拆我台？你以为你算老几？没我你能混到现在？”
“五十万？你真当成宝了？我跟你说，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五十万你十年都攒不出来！”
“还敢给我甩脸子？还两不相欠？行！两清就两清！那份协议我撕了！那五十万，你死了这条心！有种你去告我！看是法院动作快，还是你妈扛得住！”
“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带着戾气的字。
每一行都像根细针。
我没回。
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抬头，看着这座城市华丽又冷的夜色。
两清了。
也算好事。
压在心口三年的那块石头，像忽然碎了，碎成细末，跟着这阵冷风吹散。
可也留下个大大的空洞。
风从里面呼呼地穿过去。
我沿着马路随便走。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手机又震。
这次是林薇。
“安泽，你在哪儿？妈那边手术费……我爸妈又东拼西凑了三万，加上之前那五万，还差两万……医院说明早十点前必须交齐，不然手术就得往后拖……”
她说话的声音又哑又疲惫，带着压不住的哭。
“我这边真是……真是借不出来了。你那边……周浩他……”
“他拒绝了。”
我打断她，语气平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一分钱都不出。”
电话那头，沉默拉长。
然后，我听见林薇压着嗓子的哭，闷闷的，像伤到骨头的动物在低叫。
“对不起……薇薇，对不起……”
我一遍一遍说，嗓子发紧。
“是我没本事。”
“不怪你……”林薇抽泣，“是周浩……那个畜生……他怎么能这样……我们当初帮他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