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历险记陈明远高远免费小说在线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雾岛历险记(陈明远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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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远近1

其它小说连载

日久生情《雾岛历险记》,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明远高远,作者“远近1”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一架航班坠毁于南太平洋无名雾岛,24名幸存者中,24岁的高远立下誓言:“我会活下去,为了记住他们。”此后十年,这座岛屿成为他们的世界。 高远与医生叶青溪、少女夏沫在绝境中求生。他们学会赶海、耕种、制盐、建造石堡。高远救下一只被遗弃的狼崽,取名五毛;五毛长大后成为人狼桥梁,引野生狼群与人类共生。 然而,岛上的宁静一次次被打破。劫机者的同伙、雇佣兵眼镜蛇队、寻宝者幽灵队、为黄金而来的毒蝎队、最后是国家力量死神队——五波敌人轮番登岛。每一次,他们都用智慧、勇气和狼群的帮助守住家园。第四卷,叶青溪左臂重伤致永久无力;第七卷决战,小默为高远挡子弹牺牲,狼群长嚎送别。高远在石碑上刻下47个名字——包括遇难者、牺牲的队友,甚至值得记住的敌人。 夏沫在岩壁上刻下3650道痕,记录每一天。阿D——坠机残骸中的AI设备——记录了一切,成为记忆的载体。第五卷,他们发现潜艇残骸中的黄金,却选择深藏不取:“有些东西不属于任何人。” 第八卷,救援队终于到来,他们却主动选择留下——这座岛已是家园。三年后,全球疫情爆发,他们最终回归文明。

2026-04-12 13:42:59
雾中失重坠荒岛------------------------------------------。,机舱里已经灌满了灰白色的浓雾,像是什么活物的呼吸,温热、潮湿,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他的后脑勺钝痛,伸手摸了一把,指尖上是暗红色的血,已经半凝固了,黏糊糊的像融化的糖浆。。。霞门飞新贾坡,博音737,经济舱最后一排靠窗。他记得自己系好安全带,记得空姐推着餐车经过,记得他想点一杯咖啡——然后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颠簸,行李架弹开,什么东西砸在他头上,再然后就是黑暗。,但雾没有。“有人吗?”他喊了一声。声音像是被雾吸走了,连回音都没有,闷闷的,像捂在枕头里说话。。,视线从左到右扫过机舱。这架飞机的后半段还算完整,座椅歪歪斜斜地固定在轨道上,有些空了,有些还绑着人——不,是绑着尸体。他右侧隔了两个座位的地方,一个中年男人保持着双手抱头的姿势,安全带的金属扣深深嵌进他肿胀的腹部,嘴巴张着,舌头发黑,眼珠浑浊得像煮过头的鱼眼。。——腥味更重了,雾钻进鼻腔,冷得像是吸了一口冰水——然后开始解安全带。锁扣卡住了,他按了三次才弹开,身体突然失去束缚,向前栽去,额头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又是一阵钝痛。,膝盖压到什么东西,软绵绵的。他没敢低头看。“有人吗?”他又喊了一声。。很微弱,从机舱前部的某个角落传来,像是一声呻吟,又像是有人在喊一个他听不清的词。高远扶着座椅站起来,腿在发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受伤的缘故。他踩着一地碎玻璃和散落的行李往前走,每一步都能听见脚下嘎吱嘎吱的声响——塑料、金属、布料,还有别的什么。,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搅动着。,看见了第一个活着的人。
是个老人,六十岁出头,或者更老——高远不太会判断老年人的年龄。他穿着深蓝色的夹克,灰白的头发被血黏成一绺一绺的,脸上有七八道细小的伤口,像被碎玻璃划过。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很亮,正盯着高远看。
“扶我起来。”老人说。声音沙哑,但语气平静,像是命令。
高远弯下腰,把老人从座椅上拉起来。老人的左腿似乎受了伤,一落地就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冷气,但没有叫出声。他扶着座椅靠背站穩,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腿——裤管裂开了,小腿外侧有一道大约十厘米长的伤口,皮肉翻卷着,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但出血已经减缓了。
“我叫陈明远。”老人说,“你是哪个学校的?”
高远愣了一下。“我……龙科院化学研究所,研究生。去新贾坡参加学术会议。”
“化学研究所。”陈明远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信息。“你学过急救吗?”
“没有。”
“那我教你。”陈明远开始解自己的皮带,“现在你听我说,飞机坠毁了,我们在一个岛上——我不知道是哪里,但肯定不在航线上。机舱里还有活着的人,我们需要把他们找出来,能救的救,不能救的……”
他没说完,但高远懂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高远学会了用皮带和布条做止血带,学会了怎么判断一个人是昏迷还是死亡,学会了怎么把一个受伤的人从扭曲的座椅里弄出来而不造成二次伤害。他们一共找到了三个活着的人。
第一个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六七岁,短发,穿着一件沾满泥土的冲锋衣。她被卡在两排座椅之间,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但意识清醒,甚至在高远靠近时主动开口:“我没事,只是手臂脱臼了。帮我找个东西固定。”
高远后来知道她叫叶青溪,植物学博士,这次是去婆罗洲做野外考察,在新贾坡转机。
第二个是个少女,看起来顶多十七岁。她蜷缩在机舱最前部的残骸里,周围全是扭曲的金属和破碎的座椅,但她奇迹般地几乎没有受伤,只是额头擦破了一块皮。她不说话,不哭,不喊,高远把她从残骸里拖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
高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中年男人倒在驾驶舱的隔板旁边,半个身子被压在一大块变形的金属板下面,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男人的手伸向前方,五指张开,像是在抓住什么。
“那是你父亲?”高远问。
少女没有回答。
第三个活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脚上只剩一只皮鞋。他的伤最重——一根金属管穿过了他的左肩,从前面进去,从后面出来,血已经把半个身子染红了。但他还活着,甚至在喘气,每一口气都带着气泡破裂的声音,像是肺里灌了水。
“别动他。”陈明远按住高远的手,“贯通伤,有金属异物存留,挪动可能伤到大血管。”
“那怎么办?”
“等。”陈明远从碎行李里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撕成条,开始包扎伤口周围的区域。“等他稳定了再说。你叫什么?”
花衬衫的男人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蝎……蝎子。”
“真名。”
男人没有回答,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高远和陈明远对视了一眼。陈明远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继续包扎,动作很稳,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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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外面的世界,比里面更不真实。
高远是第一个走出去的。他需要空气——机舱里的血腥味和雾混在一起,让他的胃一阵一阵地翻涌。他从机尾的裂口钻出去,脚踩在湿软的沙地上,抬头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一棵树。
那棵树至少有三十米高,树冠展开成一个巨大的伞形,枝叶间挂满了气生根,像是一道道垂落的帘幕。树干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一种紫红色的小花,花瓣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树根从地面拱起,盘根错节,像是一只巨手从地下伸出来,五指张开,攥住了一把泥土。
树后面是更多的树。密密麻麻的,层层叠叠的,像一堵绿色的墙,把整个岛屿封锁起来。树冠之间飘着雾,雾是乳白色的,贴着树梢缓缓移动,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
高远转过头,看见了大海。
海是灰色的,和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平面,哪里是天际线。浪不大,但很急,一层一层地推上沙滩,留下白色的泡沫和破碎的贝壳。沙滩呈月牙形,长约两百米,两端都是陡峭的礁石,黑色的,像是巨兽的獠牙。
飞机就躺在沙滩和树林之间的缓冲带上。
机身断成了三截。前段——驾驶舱和头等舱——撞在礁石上,碎得最厉害,金属外壳扭曲折叠,像被揉皱的锡纸。中段——经济舱前部——歪歪斜斜地插在沙滩上,角度大约三十度,机身上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像被什么巨兽咬了一口。后段——他刚才爬出来的那部分——还算完整,但机翼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两个断裂的根部,裸露着杂乱的电线和液压管。
沙滩上散落着行李、座椅、碎玻璃、金属片,还有一些他不想辨认的东西。
雾又涌上来了。
高远站在沙滩上,浑身发抖。不是冷——岛上的气温至少有二十五度,湿度很高,空气黏糊糊的——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骨头在打颤,像是身体在替大脑做出反应。他看着眼前的废墟,看着大海,看着那堵绿色的墙,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实验室里的移液枪,想起培养皿里的晶体,想起明天下午要交的PPT,想起导师在组会上说的“这个数据不对,重做”。那些东西突然变得无比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像是一场他刚刚醒来的梦。
“别站太久。”
叶青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从机舱里爬出来了,左臂用一块布条吊在胸前,右手撑着机身的残骸,一步一步地往外挪。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定,像是见过比这更糟的场面。
“你的手……”高远说。
“脱臼,我自己接回去了。”叶青溪走到他旁边,同样看着大海,“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有多少人活着,有多少物资,这个岛上有没有淡水,有没有食物,有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
“有没有人。”
高远转头看她。她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颌骨棱角分明,鼻梁挺直,眼睛是深棕色的,近乎黑色。短发被血黏在额头上,她随手拨了一下,动作很随意,像是在办公室里拨开挡住视线的刘海。
“你觉得这个岛上会有人?”高远问。
“我不知道。”叶青溪说,“但如果没有,我们就要靠自己了。”
她弯腰捡起沙滩上散落的一个行李箱,拉开拉链,翻了翻,找出一条牛仔裤和两件T恤,叠好放在一旁。然后继续翻,动作麻利,像是在超市里挑东西。
“你在干什么?”高远问。
“清点物资。”叶青溪头也不抬,“你去机舱里找找,看有没有完整的背包或者箱子,能装东西的。把所有的食物、水、药品、工具都收集起来。还有——有没有打火机?”
高远愣了两秒,然后转身钻回机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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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高远像一台机器一样运转。
他在残骸里找到了七个完整的背包、三个行李箱、两个保温杯、四瓶矿泉水、两包饼干、一袋牛肉干、一把瑞士军刀、一个急救包、三件雨衣、一部没有信号的手机,还有——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一盒没拆封的凤梨酥。
他把这些东西一趟一趟地搬到沙滩上,堆在一块相对干燥的高地。叶青溪负责分类:食物一堆,水一堆,药品和医疗用品一堆,工具一堆,衣物一堆。她甚至找到了一个笔记本和两支笔,开始记录每一件物资的数量和来源。
“我们有十四个人活着。”陈明远从机舱里爬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我刚才清点过了。乘客名单是从驾驶舱的残骸里找到的,虽然被血浸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他把纸递给高远。高远接过来,看见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已经被血渍模糊了,但大部分还能看清。他扫了一眼——一共一百四十七个名字。
一百四十七个人登机,十四个人活着。
“其中三个重伤。”陈明远继续说,“花衬衫那个——蝎子——他的伤最重,肺部可能被刺穿了,能不能活过今晚不好说。还有两个有骨折和内出血的迹象,我已经给他们做了简单处理,但需要手术和抗生素。”
“我们没有抗生素。”叶青溪说。
“我知道。”陈明远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们只能等,看他们自己的免疫力能不能扛过去。”
高远盯着那张名单,手指微微发抖。他看见了一个名字——林晚。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晚,他知道,只是同名而已,但这个名字还是让他的心揪了一下。他想起临行前的那个晚上,他在实验室待到凌晨两点,反复修改一篇永远改不完的论文,手机屏幕亮了,是林晚发来的消息:“一路顺风。”
他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他想说的话太多了——想说他其实不喜欢化学,想说他读研究生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想说他每次看见她都紧张得手心出汗——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块咽不下去的石头,最后他选择了沉默。
现在他站在一个荒岛上,手里攥着一张死亡名单,手机没有信号,林晚的消息永远停留在“一路顺风”。
他把名单叠好,放进外套的内袋里。
“我会记住他们。”他小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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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来得很快。
雾在傍晚时分变得更浓了,从树林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沙滩,把一切都裹进灰白色的朦胧里。能见度降到了不足十米,高远坐在物资堆旁边,看着雾一点一点地吞噬掉飞机的残骸、礁石、海浪,最后连身边的人也变得模糊了。
陈明远在火堆旁忙活。他用瑞士军刀削了一堆木屑,又从飞机的残骸里拆了一截电线,剥出铜丝,缠在木棍上,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木屑。火苗很小,在雾里摇曳着,像一只随时会熄灭的眼睛。
“火不能灭。”陈明远说,“晚上可能有野兽,也可能有别的什么。火是唯一的防线。”
“这个岛上会有野兽?”高远问。
“不知道。但热带岛屿上通常有——蛇、蜥蜴、野猪,运气不好的话还有鳄鱼。”陈明远往火里添了几根从树林边缘捡来的干树枝,“你有没有在树林里听到什么声音?”
高远仔细听了听。树林里确实有声音——虫鸣、鸟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某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声,像是瀑布,又像是蜂群。
“听到了。”他说。
“那说明生态系统是完整的。”陈明远说,“有完整的生态系统就意味着有食物链,有食物链就意味着有顶端掠食者。至于是什么,我们很快就知道了。”
火堆旁边,那个十七岁的少女蜷缩在一件从行李里翻出来的羽绒服里,眼睛一直盯着火苗,一动不动。她的嘴唇干裂了,脸色苍白,但始终没有哭。高远递给她一瓶水和一块饼干,她接过来,慢慢地吃了,喝了两口水,然后把水瓶还给他。
“你叫什么名字?”高远问。
少女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夏沫。”
“夏沫。”高远重复了一遍,“你还好吗?”
夏沫没有回答。她又把目光转回火堆,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比高远的问话重要得多。
高远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陈明远身边,压低声音说:“那个女孩——夏沫——她的父亲……”
“我知道。”陈明远说,“驾驶舱旁边那个。我已经确认过了,是她的父亲。”
“她为什么不哭?”
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些人哭不出来。不是因为不伤心,是因为太伤心了,身体启动了某种保护机制,把情绪封锁起来了。等她准备好了,她会哭的。”
他顿了顿,又说:“或者永远不会哭。这两种情况我都见过。”
高远没有再说话。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从背包里摸出那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开始写字。他写下了今天的日期——虽然他并不知道确切的日期,只记得是十月——然后写下了坠机、雾、沙滩、树林、十四个人。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做实验记录。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雾中的大海。
雾更浓了。海和天已经完全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空气。火光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光线在雾里散射开来,形成一圈一圈模糊的光晕,像是什么东西的眼睛。
远处传来一声嚎叫。
很远的,很低的,像是风声,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叫声。高远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响了,这次更清楚了一些——是狼嚎。
“听到了吗?”叶青溪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她坐在火堆的另一边,背靠着一个行李箱,左臂吊在胸前,但眼睛很亮。
“听到了。”高远说。
“是狼。”叶青溪说,“或者某种犬科动物。从声音的传播方式和频率来看,距离至少在两公里以上,可能在岛的另一端。”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高远问。
“我在野外待过。”叶青溪说,“婆罗洲的热带雨林,西藏的高原,云南的深山。我听过很多动物的叫声。”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说:“狼嚎通常有两种含义——召集同伴,或者警告入侵者。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这个岛上有狼群。”
“狼群会攻击人吗?”高远问。
“通常情况下不会。但如果它们饿极了,或者觉得领地受到威胁——”叶青溪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火堆噼啪作响,木屑燃烧的气味混在雾里,有点呛人。高远看着火苗,想着两公里外的狼群,想着十四个人,想着那张一百四十七个名字的名单,想着林晚没有等到回复的消息。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老师,”他转过头,“你说飞机不在航线上——是什么意思?”
陈明远正在给蝎子换药,头也不抬地说:“字面意思。霞门到新贾坡的航线是往南飞的,穿过南海,经过越南和马来西亚的东海岸。但这架飞机——”他指了指窗外——窗已经没了,外面是雾和黑暗,“这架飞机往东偏了至少五百公里。我不知道原因,可能是导航系统出了问题,可能是遇到了极端天气,也可能——”
他没说下去。
“可能什么?”高远追问。
“可能有人不想让这架飞机到达目的地。”
陈明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但高远的后背突然一阵发凉,不是因为风——雾里没有风——而是因为某种直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他想起飞机颠簸之前,行李架弹开的那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不是引擎的轰鸣,不是气流的声音,而是一种金属的、尖锐的、短促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
“别想太多了。”叶青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现在在这里。想太多没有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高远。是一块表——一块老旧的机械表,表盘已经泛黄了,指针还在走,发出细微的嘀嗒声。
“这是我爷爷给我的。”叶青溪说,“机械表,不需要电池。只要上发条就能一直走。从现在开始,我们用它来计时。”
高远接过表,看了看表盘。时针指向七点,分针指向十二点——七点整。他不知道是早上七点还是晚上七点,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还在走。
“谢谢。”他把表还给她。
叶青溪点了点头,把表重新放进口袋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雾越来越浓了。远处的狼嚎又响了,这次更近了一些,也更清晰了。高远坐在火堆旁,盯着雾里若隐若现的飞机残骸,听着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听着虫鸣和鸟叫,听着那块机械表的嘀嗒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到外套内袋里那张名单,纸的边缘有些扎手。
“我会记住他们。”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行李箱上,试图入睡。但雾里的腥味一直往他鼻子里钻,像是某种古老的、原始的警告——这个岛上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有什么东西一直都在,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了。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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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高远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实验室里,面前是一排排整齐的试管和烧杯,溶液是透明的,在灯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谱。他拿起一支移液枪,吸了一管溶液,正要注入培养皿——
培养皿里突然涌出雾来。
灰白色的,浓稠的,带着腥味的雾,从培养皿里涌出来,灌满了整个实验室。他看不清试管,看不清烧杯,看不清任何东西。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很远,很模糊,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高远——”
他转过头,看见雾里有一个身影。是个女人,穿着白色的实验服,短发,背影很瘦。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雾散了。
他站在沙滩上,面前是一架燃烧的飞机,残骸散落一地,到处都是血。他的脚边有一张纸,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墨水被血浸得模糊了,但有一个名字是清晰的——
林晚。
他猛地睁开眼睛。
火堆快要熄灭了,只剩几块暗红色的炭火在灰烬里明明灭灭。天还没亮,雾还是那么浓,但能见度比夜里好了一些。他看见叶青溪靠在行李箱上睡着了,呼吸很轻,左臂依然吊在胸前。陈明远坐在火堆旁,眼睛是睁开的,正盯着雾里的某个方向。
“睡不着?”高远小声问。
“守夜。”陈明远说,“总得有人醒着。”
他往火里添了几根树枝,火苗又窜起来了一点,照亮了他的脸。高远这才注意到,陈明远的左眼上方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周围的皮肤还是紫黑色的,肿得很高。
“你的眼睛——”
“没事。”陈明远打断他,“皮外伤。你继续睡,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高远没有睡。他坐起来,裹紧身上的外套,和陈明远一起看着雾。
远处又传来狼嚎,这次更远了,像是狼群已经离开了。
“陈老师,”高远忽然问,“你觉得我们能活多久?”
陈明远沉默了很久。久到高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在这个岛上,时间的概念会变得不一样。在文明世界里,时间是以小时和天来计算的。但在这里,时间是以季节和生死来计算的。你能活多久,不取决于你有多聪明,多强壮,而取决于你有多快适应这种时间。”
他转过头,看着高远,目光很平静,但很深。
“你的研究生涯教会了你用精确的语言描述世界。但在这个岛上,精确没有用。你需要学会的是——忍耐。”
高远想说什么,但陈明远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只好又靠回行李箱上,听着海浪声,听着机械表的嘀嗒声,听着自己的心跳。他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了摸那张名单,纸的边缘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雾在黎明前最浓。
他看不见海,看不见树林,看不见飞机残骸,什么都看不见。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火堆,和那块嘀嗒作响的表,和远处若有若无的狼嚎。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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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雾散了一些。
高远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不是他熟悉的麻雀或者喜鹊,而是一种尖锐的、急促的叫声,像是有人在吹哨子。他睁开眼睛,看见叶青溪已经站起来了,正站在沙滩边上,看着树林的方向。
“怎么了?”他走过去。
“那边有东西。”叶青溪指了指树林的边缘,“我看见了,灰白色的,很大,在灌木丛后面。”
高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雾还没有完全散,树林里还是朦朦胧胧的,但他确实看到了——灌木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灰白色的,毛茸茸的,大约有半米高。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
“别动。”陈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稳,“别跑,别大声喊。慢慢往后退。”
三个人缓缓后退,眼睛始终盯着那个灰白色的影子。影子动了一下,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
是一只狼。
但和他们在动物园里见过的狼不一样。这只狼的毛是灰白色的,夹杂着一些黑色的斑点,耳朵竖着,眼睛是琥珀色的,很亮,正盯着他们看。它的体型不算大,大约只有普通狼的三分之二,身体瘦削,肋骨隐约可见,像是饿了很久。
它没有攻击。
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然后低下头,舔了舔前爪上的什么东西。高远仔细看了看——是血。狼的前爪上有一道伤口,很深,皮肉翻卷着,血还在往外渗。
“它受伤了。”叶青溪说。
“别靠近。”陈明远按住她的肩膀,“野生动物受伤的时候最危险,它们会攻击任何靠近的东西。”
但那只狼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它舔了一会儿伤口,然后抬起头,又看了他们一眼,转身钻进了灌木丛,消失了。
高远长出了一口气。
“这不对劲。”叶青溪皱起眉头,“一只受伤的狼,独自出现在人类活动的区域附近,没有表现出攻击性——这不正常。要么它被狼群驱逐了,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它在求救。”
高远看着狼消失的方向,灌木丛还在晃动,露水从叶子上滴落,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想起昨夜听到的狼嚎,想起雾里的腥味,想起陈明远说的“顶端掠食者”。
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只狼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某种他读不懂的、不属于野兽的东西。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
机舱里传来一声惨叫。
三个人同时转身,冲向机舱。高远第一个钻进去,看见蝎子——那个花衬衫的男人——正从座椅上滚下来,左肩上的金属管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血喷溅得到处都是。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嘴里吐着带血的泡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一台坏掉的发动机。
“他醒了。”陈明远蹲下来,按住蝎子的身体,“疼痛休克——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了。我们需要给他止痛,有什么能用的吗?”
叶青溪翻遍了急救包,只找到几片阿司匹林。
“这个没用。”陈明远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需要阿片类药物,或者至少是强效非甾体抗炎药。阿司匹林对这种程度的疼痛根本没用。”
蝎子的身体开始抽搐,眼球向上翻,露出眼白。他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指甲也是,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浅。
“他快不行了。”叶青溪的声音很平静,但高远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
陈明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把他的伤固定住,不要再移动他。”他站起来,“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看他自己的造化。”
三个人退出机舱。高远的手上沾了血,黏糊糊的,他用沙子搓了搓,但搓不干净,血渗进了指甲缝里,看起来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蹲在沙滩上,看着自己的手,突然觉得恶心。
不是因为血——他在实验室里见过比这更多的血,解剖小白鼠的时候,注射药物的时候,那些小动物的血同样是红色的,同样是温热的,同样会凝固成暗红色的块状物。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把蝎子当成一个人了。
在机舱里,当他看着蝎子抽搐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个人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而是“这个生物体的生命体征正在衰竭,存活概率低于百分之十”。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岛上,他的思维方式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方式改变。
这让他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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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候,他们决定对整个岛屿进行一次初步的探索。
陈明远留守营地,照顾伤员。叶青溪和高远带着瑞士军刀、一瓶水和那盒凤梨酥,沿着沙滩往东走。
沙滩在两百米后变成了礁石,黑色的、锋利的礁石,表面长满了藤壶和某种黏糊糊的藻类,踩上去滑得要命。叶青溪走在前面,虽然左臂吊着,但她的平衡感很好,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你是做什么的?”高远问,试图找点话题。
“植物学博士,研究方向是热带雨林生态系统的恢复。”叶青溪头也不回地说,“简单来说,就是研究森林在被破坏之后怎么重新长回来。”
“听起来和我们的处境有点像。”
叶青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高远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但叶青溪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说:“差不多。”
他们翻过礁石区,来到一片新的沙滩。这片沙滩比营地那片小得多,只有大约五十米长,三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像是一个天然的凹槽。沙滩上散落着一些海漂垃圾——塑料瓶、渔网、泡沫板,还有一个生锈的铁桶。
“这些有用。”叶青溪蹲下来检查铁桶,“塑料瓶可以装淡水,渔网可以做成陷阱,铁桶可以当容器。”
她在沙滩上又走了一圈,突然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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