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敲响时，你恰好来了（顾文俊冀嘉）最新章节列表

孽缘？巧合？他是我的对家律师------------------------------------------：提前十分钟到庭，把全场座位从左到右扫一遍。，是职业习惯——检察官需要在开庭之前建立一个清晰的全局感，知道谁坐在哪里，哪个位置有盲区，当事人情绪如何，对方律师的状态怎么样。，案情并不复杂，但程序上有几个瑕疵，苏茯苓已经备了三版应对方案。，在检察官席落座，展开卷宗，随手向对面扫了一眼——，她的视线停住了。。，领带银灰，正垂眸翻阅手中的文件，侧脸轮廓在庭审灯光下线条分明。他翻到某一页，停下来，拿起笔，在页边写了一行批注。，却让苏茯苓的视线粘在那里，一时没有移走。。。。，眼睛落回卷宗第一页，把目光钉死在"申请人：郑某某"这一行，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读了一遍。，深吸一口气。。他是对方律师，她是出庭检察官，这是法庭。，不带进来。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直到庭审开始的铃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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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苏茯苓的判断没有出问题——顾文俊确实是个难对付的律师。他的切入角度不走寻常路，不直接正面回应她提出的程序质疑，而是绕到事实认定层面，重新梳理了一遍证据链，把她的一个关键论点悬在半空，让她不得不临时调整逻辑顺序。
苏茯苓调整了。
她调整得很快，快到庭上的书记员只来得及眨了一下眼，下一秒苏茯苓已经从另一个角度把那个论点重新落地，而且落得更稳。
顾文俊没有接话，只是在她说完之后，翻了一页文件。
审判长在中间一脸平静地主持，当事人坐在下方听得云里雾里，书记员飞速记录着，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位法律人之间这场不动声色的暗流。
苏茯苓比平时犀利了大约百分之二十。
她知道，但她没有办法——她不能输，不是因为这场庭审的输赢有多大关系，是因为她不能在他面前输。
这个念头在庭审结束前一刻她才意识到，意识到之后立刻觉得自己有点荒唐。
铃声响，审判长宣布休庭，继续讨论后再定。
苏茯苓收起卷宗，第一个站起来。
二
走廊在庭审门的左边，拐过去是一段没有窗户的内廊，灯光比大庭上暗了一截。
苏茯苓走进去，在最里面靠墙站定，把手撑在墙上，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她开始在脑子里复盘整场庭审。
论点一：程序质疑，提出时机合适，落地稳，没有被对方找到漏洞。
论点二：被他从事实层面绕开，临时调整，调整方向正确，落地也稳。
论点三：……
她把整个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任何实质性失误，终于把胸腔里那口气彻底放下来。
没有输。
但也没有赢，这个案子后续还要继续，今天只是第一轮。
苏茯苓把背脊从墙上直起来，捏了捏手腕——她在高压状态下有个习惯，会不自觉地把腕关节捏紧，捏完才能松开。
两个小时。对着那个人坐了两个小时，职业面孔端了两个小时，中间有三次视线不小心落到对方律师席上，三次都在对方抬头之前移开。
说不紧张是假的。
说紧张的原因是因为对方律师，她不承认。
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对方的辩护策略出乎意料，是职业层面的高度专注带来的应激反应，和别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
这个解释在逻辑上完全成立。
苏茯苓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外套下摆拉了拉，调整好表情，转身准备走。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走廊里其他人的脚步，是从庭审门方向出来的，步伐不疾不徐，皮鞋踩在地板砖上的声音很稳。
苏茯苓没有回头，加快了两步。
"苏检。"
身后，顾文俊开口了。
声音不大，在走廊里却听得很清楚，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静水里。
苏茯苓停住脚步。
她给自己数了一个数，才转过身来，把职业表情端好："顾律师。"
顾文俊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文件包，另一只手，捏着一个小小的深色绒盒。
"你掉了什么东西。"他说。
三
苏茯苓的视线落到那个绒盒上，愣了大概两秒钟。
她昨天去前台领取耳环时，前台给她的是一个信封，普通的白色小信封——她确认过，耳环在里面，她把信封塞进随身的公文包，回家后直接放到抽屉里，没有再动过。
那个信封，她今天带来了，就在公文包的侧袋里。
所以他手里那个绒盒，是什么？
"顾律师，"苏茯苓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期稳了不少，"你手里那个……"
"你昨天领走的是信封，这个是原装的。"他走近两步，把绒盒递过来，"信封不够牢固，遗失物原则上应当以妥善方式归还。"
苏茯苓接过去，把绒盒翻开。
深蓝色的绒面，里面嵌着一个小小的凹槽，那只银耳环稳稳嵌在里面，和嵌进去就该在那里一样自然。
苏茯苓把绒盒盖上，抬头看他："这个盒子，是你去买的？"
顾文俊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说："遗失物归还，是程序。"
苏茯苓消化了三秒钟这个说法。
程序。好，程序。一个律师为了归还一只耳环，特意买了一个首饰盒，这是程序。
她在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套了一遍，没有找到漏洞，只好把绒盒握在手里，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他回了这三个字，然后，停了一下，说，"今天的庭，你准备得很充分。"
苏茯苓看他。
"第二论点的调整，比我预期的快。"他语气平静，不像是在夸，更像是在做一个客观陈述，"通常碰到这种角度，需要停顿更长时间。"
苏茯苓沉默了片刻，说："顾律师，事实层面的绕开策略，你用得很熟练。"
"谢谢。"
"但是。"她把"但是"两个字发音咬得很清楚，"这个案子，程序瑕疵是实质性的，事实层面的论证只能延缓，不能规避。"
顾文俊看着她，嘴角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只有一点，极轻。"我知道。"
他说完，没有再多说，只是把文件包调整了一下，朝电梯方向走去。皮鞋踩过走廊，每一步都落得很稳，没有多余的动作。
苏茯苓站在走廊里，握着那个绒盒，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她在想：一个律师，为了归还一只耳环，专门去买了这么正式的首饰盒——信封完全可以，纸巾包着也可以，直接拿在手里递过来也可以。
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买这个盒子。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走廊里恢复安静，光线不紧不慢地照着，一切如常。
苏茯苓低头，把绒盒重新翻开，看了那只耳环很久。
她在这场庭审里没有输。
但她有种隐约的预感，在她还没有察觉的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开始倾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