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刁氏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萧采珍,你那死鬼爹爹在京城丢了官,
你在这荒州地界还摆什么大小姐的谱?瞧你那锄头使得,连地里的蚯蚓都笑话你没力气!
”村里的闲汉们都说,这刁老太婆最是刻薄,谁家丢了只鸡她能骂上三天三夜。可谁能想到,
到了那颗粒无收的灾荒年,这老虔婆竟从怀里掏出一只豁了口的破碗,
骂骂咧咧地递过去:“喝了!死在老娘门口,还得费力气埋你!
”她只管在村头说那萧家丫头是个“二货”,却不知那丫头正蹲在御林军的马厩后头,
盯着裴相爷手里那副金丝马鞍,心里正盘算着:这玩意儿要是拆了卖金线,能换多少担精米?
1岭南这地界,日头毒得能把人的天灵盖晒化了。萧采珍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汗,
那泥巴在她白净的脸上划拉出一道黑印子,瞧着活像个唱大戏的丑角。
她手里攥着一把缺了口的破锄头,正对着一垄硬邦邦的荒地较劲。“嘿!你这土疙瘩,
莫非是吃了秤砣?怎的这般硬气!”采珍自言自语,对着那块顽石瞪眼。
她爹萧大人在京城里因为说错了半句话,全家便被发配到了这鸟不拉屎的荒州。
旁人到了这儿,无不是哭天抢地,觉着这辈子算是掉进了万丈深渊,魂儿都丢了一半。
可采珍不,她觉着这儿挺好,起码没那么多规矩,不用每天对着那些个虚伪的姨娘行礼。
她把那破锄头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对着空旷的荒野大喊一声:“从今往后,
我便是这岭南的‘开荒大将军’!这方圆十里的杂草,皆是本将军的阶下囚!”正喊得起劲,
后头传来一声冷笑,那声音尖细得像是在磨刀石上蹭出来的。“哟,我当是谁在这儿发疯呢,
原来是咱们萧家的大小姐。怎么,京城的锦衣玉食吃腻了,跑这儿来跟土坷垃拜把子了?
”采珍回头一看,正是那远房的表姑刁氏。这刁氏生得一副刻薄相,颧骨高耸,
两片薄嘴唇动得比纺车还快。她手里挎着个篮子,正斜着眼瞧采珍。采珍也不恼,
嘿嘿一笑:“表姑,您老人家消息真灵通。我这正操练兵马呢,您瞧这几棵狗尾巴草,
长得多精神。”刁氏啐了一口:“呸!没心没肺的玩意儿。你爹在牢里生死未卜,
你倒在这儿耍宝。我瞧你这脑瓜子,大抵是流放路上被驴踢了,落了个‘憨大’的病根。
”采珍浑不在意,凑过去瞧刁氏的篮子:“表姑,您这篮子里装的是啥?
莫非是给‘大将军’的犒赏?”刁氏一把将篮子捂住,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想得美!
这是老娘留着喂鸡的糠皮。你这尊大佛,还是自个儿想辙去吧!”说罢,刁氏扭着胯骨轴子,
骂骂咧咧地走了。采珍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咕咕乱叫的肚子,
寻思着:这表姑的嘴虽然比砒霜还毒,可那篮子里的糠皮味儿,闻着倒也挺香。荒州的雨,
说来就来,下得跟天漏了似的。萧采珍蹲在漏雨的茅草屋里,
看着那唯一的一口破锅里煮着的野菜汤,清澈得能照出她那张愁眉苦脸。“这日子,
真是签了‘丧权辱国’的条约,被老天爷给欺负到家了。”她叹了口气,
正琢磨着要不要去后山抓几只蚂蚱打打牙祭,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死丫头!
开门!莫非死在里头了?”是刁氏的声音。采珍赶紧拉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只见刁氏浑身湿透,怀里死死抱着个布包,活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表姑,
您这是……”刁氏不由分说,挤进屋来,把那布包往桌上一摔。布包散开,
里头是个豁了口的瓷碗,盛着半碗黄澄澄、黏糊糊的糠粥。“喝了!”刁氏没好气地吼道,
“老娘瞧着心烦,这粥煮多了,喂猪猪都不吃,便宜你这憨货了。”采珍愣住了,
她看着那碗粥,又看看刁氏那张还在滴水的脸。这荒年里,粮食比金子还贵,
这刁氏平日里连个菜叶子都舍不得给人,今儿个是怎么了?“表姑,您这粥里……没下毒吧?
”采珍小心翼翼地问。刁氏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劈手就要去夺碗:“爱喝不喝!
毒死你倒省了老娘的埋尸费!”采珍赶紧护住碗,嘿嘿笑着,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粥灌进了肚。
那粥粗糙得很,划得嗓子眼疼,可落进胃里,却像是一团火,把浑身的寒气都给驱散了。
“表姑,您这粥,真乃‘大内秘制’,喝了之后,我觉得自个儿能一锄头抡死一头牛。
”刁氏冷哼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少在那儿贫嘴。我听村头的王鳏夫说,
过几日京里有大人物要来这儿‘秋狝’。你这憨货给我躲远点,要是冲撞了贵人,
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采珍眨巴着眼:“秋狝?那是啥?能吃吗?”刁氏翻了个白眼,
彻底败给了这丫头的“二货”劲儿:“吃吃吃,就知道吃!那是皇上带着官老爷们来打猎!
你给我老实待在土里刨食,听见没?”采珍连连点头,心里却在嘀咕:皇上打猎?
那肯定有很多肥美的野物吧?要是能捡着只撞树的兔子,那才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呢。
2三日后,荒州北边的围场果然热闹了起来。旌旗蔽日,马蹄声碎。
萧采珍蹲在自家那块荒地的田埂上,远远瞧着那些个穿着锦衣卫服色的汉子,
觉着他们像是一群花里胡哨的大公鸡。“啧啧,这阵仗,
怕是把京城的银子都搬来这荒山野岭了。”采珍正感慨着,忽然瞧见林子里窜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哼哧哼哧地直奔她这块地而来。“哎呀!我的‘阶下囚’!
”采珍定睛一看,竟是一头肥硕的野猪!那野猪长得横肉乱颤,两根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在采珍眼里,这哪是野猪啊,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红烧肉大山”!“站住!本将军在此,
尔等妖孽还不束手就擒!”采珍拎起那把破锄头,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
那野猪也是个没脾气的,见这疯丫头冲过来,调头就往围场深处钻。采珍追得兴起,
只觉浑身气机流转,那破锄头在她手里舞得跟风车似的。追着追着,眼前的景色变了。
原本荒凉的山坡,竟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的营帐,还有那金灿灿的御伞。“坏了,
莫非闯进‘大内总管’的后花园了?”采珍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撤退,
却瞧见不远处的马厩旁,站着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其中一人,穿着一身紫色的官服,
胡须修剪得极整齐,眼神却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采珍认得那身皮,
那是京城里一等一的大官——裴相。“裴相爷不在御前伺候,跑这儿来跟马聊天?
”采珍蹲在灌木丛里,屏住呼吸。只见裴相从袖子里掏出一副金丝绣边的马鞍,
对着身旁的一个马夫低声说了句什么。那马夫战战兢兢地接过马鞍,趁着四下无人,
飞快地把御马背上的原装货给换了下来。采珍看得真切,那副新换上的马鞍,
里头的衬垫似乎有些歪斜,马镫的皮带也显得格外单薄。“这裴相爷,
莫非是想给皇上省银子,换了个‘便宜货’?”采珍挠了挠头,心里琢磨着,“不对啊,
那马鞍上的金线,瞧着比我这辈子的束脩都贵。这大抵就是传说中的‘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吧?”裴相爷换完马鞍,带着那马夫匆匆离去,脸上还挂着一抹阴恻恻的笑。
采珍从灌木丛里探出头,看着那匹通体雪白的御马,心里那股子“二货”劲儿又上来了。
“这马鞍,要是能抠下几颗珍珠来,刁表姑那碗糠粥的债,我不就能还清了?”她猫着腰,
像只偷腥的猫儿一样蹭到了马厩边。那御马倒也温顺,只是打了个响鼻,喷了采珍一脸唾沫。
“乖马儿,别闹,本将军给你检查检查身体。”采珍伸手摸了摸那副金丝马鞍。这一摸,
她那双虽然不怎么聪明、但对钱财格外敏感的手,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马鞍的骨架,
竟是松动的!只要骑马的人稍微用力一夹,或者马儿跑得急了,这马鞍便会向一侧翻转。
“哎哟喂,这裴相爷哪是省钱啊,这分明是想让皇上表演‘倒挂金钩’啊!
”采珍虽然不懂什么权谋,但她知道,这要是皇上从山上摔下去,这荒州的所有人,
怕是都要给皇上陪葬。“这可不行,皇上要是死了,谁给我爹平反?谁给刁表姑发养老银子?
”采珍正寻思着,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号角声。
“皇上驾到——秋狝开始——”采珍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被人撞见她在这儿摸御马,
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左右一瞧,瞧见那马厩后头有个装草料的大筐,
想都没想,一头扎了进去。刚躲好,就听见杂乱的马蹄声停在了跟前。“裴爱卿,
这匹‘雪里红’,今日瞧着格外精神啊。”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采珍透过草筐的缝隙往外看,只见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孩子,穿着一身明黄色的猎装,
正由裴相搀扶着跨上那匹换了鞍的御马。裴相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皇上英武不凡,
此马定能助皇上猎得头筹。”采珍在筐里急得抓耳挠腮:皇上啊皇上,
你那屁股底下的玩意儿是个“豆腐渣工程”啊!3小皇帝策马扬鞭,
带着一群侍卫呼啸着往后山奔去。裴相骑着马跟在后头,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采珍从草筐里爬出来,顾不得身上的草屑,拎起那把破锄头就抄小路往山上跑。
“本将军今日不救驾,怕是明日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她对这荒州的山路熟得跟自个儿的手心似的。她知道,后山有个叫“断魂崖”的地方,
路窄坡陡,若是那马鞍在那儿出了事,
皇上准保得变成“飞天小神仙”采珍抄近路爬上了悬崖边的灌木丛,累得气喘吁吁,
心跳得像是有个小人在里头擂鼓。刚蹲好,就听见马蹄声急。小皇帝骑着那匹白马,
正兴奋地追逐着一只火红的狐狸。眼看着就要到那窄路口了,
裴相忽然在后头大喊一声:“皇上小心!那狐狸有诈!”这一喊,那白马受了惊,
猛地一个扬蹄。“咔嚓”一声轻响。采珍看得分明,那金丝马鞍果然歪了!小皇帝惊呼一声,
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往悬崖底下栽去。裴相在后头勒住马,
脸上露出了那种“大功告成”的狰狞神色,嘴上却喊着:“护驾!快护驾!
”可他自个儿的马,却动也不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灌木丛里忽然蹦出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呔!妖孽看锄!”萧采珍大喝一声,
使出了这辈子开荒的全部力气,手中的破锄头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不是砸人,
而是精准地钩住了那歪掉的马鞍扣环!她整个人往后一坐,借着自个儿那百来斤的肉身重量,
硬生生地把那马鞍给拽了回来。“砰!”小皇帝摔在了地上,却没掉下悬崖,只是屁股着地,
疼得哇哇大叫。而那副价值连城的金丝马鞍,被采珍这一锄头抡下去,彻底散了架,
里头的木屑和铁片崩了一地。采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那满地的残骸,
心疼得直抽抽:“哎呀,我的金线……这下全毁了……”裴相愣住了。侍卫们愣住了。
小皇帝也愣住了。裴相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泥腿子丫头,气得浑身战栗,
指着采珍吼道:“哪来的疯妇!竟敢惊扰圣驾,毁坏御物!”采珍翻了个白眼,
拍拍屁股站起来,指着那散架的马鞍,对着小皇帝大声道:“皇上,您别听这老头瞎嚷嚷。
他给您换的这马鞍是‘黑心棉’做的!要不是本将军这一锄头,您现在都去跟先皇谈心了!
”小皇帝虽然年纪小,但也不傻。他看着那断裂的皮带和松动的骨架,
再看看裴相那张惨白的脸,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裴相只觉五雷轰顶,他千算万算,
没算到这荒山野岭里,竟然藏着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二货”采珍拎着破锄头,
对着裴相嘿嘿一笑:“相爷,您这‘省钱’的法子,大抵是不太灵光啊。
”4那断魂崖上的风,冷飕飕地往脖子里钻。萧采珍一屁股坐在泥地上,
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把缺了口的破锄头,活像抱着个金元宝。她那双沾满泥巴的眼珠子,
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散了一地的金丝马鞍。“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得是多大的罪过。
”说话的人是裴相。此时他已经下了马,那张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
此刻紫涨得像个熟透的茄子。他手里的马鞭指着采珍,指尖颤得能抖落三斤尘土。
“哪里来的山野村妇,竟敢冲撞圣驾,毁坏御用之物。来人,给本相拿下,乱棍打死!
”裴相的声音尖利,透着一股子要杀人灭口的狠劲。他身后的几个亲随,
一个个生得虎背熊腰,腰间的绣春刀已经拔出了半寸,寒光直晃人的眼。
萧采珍吓得缩了缩脖子,却没动窝。她只是低头看了看那断裂的马鞍皮带,
又抬头看了看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嘴里嘟囔了一句。“相爷,您这人好没道理。
我这锄头虽然破,可救的是皇上的命。您不赏我两担精米也就罢了,怎么还要动刀动枪的?
”会议室——不对,这悬崖边上一片死寂。小皇帝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正拍着屁股上的土。他那张稚嫩的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白,
但眼神却落在了采珍那把破锄头上。“裴爱卿,且慢。”小皇帝开口了,声音虽然细,
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他走到采珍跟前,低头看着那副散架的马鞍,
又看了看采珍那张涂满泥巴的脸。“你刚才说,这马鞍是黑心棉做的?”萧采珍见皇上问话,
也不下跪,只是把锄头往地上一戳,理直气壮地开口。“回皇上的话,
民女虽然没见过大世面,可这针线活还是懂一点的。您瞧这皮带,里头塞的是烂棉絮,
外头裹的是薄羊皮。这哪是给皇上骑马用的,这分明是给阎王爷招亲用的。”裴相听了这话,
肝胆俱裂,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那双阴沉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正要再次开口,却见小皇帝已经弯下腰,亲手捡起了一截断掉的皮带。
御林军的营帐扎得漫山遍野,活像一朵朵巨大的白蘑菇。
萧采珍被关在最边角的一个小帐篷里,门口守着两个拿长枪的兵丁,那架势,比防贼还严实。
她倒是一点不心慌,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头在泥地上画圈圈,嘴里数着。“一担米,两担米,
三担米……”正数到兴头上,营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声。“杀人啦!
当官的欺负老百姓啦!我那苦命的侄女哟,打小就脑子不好使,你们抓她干啥呀!
”这声音尖细嘹亮,穿透力极强,震得营帐顶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采珍眼睛一亮,
一拍大腿。“得,我那表姑来了。这阵仗,怕是连阎王爷都要退避三舍。
”守门的两个兵丁显然没见过这等阵仗,正手忙脚乱地拦着。刁氏此时披头散发,
怀里抱着个破瓦罐,一屁股坐在营帐门口的泥地上,两只脚乱蹬,活像个翻了壳的螃蟹。
“你们这些个吃皇粮的,有本事去抓土匪,抓个刨地的丫头算啥本事?
她那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连数都数不明白,能犯啥法?”刁氏一边骂,
一边拿眼角余光瞄着四周。她瞧见几个穿着华丽官服的老爷正往这边看,哭得更起劲了。
“我那侄女,连自个儿亲爹是谁都常记混,她要是冲撞了贵人,
那也是老天爷没给她长心眼啊!求各位老爷开开恩,把这憨货放了吧,
家里那块荒地还等着她回去除草呢!”营帐里,萧采珍听得直翻白眼。“表姑这戏演得,
真是‘大词小用’。我爹是谁我能记混?我只是常忘了自个儿吃没吃饭罢了。”正闹腾着,
裴相阴沉着脸走了过来。他看着地上撒泼的刁氏,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哪里来的泼妇,
竟敢在御营重地喧哗?来人,叉出去!”刁氏一听要叉人,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跳起来,
指着裴相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这老头,瞧着穿得人模狗样,心肠咋这么黑?
我侄女救了皇上,你不给赏钱也就罢了,还要把人关起来?莫非那马鞍子真是你家做的,
怕人说破了?”裴相气得浑身战栗,只觉胸口一阵气闷,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岭南的泥腿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5大帐之内,香烟缭绕。小皇帝坐在主位上,
手里把玩着那截断掉的马鞍皮带,脸上看不出喜怒。裴相跪在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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