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闲言少叙,书归正传。今儿个咱说的这段故事,唤作“蛾·蜕”。说的不是人,
是一条虫。可这虫啊,它比人还精,比鬼还怪,比那衙门里头的刀笔吏还会算计。
它三次蜕皮,三次变样,每一次都长出一样要命的本事来,最后闹出一桩惊天动地的大祸。
您要是胆子小,趁早把耳朵捂上;您要是爱听个稀奇古怪的,那就把茶斟满,花生剥好,
稳坐听咱慢慢道来。话说大清光绪二十六年,庚子之乱刚过,京城里头乱成了一锅黏粥。
洋兵进了城,老佛爷跑了,老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满街都是败兵和流民。今儿丢个孩子,
明儿死个寡妇,后儿又有人说在城墙根儿底下瞧见了不干净的东西。那阵子,人心惶惶,
鬼祟横生,什么怪事都往外冒,就跟地底下的虫子闻着了腐味儿,全往外爬。就在这当口,
南城琉璃厂东街,有一家小小的裱画铺子,字号叫“补墨斋”。铺子不大,前店后院,
门脸儿窄窄巴巴的,夹在两家大铺子中间,像条瘦狗挤在胖人堆里,不显山不露水。
可这铺子在琉璃厂一带也算有些名头,不为别的,就为掌柜的手艺好。掌柜的姓陈,
大号国安,三十五六岁年纪,生得精瘦,一张长脸,颧骨高耸,两腮无肉,
活像一颗风干了的枣。可他那两只眼睛倒是亮得很,跟两颗黑豆似的滴溜溜转,
透着十二分的精明。陈国安祖上三代都是裱画匠,传下来一手好手艺,无论多破的字画,
到了他手里,揭、补、全、镶,样样拿手,就跟给画儿穿了件新衣裳似的,焕然一新。
京城里头那些个收藏字画的老爷们,但凡有破损的古画,都爱送到补墨斋来。
可这陈国安有个毛病——爱贪小便宜。这话怎么说呢?他裱画的时候,遇见那画芯好的,
就悄悄裁下一条边角料藏起来;遇见那绫子绢子好的,就偷偷克扣几寸。攒多了,拼拼凑凑,
竟也能拼出半幅画来,拿到鬼市上去卖。这行里头的规矩,这叫“吃手艺饭”,
大伙儿都这么干,不算什么大奸大恶,可到底不是正道。可正是这个贪小便宜的毛病,
给他招来了后来的大祸。这话要从那年秋天说起。那年八月初九,天擦黑的时候,
补墨斋来了一个客人。这客人是个老头儿,看年纪六十开外,
穿着一件灰不灰、蓝不蓝的旧长衫,袖口磨得起了毛,领子上的油亮能刮下二两来。
他佝偻着腰,走一步喘三步,像是从老远的地方赶来的。手里头捧着一个红木匣子,
那匣子倒是好东西,紫檀木的,雕着缠枝莲花,一看就是老物件,少说也值几十两银子。
老头儿把这匣子往柜台上一放,开口说话了。他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铁,
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陈掌柜的,劳烦您给裱一样东西。”陈国安正低头拨算盘珠子,
听见这话抬起头来,打量了老头儿一眼。他心里先犯了嘀咕:这人穿着打扮像个穷酸,
可拿的匣子却是好物件,不对劲。但他是个买卖人,脸上不露声色,笑吟吟地站起来,
拱手道:“老爷子客气了,什么好东西,您打开让咱开开眼。”老头儿点点头,
颤颤巍巍地打开匣子。匣子盖一掀开,陈国安就闻着一股子怪味儿。这味儿说不清道不明,
不是霉,不是腐,倒像是什么活物身上带的那股子腥气,混着泥土和枯叶的味道。
他皱了皱鼻子,探头往里一瞧——匣子里头铺着一层黄绫子,绫子上头躺着一卷东西,
卷得紧紧的,像是一幅画。可这画幅面极窄,不过两寸来宽,卷起来也就拇指粗细。
陈国安伸手把它取出来,轻轻展开——是一幅绢本设色的工笔小画。画上画的是一条虫子。
不对,说虫子委屈了它。那画上画的是……该怎么说呢?是一条白白胖胖的大肉虫,
身上一圈一圈的,跟蚕似的,可个头比蚕大了不知多少倍,盘在画上,
占了整整一尺见方的绢面。那虫子画得极细,每一根绒毛都纤毫毕现,
身上还带着斑斑点点的花纹,看着就跟活的一样。
最奇的是那虫子的眼睛——画师不知用了什么技法,那两只小眼睛竟然亮晶晶的,
不管你把画转到哪个方向,都觉得那眼睛在盯着你看。陈国安端详了半天,心里暗暗称奇。
他裱了一辈子画,什么样的花鸟虫鱼没见过?可画一条肉虫子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画工笔精湛,设色古雅,绢底已经发黄发脆,少说也是前明的物件,少说两三百年了。
“老爷子,”陈国安放下画,斟酌着词句,“您这画……画的什么虫儿?
”老头儿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蓑蛾。”“蓑蛾?”陈国安一愣。
他是裱画匠,不是虫把式,这名字听着耳生。老头儿解释道:“就是布袋虫。
你可见过夏天槐树上挂着的那种小袋子?灰扑扑的,跟个小纺锤似的,
那是蓑蛾的幼虫做的巢。幼虫躲在里头,背着巢爬,吃树叶。长大了,就化蛹,
变成蛾子飞走。”陈国安恍然大悟:“哦,您说的是‘避债虫’啊!我们老家叫‘口袋虫’,
小孩儿常捉来玩的。”老头儿点点头,忽然咳嗽了几声,那咳嗽声又深又闷,
像是从胸腔最底下翻上来的,听得人心里发慌。他咳完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说:“陈掌柜的,这画受潮了,绢底糟了,您给重新托一层背纸,好好裱一裱。
工钱……我出双倍。”双倍工钱!陈国安眼睛一亮,可随即又压了下去。他这人精得很,
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双倍工钱背后必有缘故。他假装不在意,
慢悠悠地说:“双倍不双倍的,咱不计较。可这画年头久了,绢脆得很,
揭裱的时候保不齐有闪失。老爷子,您得跟咱说实话——这画什么来历?有什么讲究没有?
”老头儿又沉默了。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陈国安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铺子外头,
天已经完全黑了,秋风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枯叶,哗啦啦地响。柜台上的油灯跳了跳,
光影在老头儿脸上晃来晃去,把他的皱纹照得沟壑纵横,像一张揉皱了的旧地图。终于,
老头儿开口了。他说了一句让陈国安心头一紧的话:“陈掌柜的,我跟您说实话。
这画……不是人画的。”陈国安手一抖,差点把画掉在柜台上。“您这话怎么说?
”他强笑道,“不是人画的,难不成是鬼画的?”老头儿抬起头来,
两只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陈国安。那眼神里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恐惧,
倒像是……认命。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知道自己早晚要掉下去,反而平静了。“这画,
”老头儿一字一顿地说,“是一条虫子在绢上爬出来的。”陈国安愣住了。
老头儿接着说:“这是我家传了五代的物件。我家祖上原是湖州人,以养蚕缫丝为业。
万历年间,我祖上在桑林里捉到一条蓑蛾幼虫,那虫子通体雪白,跟旁的虫子不一样,
看着稀奇,就养了起来。养了三年,那虫子始终不变蛾子,只是越长越大,
最后竟长到了七寸来长,拇指粗细。后来有一天,那虫子忽然从巢里爬出来,
在这块绢上爬了一夜,爬出了这幅画来。第二天一早,那虫子就死了。
”陈国安听得目瞪口呆。虫子爬出画来?这话听着就跟说书先生讲的狐仙故事似的,
荒诞不经。可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幅画——那虫子的笔触确实不似人笔。人的笔锋有起有落,
有顿有挫,可这幅画的线条圆润连贯,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一丝停顿,
确实像是……什么东西爬过的痕迹。“后来呢?”他忍不住问。
老头儿的声音更低了:“后来,我祖上就把这画裱起来,供在家里。没过三天,
我祖上就死了。暴病,浑身溃烂,烂得跟……跟虫子啃过似的。从那以后,
这画传到了谁手里,谁就不得好死。传了五代,死了五个人。我是第六个。
”陈国安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下意识地把画往匣子里一放,往后退了一步。“老爷子,
”他干笑道,“您这故事也太邪乎了。您既然知道这东西不吉利,怎么不烧了它?
”老头儿苦笑了一下:“烧?我祖上也这么想过。可这把火点不着,不管用多旺的火,
这画往火里一扔,火就灭了。撕也撕不烂,泡也泡不烂,扔到河里它自己就漂回来了。
这东西……它认主。你接了它,它就是你的了,你甩不掉的。”陈国安心里头警铃大作。
他总算明白了——这老头儿不是来裱画的,是来甩包袱的!把画送到裱画铺子,
等于是过了手,这霉运就转到他陈国安头上了!他刚要开口推辞,老头儿忽然又咳嗽起来。
这一回咳得厉害,弯着腰,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咳着咳着,他猛地捂住嘴,等手拿开的时候,
陈国安看见他掌心里有一摊黑红色的血,浓稠得像是……像是虫子的体液。老头儿直起腰来,
擦了擦嘴角,把那红木匣子往柜台里推了推,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陈掌柜的,
工钱我先付一半。三天后我来取画。”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两块银元,啪地拍在柜台上。
然后他转身就走了。陈国安追到门口,喊了两声“老爷子”,可那老头儿走得飞快,
佝偻着腰,一转眼就消失在琉璃厂的夜色里了。秋风灌进胡同,呜呜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哭。陈国安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两块银元,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低头看了看柜台上的红木匣子,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贪念——那两块银元是真的。
沉甸甸的,成色极好。他心想:裱一幅画而已,能出什么事?那老头儿的话,
八成是吓唬人的。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什么妖魔鬼怪都往外冒,可妖魔鬼怪也没见真吃过谁。
他把匣子收好,关了铺门,回后院睡觉去了。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条白白胖胖的大肉虫,在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爬。虫子爬过的地方,
留下一条银亮的痕迹,那痕迹在黑暗中发光,像是铺了一条路。路的尽头,是一张人脸。
人脸没有眼睛,两个眼眶黑洞洞的,里头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陈国安从梦中惊醒,
后背的衣裳全湿透了。二第二天一早,陈国安就开工了。他是个手艺人,
不管心里头怎么犯嘀咕,活儿还得干。他把那幅画从匣子里取出来,铺在工作台上,
仔细端详了一番,盘算着怎么下手。这画确实糟得不轻。绢底发脆,有几处已经开裂了,
画芯上的颜色也有些剥落。按行里的规矩,这种老画揭裱,得先用温水闷湿,把背纸揭掉,
然后再重新托裱。工序倒是不复杂,就是得小心,手一抖就全完了。陈国安烧了一壶温水,
调好糨糊,把画平铺在案子上,用排笔蘸了温水,均匀地刷在画背上。
这活儿他干了几千遍了,闭着眼睛都能干。他一边刷,一边哼着小曲儿,
心说那老头儿就是吓唬人,什么虫子爬出来的画,什么传了五代死了五个人,全是胡扯。
温水浸透了背纸,陈国安用镊子轻轻挑起一角,慢慢地往下揭。
背纸和画芯之间隔着一层命纸,这是古画装裱的规矩,命纸是紧贴画芯的那一层纸,
起保护作用。他要把背纸揭掉,保留命纸,然后再重新托裱。揭到一半的时候,
他忽然觉得不对。这画……好像比昨天看着更亮了?他停下来,凑近了看。画上那条虫子,
颜色似乎比昨天鲜艳了一些,身上的斑纹也更加清晰了。昨天看着还灰扑扑的,
今天倒像是刚画上去的,颜色鲜亮得不像话。陈国安揉了揉眼睛,心想大概是光线的问题。
他换了个角度,继续揭。又揭了几寸,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味儿。
就是昨天打开匣子时闻到的那股怪味儿——泥土、枯叶,混着活物的腥气。
可今天的味儿比昨天浓了十倍,浓得呛鼻子,像是有什么东西烂在了画里头。
陈国安皱了皱眉,凑近画闻了闻。这一闻不要紧,
他差点把早饭吐出来——那味儿不是从画上发出来的,是从画里头发出来的。
就像是……就像是那层薄薄的绢底下,裹着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发酵。
他心里头开始发毛了。可他是个手艺人,活儿干到一半不能停,停了画就毁了。他咬了咬牙,
继续揭。背纸终于全部揭掉了,露出了底下的命纸。命纸很薄,半透明,
隐隐约约能看见画芯背面的颜色。陈国安把画翻过来,打算把命纸也揭掉,
重新托一层新的——然后他看见了这辈子最害怕的东西。画芯的背面,
也就是贴着命纸的那一面,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东西,像是蛛丝,又像是……虫丝。
那层丝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个薄薄的茧。茧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
陈国安的手剧烈地抖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层半透明的丝茧。茧壁很薄,
能看见里头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白花花的,蜷缩着,像是……像是一条虫子。那东西在动。
慢慢地、缓缓地蠕动,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正在伸展身体。陈国安“啊”地一声大叫,
猛地推开案子,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撞翻了一摞宣纸,
踢翻了糨糊碗,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裱画房。他站在院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擂鼓似的咚咚跳。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可他浑身上下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冷静,冷静。他对自己说。一定是看花了眼,一定是。
他站了好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了一些,才壮着胆子又走回了裱画房。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工作台,伸长了脖子往画上看——那层灰白色的丝茧还在。
茧里头的东西……也还在动。可这回他看清楚了。那不是什么虫子,
是画芯背面原本就有的纹路,加上温水的浸润,绢丝膨胀变形,看起来像是在动。
一定是这样。他伸手摸了摸那层“丝茧”,指尖触到的是干燥的、脆硬的绢底,根本不是丝。
他用力抠了抠,抠下来一些碎屑,是陈年老绢老化后的粉末。“吓我一跳。
”陈国安长出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一条破画也能把自己吓成这样,陈国安啊陈国安,
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回去了。”他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干活。他把命纸也揭掉了,
露出了画芯的背面。画芯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他给画芯重新托了一层新的宣纸,
又镶上绫边,上了天地杆,一幅画就算裱好了。活儿干得很漂亮,比他裱的大多数画都漂亮。
画上的虫子经过重新托裱,色彩更加鲜亮了,那两只小眼睛亮得几乎要发光,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盯着人看。陈国安把裱好的画挂在后院的阴凉处晾着,
等糨糊干透。他站在画前,端详了半天,越看越喜欢。这幅画虽然画的是条虫子,
可那工笔确实精湛,留着当个玩意儿也不错。反正那老头儿说三天后来取,三天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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