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深渊与月光俞浅浅齐旻(俞浅浅齐旻)火爆小说_《他的深渊与月光俞浅浅齐旻》俞浅浅齐旻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世人皆知长信王长子是个疯子。他嗜血、暴戾，将俞浅浅强掳至身边，目光灼热如焰，

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据为己有。可无人知晓，他体内还住着另一个“他”。月光下，

那个“他”会轻轻擦去她的泪痕，温柔克制，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悲伤，

一遍又一遍地劝她：“走。趁现在是我，走得越远越好。”一个将她推入深渊，

一个试图将她拉回人间。俞浅浅被困在同一个躯壳里的两个灵魂之间，一个要她生不如死，

一个求她平安喜乐。直到后来她才明白——那个想放她走的人，其实爱她爱得最深。

而那个拼命留住她的人，早已在疯魔的荆棘丛中，为她偷偷开出了一朵温柔的花。

一、暗夜来访俞浅浅从不信鬼神，但那夜，她信了人心可以住着两个魂。

那日是齐旻血洗溢香楼后的第三夜。京中流言四起，

说长信王长子一夜之间屠尽三十余名暗探，手段酷烈，令人发指。俞浅浅躲在自己的小院中，

听见外头更鼓敲过三巡，才敢将压在枕下的匕首悄悄抽出一寸。她怕齐旻。

那种怕不是老鼠见了猫的仓惶，而是猎物被毒蛇盯上之后，

连逃跑的力气都被毒素化去的、软绵绵的恐惧。窗棂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不是风。

今夜无风。俞浅浅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她没有回头，

声音却先一步稳了下来——这是她在齐旻身边活到今日的唯一本事：“你若想取我性命，

白日里在溢香楼便可动手。何必深夜造访，吓我一个弱女子。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笑。“你怕我。”不是疑问，是陈述。

声音比白日里低了半个调，像是被夜色泡软了棱角，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属于齐旻的温沉。

俞浅浅终于转过头。月光从半开的窗牖间漏进来，照在齐旻身上。他穿着一件玄色常服，

发冠散了大半，几缕白发垂在颊侧，衬得那张脸褪去了白日里的凌厉，

竟有几分……落寞的温柔。但他看她的眼神不对。

俞浅浅见过齐旻看她的眼神——那是狩猎者审视猎物时漫不经心的打量，

是鹰隼盘旋时锁定目标的锐利，是每次将她逼至墙角时燃烧着占有欲的暗火。可此刻，

那双眼睛里有月光。清凌凌的、克制的、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渴求。“你受伤了。

”俞浅浅注意到他左袖上一道暗色的濡湿，血腥气被夜风裹着送过来，很淡，但她闻得出来。

齐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像这才发现似的，微微蹙了蹙眉。

那蹙眉的动作也和白日不同——白日的齐旻蹙眉是雷霆将怒的前兆，

此刻却只是一个普通人感到疼痛时最本能的反应。“不碍事。”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吓到你了？”俞浅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齐旻会对她说“吓到你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齐旻已经向前迈了一步。

俞浅浅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往床角缩了缩，手指重新攥住了匕首的把柄。

齐旻停住了。他就那样定定地站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似的，

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露出底下某种更深层的、近乎痛苦的东西。“你看，

”他低声说，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你怕我。”这句话他说了两遍。第一遍是陈述，

第二遍是……认命。俞浅浅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齐旻？”她试探着叫了一声。他没有应。

他垂着眼站在月光里，长睫在颧骨上投下一片阴影，

整个人像一尊正在经历某种内在崩塌的雕塑。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手指痉挛般地蜷缩又松开，蜷缩又松开。然后他抬起头。俞浅浅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还是同一张脸，还是那双眼睛，但里面的月光被浇灭了。取而代之的，

是她在溢香楼见过的、杀红了眼之后那种近乎癫狂的、灼人的亮。“俞浅浅。

”他叫她的名字，三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像含着一块烧红的炭，吞不下去，又舍不得吐出来。

这才是她认识的齐旻。“你——”俞浅浅的声音发紧，“你方才……”齐旻大步走过来，

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床角拖出来。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甚至没来得及拔出来。“你以为那是我？”他低头看着她，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额角，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那个对你温声细语的东西是我？

”俞浅浅被他攥得腕骨生疼，却咬着唇没有叫出声。她太了解齐旻了——在他面前示弱，

只会让那头困兽更加兴奋。“放手。”她说。齐旻没放。他反而将她拉得更近，

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他的瞳孔深处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揉碎了、吞进肚子里，才能确认她是他的。

“你方才看他的眼神，”齐旻的拇指摩挲过她腕内侧那一小片薄嫩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

像在丈量什么，“很温柔。”俞浅浅愣住了。“你在说什么？”“你方才看我的眼神，

”他纠正自己，语气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很温柔。但那不是我。

”俞浅浅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瞳孔微微震颤，盯着齐旻的脸，

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某种戏谑或试探的痕迹——但没有。他的表情是认真的，认真到近乎残忍。

“你有……”“两个人。”齐旻替她说完，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一个是我，

一个……是我不认识的东西。”他松开她的手腕，退开一步。

俞浅浅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虚弱，

而是因为某种被强行压制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情绪。“他喜欢你。

”齐旻说这话的时候别开了眼，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似的，“他喜欢你，

所以他对你温柔，对你笑，问你有没有被吓到——”他猛地转回头，

眼中戾气横生：“但你以为那就是好的吗？！”俞浅浅被他的暴喝震得一颤。齐旻重新逼近，

双手撑在她两侧的床榻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他低头，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

声音压得极低极哑：“他喜欢你，所以他想让你走。他想让你离我远远的，

离这个疯子远远的，去过你的安生日子——”他的声音忽然断了。像是弦绷到了极限，

终于“啪”地一声断裂。齐旻的身体晃了晃，脸上的戾气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疲惫。他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开始颤抖，

然后一点一点地弯曲，像一栋正在坍塌的建筑。最终，他的额头轻轻抵上了她的肩膀。

没有用力。只是靠着。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停下来靠一靠的地方。

“走。”他的声音从她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趁现在是我……走。

”俞浅浅没有动。她僵坐在那里，感觉到他额头抵在她肩上的重量——不重，

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上。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从方才的暴烈急促变成了一种绵长的、带着倦意的节奏。然后她感觉到了。

他的睫毛扫过她颈侧的皮肤，痒痒的。他在嗅她的气息。这个动作太亲昵了，

亲昵得不像齐旻，倒像一只终于放下戒备的大型犬，在确认主人的味道。“……齐旻？

”她轻声叫。他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睡着了。

但俞浅浅知道他没有——他的手指还攥着她袖口的一角，攥得很紧，

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和方才判若两人。

温沉的、柔和的、像月光浸在温水里的声音。“别怕他。”俞浅浅的呼吸一滞。

齐旻从她肩上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又是那双盛着月光的眼睛。温柔、克制，

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歉意。“他不会真的伤害你。”他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

他只会那一种方式——把你抓在手里，攥得紧紧的，紧到你觉得疼。”他伸出手，

极轻极慢地，碰了碰她方才被攥红的手腕。指尖微凉，触感像一片落在伤口上的雪花。

“但他爱你。”他说，目光清澈得近乎透明，“比你以为的，比他自己以为的，都要爱。

”俞浅浅喉头一滚，声音有些发哑：“那你呢？

”齐旻——或者说是齐旻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微微一愣。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俞浅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温柔的、释然的、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的笑。“我？”他说，“我存在的意义，

就是替他留住你。”他的手指从她腕上收回，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因为如果他把你逼走了，他会把自己毁掉的。”俞浅浅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说不清这股酸涩从何而来——是为眼前这个温柔的“他”，

还是为那个暴躁的、只会用伤害来表达在乎的齐旻，还是为她自己。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他一直知道我的存在。”他答非所问，

目光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但他不承认。他花了十年想把我压下去，

用药、用针、用内力硬逼……什么都试过。”他顿了顿，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她。

“直到遇见你。”俞浅浅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你救他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像是怕惊碎什么，“我在里面……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变了。变得很快，很乱，

像一匹脱缰的马。”“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自己想要你，想得发疯，

想得整个人都在烧。但他不会表达——他从来不会表达。他只会用他最熟悉的方式：掠夺。

”“所以我在那个时候第一次出来了，也是因为我出来了，所以你才能跑掉。

”俞浅浅屏住呼吸。“我想看看你。”他说，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他——能让‘我们’——变成这样。

”“你……你那时候就……”“嗯。”他承认得很坦然，“那时候我就想，难怪他会疯。

我也要疯了。”这句话太直白了。直白得不像一个温柔的人会说出来的话。但正因为如此，

反而显得格外真诚——真诚到俞浅浅的脸烧得几乎要冒烟。

“所以你……”“所以我每次出来，都在做同一件事。”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眉眼，像在记住一幅随时会消失的画，“让他冷静下来。

让他不要伤到你。让他……学会怎么靠近你，而不是撕碎你。”俞浅浅的嘴唇微微颤抖。

“但他不听我的。”他苦笑了一下，“他太固执了。他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占有，

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他的，就是在你身上刻下他的印记，

让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忘不了他。”“他很可怕，对不对？”他问，

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俞浅浅没有说话。

但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已经给出了答案。“所以我才要你走。”他说，

声音里的温柔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像一把裹了蜜糖的刀，

“趁现在是我——趁我还清醒——走。离开王府，离开京城，离开我们。

”“去一个他找不到你的地方。”俞浅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

没有欲擒故纵，只有干干净净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恳求。他在求她离开。求她离开自己。

俞浅浅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个故事——说有一种鸟，浑身是刺，无法拥抱任何同类。

它爱的方式就是用刺扎进对方的身体，扎得越深，就代表爱得越深。齐旻就是那只鸟。

而眼前这个人，是那只鸟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一片柔软的羽毛。他知道自己会被拔掉，

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暂时的，但他还是拼了命地想要替那只浑身是刺的鸟，

说出它说不出口的话。“我……”俞浅浅开口，声音有些哑，“我走不了。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你以为我是因为怕他才走不了？”俞浅浅摇头，“不是。

我是因为……”她说不出口。因为什么呢？因为习惯？因为不甘？

因为那些被齐旻逼到墙角时、在恐惧的缝隙里偶尔闪过的心悸？

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这个温柔到残忍的人——每次出现时，

她心底那种隐秘的、不该有的期待？“因为你舍不得。”他替她说完了。不是嘲讽，

不是试探，只是陈述。陈述一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的事实。“你也舍不得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颤抖，“你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不是天生就会伤人的——他是被这个世道、被那些逼他的人、被那些在他身上捅刀子的人，

一刀一刀地捅成这样的。”“你看见了他藏在那副疯皮底下的东西。

”俞浅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齐旻——那个温柔的齐旻——伸出手，

用指腹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碎什么。“别哭。”他说，

“他知道了会发疯的。”这句话让俞浅浅又哭又笑。“他不会知道。”她说，“他又不是你。

”齐旻的手指僵在她脸侧。然后他笑了。笑得温柔，笑得悲伤，

笑得像月光照在将死之人的脸上。“我就是他。”他说，“他亦是我。”他收回手，站起身，

退后两步。月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清冷的银白色。“天快亮了。”他说，

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要回来了。”俞浅浅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

月光和泪光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站在窗边，逆着光，

轮廓像一幅水墨画。“下次……”她开口，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下次你出来的时候，

能不能……提前告诉我？”齐旻沉默了很久。“好。”他说。然后他翻窗而出，

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俞浅浅在床上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昨晚被齐旻攥红的地方，此刻多了一样东西。一片叶子。

不知名的树叶，嫩绿色，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她不知道那片叶子是什么时候被放进她手心的。

但她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在离开之前，在她手心放一片叶子。

温柔的、克制的、连触碰都怕惊扰到她的那个人。她把叶子贴在胸口，闭上眼。

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二、困兽齐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棵树上。确切地说，

是挂在树上。玄色常服被树枝勾破了好几处，发冠彻底不见了，满头墨发披散下来，

和树叶纠缠在一起，狼狈得像一只被捕兽夹伤过的野兽。

他花了几息时间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暗香楼。血。俞浅浅惊恐的眼神。

然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又出来了。”不是疑问。是控诉。

是对一个不受欢迎的住客的、压抑着怒火的控诉。没有人回答他。但他知道那个“人”在。

一直都知道。从十岁那年开始，那个人就像影子一样嵌在他的灵魂里，甩不掉，杀不死，

连用内力硬逼都逼不出去。“你去找她了。”齐旻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去找俞浅浅了。

”沉默。然后——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不是幻听，是一种更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