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同桌是未来杀神李言死了，死在末日第十年，
被自己最信任的队友推进了丧尸王的巢穴。骨头被嚼碎的声音还挺清脆，他想。再睁开眼，
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刺得他眼睛发疼：距高考还有89天。粉笔灰在阳光里飘，
同桌女孩身上传来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讲台上语文老师正在讲《滕王阁序》，声音拖得老长。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李言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真疼。
不是丧尸啃完产生的幻觉，也不是死前走马灯——他十七岁那年的春天，汗津津的校服衬衫，
桌洞里塞满的模拟试卷，还有隔壁班那个总在篮球场晃悠的校花，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他重生了。回到了末日爆发前三个月。“李言！”粉笔头精准命中他的额头，
语文老师扶了扶眼镜，“昨晚又通宵打游戏了？站起来把这段背了。
”教室里响起压低的笑声。李言晃晃悠悠站起来，目光却死死钉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个瘦高的男生，正低头在课本空白处画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脖颈上，
能看见青色血管的纹路。顾寒。未来人类抵抗军的北方总指挥，代号“修罗”。末日第七年，
李言所在的小队曾在一次尸潮中被他救下。那人一身军装染血，站在装甲车顶上，
用一把改装狙击枪连续爆了十二只变异体的头，眼睛都没眨一下。后来传闻说，
顾寒在末日初期就觉醒了双S级异能，但具体是什么没人清楚——知道的人都死了。而现在，
这位未来的杀神正被一道三角函数题难住，皱眉的样子甚至有点……乖？李言深吸一口气。
“老师，”他开口，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发颤，“我能和顾寒同学坐一起吗？
我想向他请教数学问题。”全班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李言你数学考35分向人家考148的请教？”“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你！”“肃静！
”语文老师敲敲讲台，眼神在李言和顾寒之间转了转，“顾寒，你愿意吗？”顾寒抬起头。
李言对上了那双眼睛。十七岁的顾寒眼神很干净，没有后来那种淬了冰的锋利感，
只是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随便。”他说完又低下头。成了。
李言抱着书包挪到顾寒旁边时，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他闻到了很淡的皂角味，
还瞥见顾寒课本下压着的画——不是什么三角函数图，而是一张极其精密的地下管道结构图，
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末日爆发后，这座城市第一个安全区，
就建在地铁隧道和地下管网里。李言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家伙……现在就在规划逃生路线了？“看什么。”顾寒合上课本，侧脸线条绷紧。
“画得真好。”李言挤出笑容，“比数学题有意思多了。”顾寒没接话，
只是把课本塞进了书包最里层。接下来的两节课，李言一边佯装听课，
一边用余光观察这位未来大佬。顾寒笔记做得极简，
但偶尔在草稿纸上写的东西根本不是高中内容——那是某种物资计算公式，
李言在末日第三年才学会。下课铃响，顾寒起身要走。“等等！”李言抓住他手腕。
触感冰凉，但能感觉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顾寒皱眉，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松手。
”“请你吃午饭。”李言快速说，“食堂三楼小炒，随便点。”“理由。
”“我想跟你交个朋友。”李言说得无比诚恳，“另外，我昨晚做了个梦，
梦见三个月后世界末日，丧尸满街跑。我觉得……你可能对这个感兴趣。
”顾寒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食堂三楼人很少，李言点了四个肉菜。顾寒坐在对面，
筷子没动。“说吧。”他声音压得很低，“谁告诉你的？”“真是做梦。”李言扒了口饭，
含混不清地说，“梦里我还看见你了，扛着把狙击枪，特别帅。对了，你左肩有道疤，
是小时候被玻璃划的吧？”顾寒握筷子的手指关节泛白。那道疤，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你还梦见什么。”这不是疑问句。“梦见末日爆发那天是六月十二号，周五，
下午三点十七分。”李言放下筷子，“最先沦陷的是市中心的购物广场，
因为那里地下三层……有个非法生物实验室。”这是末日第三年才解封的绝密档案。
顾寒盯着他，像是要把他颅骨掀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良久，他忽然笑了——很轻的一声，
嘴角扯起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李言，你数学确实只能考35分。”“啊？
”“编故事都编不圆。”顾寒靠向椅背，“如果你真做了这种梦，第一反应应该是报警，
或者告诉父母，而不是来找我这样一个‘普通同学’。”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除非你知道，我有能力验证你说的话——或者，我有你需要的东西。”李言后背发凉。
他低估了十七岁的顾寒。也是，能在末日爬到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真是个乖学生。
“好吧。”李言举手投降，“我确实需要你。但不是现在，是三个月后。”“说清楚。
”“末日要来了，顾寒。”李言一字一顿，“你会觉醒异能，很强的那种。
但末日初期你过得并不好——你妹妹顾小雨，会在爆发当天被困在城西的补习班。
你赶去救她，差点死在那里，还因此错过了第一批撤离车队。”顾寒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是李言第一次在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到近似于“慌乱”的情绪，
虽然只持续了半秒就被压了下去。“继续。”“我可以帮你。”李言说，“爆发那天是周五，
小雨的补习班下午四点二十下课。只要我们能提前二十分钟赶到，就能避开第一波尸潮。
我知道一条小路，从学校后山绕过去，平时没人走，但足够一辆摩托车通过。”“条件。
”顾寒问得干脆。“带上我。”李言指指自己，“我战斗力不行，但脑子还行。
末日头三年会发生什么，哪些地方安全，哪些人会变成祸害，我‘梦’里都见过。
我们可以合作——你保护我安全，我帮你规避风险，让你和小雨活得更好。
”食堂的挂钟滴答走着。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个女生端着餐盘笑着走过，
讨论周末要去看新上映的电影。一切都美好得像下一秒永远不会来。顾寒终于拿起筷子，
夹了块排骨。他吃得很慢，咀嚼了十几次才咽下去。“你最好没撒谎。”他说。
“如果撒谎呢？”顾寒抬眼看他，
那眼神李言太熟悉了——和七年后站在尸山上俯视战场的“修罗”一模一样。
“那你就没机会看到末日了。”他语气平静，“我今天就能让你消失。”李言笑了，
真心实意地。“成交。”他知道自己赌赢了。顾寒这种人，
宁可错杀不会放过——如果真觉得他在胡说八道，根本不会坐在这里吃饭。手机震了一下。
李言低头，是班级群消息。体委张浩@了所有人：周六下午篮球赛，对三班，都来加油啊！
输了请全班喝奶茶！后面跟了一串“收到”。顾寒也看了一眼手机，眉头微皱。“怎么了？
”李言问。“周六下午，”顾寒把屏幕转向他，“城西开发区有个新楼盘开盘活动，
请了乐队表演。小雨补习班就在那附近两公里。”李言头皮发麻。他想起来了。
末日爆发后他们清理那片区域时，发现过大量聚集性丧尸残骸，穿着统一的促销T恤。
原来就是这天——人流量巨大的商业活动，简直是丧尸病毒传播的温床。“不能让她去。
”李言脱口而出。“她不会听。”顾寒收起手机，“我妈周末加班，
答应了她如果月考进步就去看演出。她盼了两周。”十七岁的少年揉了揉眉心，
露出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疲惫感。李言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再厉害，
现在也还是个需要应付考试、照顾妹妹的普通高中生。“那就让她去不成。”李言说。
“什么？”“周六上午，你带小雨去游乐场。”李言快速说，“玩最刺激的过山车，
连坐三遍。保管她下午头晕目眩只想睡觉，什么演出都去不了。”顾寒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怎么知道她晕过山车？”“我猜的。”李言面不改色，“大部分人都晕。
”其实是末日第五年，顾小雨亲口说的。那会儿他们困在一个废弃游乐场里躲避暴风雪，
这姑娘看着锈蚀的轨道说，以前最怕坐这个，坐一次能吐半天。顾寒盯着他，眼神复杂。
“李言。”“嗯？”“你梦里连我妹妹晕过山车都知道。”他慢慢地说，
“你还梦见了什么关于我的事？”李言心里咯噔一下。说漏嘴了。“没了。”他端起汤碗，
假装喝汤，“就这些。主要关注世界大事，你们都是背景板。”顾寒没再追问。
但李言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钉在自己侧脸上，像是要烧出两个洞来。放学铃响时，
李言收拾书包的动作比谁都快。“明天见。”他冲顾寒摆手，“别忘了游乐场计划。
”“等等。”顾寒叫住他，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扔过来。是个巴掌大的黑色笔记本。
“这什么？”“物资清单。”顾寒背起书包，“按你说的末日爆发时间倒推，
我们需要在两个月内准备好基础物资。第一页是优先级，后面分类。你补充。”李言翻开。
压缩食品、太阳能充电设备、刀具开刃、无线电对讲机……条理清晰得像军事行动手册。
“你怎么……”李言抬头，顾寒已经走到教室门口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也做过梦。”顾寒侧过脸，声音很轻，“只是没你的详细。”他走了。李言站在原地，
捏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如果顾寒也有模糊的“预感”，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这人末世初期就能迅速组建势力，
为什么总能提前避开重大危机。他们是一类人。只是顾寒的“预知”更像是直觉片段，
而李言，带着整整十年的记忆回来了。走出校门时，李言看见顾寒推着自行车，
后座坐着个穿初中校服的女孩。马尾辫晃啊晃，正手舞足蹈说着什么。顾寒低头听，
偶尔点点头，还把女孩肩上滑落的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那是顾小雨。
末日第三年死于一场尸潮突围战，十七岁。李言记得顾寒抱着妹妹尸体三天没说话的样子。
后来北方总指挥的称号就变成了“修罗”——字面意思，那之后他清扫丧尸据点，
从不留活口。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银行短信，显示他兼职打工攒的八千块钱到账了。
李言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最里层。三个月。他只有三个月时间，
要把这八千块变成末日里的保命符，要把顾寒这个未来杀神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还要……试着救下更多人。比如前排那个总借他抄作业的文静女生，
末日第一周就变成了丧尸。比如总在篮球场耍帅的体委，后来为了掩护同学撤离，
被咬断了脖子。还有隔壁班总给他塞零食的胖阿姨门卫……“李言！”身后传来笑声，
“发什么呆呢？要不要一起去网吧开黑？”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过来，校服拉链敞着，
脸上还带着打完球的汗渍。那是他曾经的队友。末日初期一起挣扎求生的兄弟，后来死的死，
散的散。最后一个，是为了半瓶干净水，把他推进丧尸堆的叛徒。李言笑了笑，摆摆手。
“不了，回家复习。”“哟，转性了啊！”笑声渐渐远去。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色，
骑单车的学生像鱼群一样穿过光影。小摊贩开始支起烧烤架，油烟混着孜然香气飘起来。
和平年代最后的黄昏。李言掏出手机，打开地图APP，
把顾寒笔记本上标注的几个物资点一一输入。
仓库3. 搞到武器合法途径优先4. 确认顾寒异能觉醒条件第四条后面打了个问号。
李言其实不确定顾寒的异能到底怎么觉醒的。末世传闻很多，有说是在绝境中爆发，
有说是被特殊变异体所伤，最离谱的说法是他天生就有，只是后来才显露。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前世顾寒肩膀上的旧伤疤，在异能觉醒后变成了银色的纹路，
像某种电路图。或许那不只是疤痕。“同学。”旁边忽然传来温软的女声，“你的书掉了。
”李言转头。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弯腰捡起从他书包侧袋滑出的数学练习册，
递过来时眼睛弯弯的，校牌上写着：高二7班 苏晓。李言呼吸一滞。苏晓。
他差点忘了这个人。不是同班同学，但末日爆发后，他们在同一个避难所待过半个月。
这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却是罕见的治疗系异能者。可惜觉醒太晚，没等发挥作用，
避难所就被尸潮冲垮了。后来听说她死在了转移路上，为了救一个被咬伤的孩子。“谢谢。
”李言接过练习册。“不客气。”苏晓摆摆手，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
你是不是三班的李言？上周升旗仪式逃掉被通报的那个？”“……是我。
”“那你认识顾寒吗？”苏晓眼睛亮起来，“我听说他今天中午和你一起吃饭？
”李言眯起眼睛。“你找他？”“我想问他一道物理竞赛题。”苏晓有点不好意思，
“但他好像不太好接近……你能帮我把这个给他吗？”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习题集，
里面夹着张便签纸。李言没接。“你自己给吧。”他说，“顾寒不喜欢别人传东西。
”尤其是女生。末日里李言见过太多想攀附顾寒的女人，下场都不太好。苏晓这样的，
还是离远点安全。“好吧。”苏晓有点失望，把习题集收回去，“那……”她话没说完，
街角忽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尖叫。李言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本能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他随身带了七年的战术匕首。不是丧尸。
只是一起普通的电动车追尾事故，两个外卖小哥正在吵架。李言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
手心全是汗。“你脸色好差。”苏晓担忧地看着他，“不舒服吗？”“没事。
”李言扯扯嘴角，“低血糖。先走了。”他转身快步离开，没看见身后苏晓若有所思的表情。
更没看见，街对面的奶茶店里，顾寒正透过玻璃窗看着这边，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拍下的照片——李言和苏晓交谈的画面。顾寒放大照片，
盯着李言紧绷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按下删除键。他付钱，拎起给小雨买的芋圆奶茶，
推门走进暮色里。书包里，那个画着地下管道图的笔记本，悄然滑出一角。纸张背面，
用铅笔写着一行很小的字：“李言，重生者概率87%。需确认其信息源及真实意图。
优先级：高。”“另：苏晓7班，异能潜在觉醒者治疗系？，需观察。
”风把纸页吹得哗啦响。远处，李言拐进了路边一家五金店。他要买的东西很多，
第一件是趁手的防身武器——合法的。老板娘热情地推荐新款防盗棍。李言摇摇头，
指着柜台最里面：“那把战术手电，带破窗锥和攻击头的那种，给我看看。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黑夜要来了。但这一次，他准备好了。
后我抱错了大腿第二章 倒计时：89天五金店的老板娘狐疑地看着李言手里那支战术手电。
“小伙子，你这……”她掂量着手电沉甸甸的合金外壳，“咱们这儿治安挺好的，
用不着这个吧？”“户外野营用。”李言面不改色地扫码付钱，“防身。
”其实他还想买把刀，但开刃的刀具需要实名登记，他不想留下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记录。
这支能当短棍使的手电，再加上包里那卷登山绳和多功能工具钳，
应该能应付末日头几天的混乱了。走出店门时，天已经完全黑透。手机屏幕亮着，
班级群里还在刷篮球赛的消息。李言划掉通知，点开地图APP，
把顾寒笔记本上写的几个地点标记出来。
郊批发仓库、南城医疗器械一条街……这些地方在前世都是末日初期被洗劫一空的重点目标。
现在去，应该还能淘到不少好东西。问题是钱。他卡里那八千块，
连套像样的太阳能充电设备都买不起。李言站在路灯下，盯着自己17岁的影子看了很久。
前世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逃课、打游戏、跟家里要钱买新球鞋。父母在老家开小超市，
每月按时给他打生活费，偶尔打电话唠叨“好好学习”。他们死在末日爆发第三个月。
超市被洗劫，父亲为了保护货仓里那点食物，被人用钢管砸碎了脑袋。
母亲……李言闭了闭眼，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这次不会了。他拨通家里的电话。
铃声响了五遍才接，背景音是超市广播的特价信息。“妈。”他声音有点哑，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小言？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吃饭了没？”“吃了。
”李言攥紧手机，“妈，你跟爸下周能不能来市里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们说。
”电话那头顿了顿。“出什么事了？”母亲声音紧张起来，“是不是跟同学打架了？
还是……”“没出事。”李言深吸一口气，“但我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梦见……算了，
电话里说不清。你们来吧，车票钱我出。真的，特别重要。”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传来父亲凑近的声音。“儿子，你卡里那八千是留着暑假旅游的吧？
真要给我们买车票？”“不要旅游了。”李言说，“爸，你们来吧，
最好……把超市的现金都带上。多带点。”挂断电话时，他手心全是汗。
父母可能会觉得他疯了。但没关系，只要把人骗过来，等到6月12号那天，
他有的是办法不让他们回去。超市没了可以再开，人没了就真的没了。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顾寒发来的消息，就两个字：地址。后面跟着一个定位，在城西废弃的纺织厂。
李言回了个“半小时到”，扫了辆共享单车就往外骑。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街道两旁烧烤摊的烟火气飘过来，几个喝醉的男人在路边大声唱歌。这一切，
三个月后都会变成地狱景象。纺织厂铁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牌子在月光下泛着惨白。
李言推车进去，看见厂房深处有手电光晃了一下。顾寒蹲在一堆废弃机器旁边，
脚边放着个登山包。“你迟到了四分钟。”他头也没抬。“路上有查酒驾的。
”李言把单车靠墙放好，“这么急叫我过来，发现什么了？”顾寒把手电光打向墙角。
那里堆着几个军绿色的铁皮箱，油漆已经斑驳脱落，
但箱体上喷着的编码还隐约可见：WJ-07-43。李言心脏猛地一跳。
“武警仓库的旧装备箱。”他走过去，手指抹掉箱子上的灰尘，“你怎么找到的？
”“这厂子十年前被武警租用过，当临时仓库。”顾寒用多功能钳撬开第一个箱子的锁扣，
“去年拆迁，这些箱子被当成废铁扔在这儿，没人要。”箱盖打开。手电光下，
整齐码放的深绿色帆布包泛着油布特有的光泽。顾寒提起一个，
拉开拉链——里面是压缩饼干、净水片、急救包，还有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军用罐头。
生产日期是八年前，但密封完好。“过保质期了。”顾寒说。“末日谁管这个。
”李言已经蹲下来清点数量，“压缩饼干三十包，净水片……嚯，二十盒，一盒一百片。
罐头是午餐肉和豆豉鲮鱼，高热量的好东西。”他又撬开第二个箱子。
这个更离谱：五套全新的防刺服，虽然款式老了点，但凯夫拉材料不会过期。
下面压着三把工兵铲，刃口开了封，磨一磨能当砍刀用。“第三个箱子是药品。
”顾寒已经打开了，“抗生素、止痛药、缝合包，还有……这个。”他举起一个小铁盒，
里面整齐排列着十支玻璃安瓿，液体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荧光。李言呼吸一滞。“肾上腺素？
”“军用强心针。”顾寒合上盖子，“末日初期，这玩意儿能救命。”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些箱子，”李言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够多少人用？”“按最低生存标准，
两个人能用一年。”顾寒顿了顿，“如果加上你父母和我妹妹，四个人，三个月。”够了。
末日爆发后的头三个月是最混乱的时期，只要撑过这段时间，
等第一批异能者觉醒、安全区初步建立，生存率就能大大提高。“搬。
”李言二话不说开始往登山包里塞东西，“今晚能运多少运多少，剩下的明天再想办法。
”“不急。”顾寒按住他的手，“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小雨晕过山车的。
”厂房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空旷。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
在地上投出铁架扭曲的影子。李言慢慢直起身。“如果我说，我不仅知道她晕过山车，
还知道她左耳后面有颗痣，最喜欢吃芋圆奶茶多加珍珠，最怕打雷……”他盯着顾寒的眼睛，
“你信吗？”顾寒的手按在工兵铲柄上，指节发白。“继续说。”“末日第七年，
北方第三安全区被尸潮围攻，是你带队来救的我们。”李言一字一句，
“那时候你已经是总指挥了，肩膀上有一道银色的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肩胛骨。
你的异能是‘绝对掌控’，能在半径五十米内控制任何金属物品，
包括敌人身体里的血液铁元素。”“我们那支小队一共十三个人，你救下了六个。
其中一个叫老赵的，断了一条腿，是你把他背出来的。你妹妹顾小雨……”李言声音低下去，
“死在突围战里，你抱着她的尸体三天没放手。后来她葬在安全区后面的山坡上，
墓碑是你亲手刻的，只有一行字：吾妹小雨，十七岁。”死寂。只有风声穿过破窗的呜咽。
顾寒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像。手电光在他脸上打出明暗分界，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重组、然后燃起冰冷的火焰。
“你……”他喉咙动了动，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会……”“我回来了，顾寒。”李言说，
“从十年后，从我被队友推进丧尸堆里那天，回来了。现在你信了吗？”长久的沉默。
顾寒忽然转身，一拳砸在生锈的机器上。铁皮凹陷下去，发出沉闷的回响。他肩膀剧烈起伏，
呼吸声在空旷厂房里显得格外粗重。“所以小雨会死。”他背对着李言说，声音压得很低，
“十七岁就死。”“前世是。”李言走过去，把手放在他紧绷的肩背上，“但这次不会。
我们有三个月时间准备，我们知道爆发点在哪儿，我们知道怎么避开尸潮。只要你信我，
我一定能让她活下来。”顾寒慢慢转过身。月光下，他眼角有点红，
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刀锋般的锐利。“你的队友，”他说，“推你进丧尸堆的那个，是谁？
”李言愣了一下。“张浩。”他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痰，“我们体委。
末日第二年觉醒速度异能，后来成了我小队的副队长。我救过他三次命。”顾寒点点头，
没再问下去。但他从第三个箱子里拿出一把军刺，用布仔细包好，塞进背包最里层。
那个动作平静得让人发毛。“物资对半分。”顾寒说，“明天我去租个仓库，在城北，
离学校和开发区都近。你负责清单上剩下的东西，重点是无线电和药品。”“钱呢？
”“我有。”顾寒拉上背包拉链，“我妈留下的保险金，一直没动。”李言想起来了。
前世隐约听说过，顾寒母亲在他初中时病逝，父亲在国外重组家庭，很少联系。
他带着妹妹靠抚恤金和打零工生活。“对不起。”李言说。“没必要。”顾寒背上包，
身形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如果真像你说的，末日要来了，那笔钱现在不用，以后就是废纸。
”两人把剩下的箱子藏到更隐蔽的角落，用废布料和破机器盖好。
离开纺织厂时已经晚上十点，街道上空荡荡的。“周六上午九点，游乐场门口见。
”顾寒跨上自行车，“别迟到。”“你真要带小雨去坐过山车？”“不然呢？”顾寒侧过脸，
“你不是说那是最有效的办法？”李言笑了。这一刻他才真切感觉到，
眼前这个人确实是十七岁的顾寒——会为了妹妹的安危，真的考虑去坐三遍过山车。“对了。
”顾寒骑出去几米，又刹住车，回头看他，“那个苏晓，你离她远点。”“为什么？
”“她身上有不对劲的气息。”顾寒皱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像……快要烧开的水，
表面平静，底下一直在冒泡。”李言怔住。前世苏晓觉醒治疗系异能是在末日爆发半年后。
但如果顾寒现在就能感觉到……难道异能觉醒和时间无关，而是和个人状态有关？
“我知道了。”李言点头，“但你也不用太紧张，她人不错。”顾寒没接话，
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蹬车消失在夜色里。李言站在原地，摸出手机看了看日期。
5月15日。距离末日还有89天。时间紧迫，但还来得及。他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物资，
更多的……盟友。周六的游乐场人山人海。李言提前半小时到，买了三张通票。九点整，
顾寒准时出现在入口，身边跟着个穿背带裤的女生，马尾辫扎得高高的，眼睛又大又亮。
“哥，你说的那个同学呢？”顾小雨踮脚张望。“那儿。”顾寒指向李言。李言挥手走过去，
把多买的冰淇淋递过去一个：“小雨是吧？我是李言，你哥的同学。”“哇，谢谢！
”顾小雨接过冰淇淋，舔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
“你就是那个数学考35分还说要辅导我哥的？”李言：“……”顾寒别过脸，耳根有点红。
“你哥连这都跟你说？”“他昨晚念叨了一晚上，说什么‘那家伙肯定有问题’。
”顾小雨学着她哥的语气，惟妙惟肖，“‘突然要跟我坐同桌，还知道你喜欢吃芋圆奶茶，
绝对调查过’。”李言差点被口水呛到。顾寒一把捂住妹妹的嘴：“走了，去买票。
”“不是有通票了吗？”顾小雨挣扎。“过山车要另排。”顾寒面无表情地拖着她往队伍走，
“今天陪你坐个够。”排队的人不少。周末家庭出游，情侣约会，尖叫和笑闹声混在一起。
李言站在兄妹俩后面，看着顾寒僵直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前世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
现在正被妹妹拽着袖子，听她叽叽喳喳说班里的八卦。“哥，
我们班有个男生昨天给我递纸条了。”“谁。”“不告诉你。”顾小雨吐吐舌头，
“反正我拒绝了。你说过，高中不能谈恋爱。”“嗯。”“但你也没谈恋爱啊，你都高三了。
”“闭嘴。”李言憋笑憋得肚子疼。排了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
过山车缓缓爬上第一个陡坡，顾小雨兴奋地尖叫，顾寒则死死抓着安全压杠，指节泛白。
“你恐高？”李言凑过去问。“闭嘴。”车子冲到最高点，停顿一秒，然后猛地俯冲。
失重感瞬间攫住心脏。风刮在脸上生疼，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李言张开手臂，
感受着久违的、活着的实感。前世最后那几年，他早就忘了游乐场是什么样子。
末日里没有过山车，只有随时会坠落的悬崖；没有冰淇淋，只有发霉的压缩饼干。
车子冲进环形轨道，倒悬的瞬间，他看见顾寒紧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而旁边的顾小雨……她在笑。眼睛亮晶晶的，头发在风里狂舞，
像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十六岁女孩。车子缓缓停稳。顾寒第一个解开安全杠，冲下车，
扶住栏杆。“哥你没事吧？”顾小雨跳下来，拍拍他的背，“这才第一圈呢，还有两圈！
”顾寒摆摆手，脸色发白。李言去买了瓶水递给他：“要不……”“继续。”顾寒直起身，
把水一口气灌完，喉结滚动，“说好三圈就三圈。”第二圈，顾寒还是闭着眼。第三圈，
他睁开了。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轨道，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从过山车上下来时，顾寒走路都有点飘。顾小雨倒是活蹦乱跳，嚷嚷着要去玩海盗船。
“让她去。”顾寒坐在长椅上，手撑着额头，“我歇会儿。”李言陪着顾小雨去排队。
小姑娘玩疯了，从海盗船到大摆锤再到跳楼机，一个不落。等他们抱着一堆奖品回来时，
顾寒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正低头看手机。“哥！我套中了一个娃娃！
”顾小雨举着只丑了吧唧的熊猫玩偶。“嗯。”“李言哥哥帮我打的射击游戏，赢了这个！
”她又举起一把玩具手枪。顾寒抬眼看向李言。“枪法不错。”他说。“还行。”李言耸肩，
“以前玩过真人CS。”其实是末日里练出来的。但这话不能说。中午在游乐场餐厅吃饭，
顾小雨啃着汉堡，忽然说：“对了哥，下午那个楼盘演出我不去了。
”顾寒切牛排的手顿了顿。“怎么？”“头晕。”顾小雨揉揉太阳穴，“过山车坐太猛了，
现在看东西都在转。我想回家睡觉。”李言和顾寒对视一眼。计划通。“那我送你回去。
”顾寒放下刀叉。“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顾小雨摆手，“你跟李言哥哥去玩吧，
我看你们好像有话要说。”小姑娘眨眨眼，露出“我懂”的表情。
顾寒：“……”李言：“……”最后顾小雨还是自己打车走了。目送出租车消失在街角，
李言长舒一口气。“第一步搞定。”他说，“小雨避开那个区域，至少能降低八成风险。
”顾寒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机屏幕。李言凑过去看，是本地新闻推送：城西新楼盘开盘盛况，
千人聚集引爆周末热潮。配图里，临时搭建的舞台前人山人海。“如果没拦住她，
她现在就在那儿。”顾寒低声说。“但她不在了。”李言拍拍他肩膀，“走，去下一站。
”“去哪？”“搞钱。”李言咧嘴一笑，“我想到办法了。
”顾寒以为李言说的“搞钱”是去打零工或者倒卖点什么。他没想到是彩票店。“你认真的？
”顾寒站在彩票店门口，看着里面烟雾缭绕的景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相信我。
”李言把他拽进去，“末日都要来了，还不许我走个后门？
”他前世是个老彩民——倒不是多爱赌，主要是末日里物资紧缺，偶尔找到几张没刮的彩票，
能换半包烟。时间久了，他对哪些号码中过奖、什么时候开的奖，记得一清二楚。
今天下午三点，本市会开出一注双色球二等奖，奖金二十三万。
中奖号码是……李言闭眼回忆，手指在投注单上快速划动。
红球：03、11、19、24、28、33蓝球：09“打五倍。
”他把单子和钱递给老板。“哟，小伙子挺有信心啊。”老板是个秃顶大叔，
一边敲键盘一边搭话，“这组号码有说法？”“梦见的。”李言面不改色。顾寒站在旁边，
看他的眼神像看疯子。“如果没中，”走出彩票店时，顾寒说，
“我就把你扔护城河里清醒清醒。”“中了分你一半。”李言勾住他肩膀，“走，去租仓库。
下午开奖，晚上就能兑奖，明天开始扫货。”顾寒甩开他的手，但没再说什么。
他们在城北近郊找到个带地下室的仓库，月租两千，押一付三。房东是个爽快的中年女人，
听说他们是学生要搞“创业项目”，还主动降了三百。“年轻好啊，有想法。
”她一边签合同一边说，“我儿子跟你们差不多大，天天就知道打游戏。”李言笑笑，
没接话。等末日来了，打游戏可能是最幸福的死法之一。仓库大概五十平米，
空荡荡的水泥地，墙皮有点剥落，但结构结实。最重要的是地下室，铁门一关，隔音又隐蔽。
“这里可以当安全屋。”李言踩了踩地面，“再加固一下，囤三个月的物资，
撑到第一波混乱过去没问题。”“然后呢？”顾寒靠在墙上，“三个月后，如果真像你说的，
全世界都沦陷了，我们躲在这里又能躲多久？”李言转过身。夕阳从高窗斜射进来，
在水泥地上切出明暗分界。顾寒站在暗处，眼神平静，
但李言看见了那底下翻涌的东西——怀疑，不安，还有一丝被压抑的恐惧。
“然后我们去城西。”李言说，“那里有驻军基地，末日第七天会建立第一个安全区。
基地地下有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能容纳三千人，至少能撑三年。”“你怎么知道？
”“因为前世我在那里待过。”李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荒凉的郊区景色，“但这一世，
我们不只要进去，还要在里面说得上话。顾寒，你的异能一旦觉醒，至少是A级。
加上我的情报，我们有资格提条件。”顾寒沉默了很久。“如果我觉醒不了呢？”他问，
“如果你的‘梦’只是梦，如果6月12号什么也没发生呢？
”“那你就能看着我成为全校的笑话。”李言笑了，“一个花光所有钱囤了一仓库破烂，
还拉着学霸一起发疯的傻子。你可以把我揍一顿，
然后拿着这些物资去开荒岛生存主题的网红店，说不定还能赚一笔。”这笑话一点不好笑，
但顾寒的嘴角动了动。“行。”他说，“我陪你疯。”手机响了。下午三点零五分，
彩票开奖时间。李言点开直播，主持人正在摇号。
红球一个接一个滚出来：03、11、19、24、28、33。顾寒的呼吸停了一拍。
最后一个蓝球，09。“恭喜这位幸运彩民……”主持人的声音模糊了。李言关掉手机，
转头看顾寒。“现在信了吗？”顾寒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走。”他抓起车钥匙，
“兑奖。然后买东西。清单上所有东西，一周内备齐。”“钱不够。”“那就去赚更多。
”顾寒拉开车门，眼神里燃起某种近乎凶狠的光，“你既然能预知彩票号码，那股票呢？
期货呢？赌球呢？”李言怔住。他前世从来没想过用这个能力赚钱——末日里钱就是废纸，
囤黄金都不如囤罐头。但现在不一样，现在离末日还有八十八天，
这些“废纸”能换来救命的东西。“股票可以试试。”他坐进副驾驶，
“但我只记得几个大事件，具体哪支股票会涨……”“够了。”顾寒发动车子，
“告诉我时间点，我来操作。”车子驶出仓库区，汇入傍晚的车流。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街边奶茶店排着长队，情侣牵着手走过，
外卖电瓶车在车缝里穿梭。这是末日爆发前最后的宁静黄昏。李言靠在车窗上，
忽然说：“顾寒。”“嗯？”“如果……我是说如果，末日那天，我死了，或者变成了丧尸。
”他顿了顿，“你要带着小雨活下去。去城西基地，找一个叫陈国安的指挥官，
告诉他‘鹰眼’还活着，他会帮你。”顾寒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不会死。
”“万一……”“没有万一。”顾寒打断他，声音很冷，“你既然把我拖进这个疯子的计划，
就得负责到底。我妹妹的命，我自己的命，现在都押在你身上。李言，你最好活到末日结束。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顾寒侧过头，夕阳给他侧脸镀了层金边，但眼神是沉在阴影里的，
又深又暗。“还有，”他说，“那个推你下地狱的张浩，我要亲眼看着他死。”绿灯亮了。
车子冲出去，汇入霓虹初上的洪流。李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轻笑了。“好。
”他说，“我们一起。”彩票奖金扣除税后还有十八万多。李言分给顾寒九万，
剩下的全转进了股票账户。接下来的一周，他们像上了发条的机器。
顾寒负责技术部分：黑进市气象局的旧服务器，
下载了未来三个月的详细气象数据——末日爆发后第三天会有持续暴雨，
这关系到物资防潮和撤离路线。又从暗网买了三套改装过的无线电，频段覆盖全市。
李言负责采购和踩点。他用假身份证租了辆小货车，每天往返于批发市场和仓库之间。
大米、面粉、罐头、压缩饼干，成箱成箱地往里搬。药品是最难搞的，尤其是抗生素，
最后是顾寒联系上一个做医药代表的地下医生，用三倍价格才弄到两箱。第五天，
苏晓找上门了。当时李言正在仓库里清点太阳能板，门口监控器忽然响起提示音。
他切到画面，看见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站在铁门外，手里还拎着个保温袋。
“她怎么找到这里的？”顾寒从地下室上来，眉头紧锁。“不知道。”李言盯着屏幕，
“但让她一直在外面转悠更可疑。开门吧。”铁门缓缓打开。苏晓看见李言，
眼睛一亮：“真的是你！我问了你们班同学，说你最近老往这边跑……”她话没说完，
看见顾寒从里面走出来，笑容僵了一下。“顾、顾寒同学也在啊。”“有事？
”顾寒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我来给李言送笔记。”苏晓举起手里的保温袋，
脸有点红，“上周物理课你不是没来嘛，我帮你抄了一份。还有……我自己做了点饼干，
想谢谢你上次……”“笔记我收了。”李言接过保温袋，“饼干就不用了，谢谢。
”“你尝尝嘛，我做了好久。”苏晓不由分说把袋子塞进他手里，指尖碰到李言手背时，
他浑身一僵。那种感觉又来了——像细微的电流窜过皮肤，带着暖意。很轻微，
但绝对不寻常。顾寒显然也感觉到了。他上前半步，把李言往后挡了挡。“苏晓同学。
”顾寒声音很平静，“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劲？比如……偶尔会发热，
或者碰到东西时有奇怪的感觉？”苏晓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你怎么知道？
”她声音低下去，“我上周发烧，去医院查不出原因。还有昨天体育课，
我不小心碰到同学的手，她手上那个划了好几天的口子……突然就好了。”她抬起头，
眼睛里有茫然，也有恐惧。“我不是怪物，对吗？”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飘落的声音。
李言和顾寒对视一眼。前世苏晓的异能是在极端危机中被动觉醒的——避难所被攻破时，
她为了救一个重伤的孩子，徒手按住喷血的伤口，结果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但现在，末日还有八十三天，她的异能就已经开始显现了。“你不是怪物。”李言说，
声音很轻，“你是……很特别的人。但这件事，不要再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苏晓用力点头。“那我能帮忙吗？”她忽然说，“你们在这里……是在准备什么，对吗？
我看仓库里堆了好多东西。”顾寒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我们没有……”“我可以帮忙整理物资，或者做记录！”苏晓急切地说，“我手很巧的，
我还会缝衣服、做饭……我保证不会说出去！”李言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
忽然想起前世避难所里，苏晓蹲在角落里给伤员换药的样子。纱布不够用，
她就撕自己的衣服。血和污渍蹭了满手，但她一直在笑，说“能帮上忙真好”。“顾寒。
”他低声说。顾寒抿着唇，良久，侧身让开路。“进来吧。”他说，
“但如果你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就天打雷劈！”苏晓举手发誓，小跑着进了仓库。
门在身后关上。昏暗的灯光下，三个十七岁的少年少女站在成堆的物资中间，
像站在末日倒计时的中央。李言打开保温袋，里面除了笔记和饼干，还有张叠成方块的纸。
他展开，上面是娟秀的字迹：“我知道你们在准备什么。我也有同样的梦，梦见天黑了，
所有人都疯了。如果你们需要帮手，我随时都在。——苏晓”纸的背面，
用铅笔淡淡地画了幅画：三个人背靠背站着，面对潮水般的黑影。李言把纸递给顾寒。
顾寒看完，折好收进口袋，转头看向正在好奇打量压缩饼干的苏晓。“你会用无线电吗？
”苏晓回头，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不会。”她说，“但我可以学。”窗外，
夜幕彻底降下来。距离末日，还有八十三天。而他们的队伍，终于有了第三个人。
末日重生后我抱错了大腿第三章 倒计时：7天苏晓加入后的第七天，仓库彻底变了样。
原本空荡的水泥地上，物资被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左侧是食品区，
压缩饼干、罐头、真空包装的米面堆到天花板，用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右侧是药品和工具，
货架上贴着手写标签，碘伏和纱布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最里面用隔板单独围出一块，
摆着三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还有个小煤气灶——那是生活区。“搞定。
”苏晓从梯子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她给最后一个货架贴上“防护用品”的标签，
上面整齐排列着防毒面具、橡胶手套和防护服。顾寒正在地下室调试无线电。
仪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戴着耳机，手指在频率旋钮上缓慢转动。
“城西基地的备用频段是147.850MHz，但他们现在还没启用。
”李言蹲在旁边递工具，“得等到爆发后第三天，常规通讯全断，他们才会切换到这个频段。
”“那就等。”顾寒摘下耳机，“你父母什么时候到？”“明天下午的高铁。
”李言看了眼手机日历，5月25日，距离末日还有18天，
“我已经租好了他们酒店旁边的短租公寓，说学校宿舍装修，让他们多住几天。
”“你打算什么时候摊牌？”“等到他们走不了的时候。”李言扯了扯嘴角，
“我妈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等丧尸真的满街跑了，我再解释，
总比现在被当成神经病送医院强。”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苏晓端着个托盘下来，
上面放着三杯冲好的藕粉。“歇会儿吧，都忙一天了。”她把杯子递过去，
看见顾寒在拆一把复合弓的包装盒，眼睛一亮，“弓？你会用这个？”“学过一点。
”顾寒组装弓身的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
实际上前世他靠这把弓在弹药耗尽时救过整个小队，五十米内箭无虚发。“教我呗。
”苏晓凑过去，“我体育课选过射箭，老师说我有天赋。”“末日不是体育课。
”顾寒没抬头，“拉开弓需要至少三十磅的力气，你……”“我能行。
”苏晓直接抓起旁边另一把训练弓，搭箭、开弓、放弦——箭矢哆一声钉在五米外的靶子上，
虽然偏了靶心，但稳稳扎进三环区域。顾寒动作停了。李言吹了声口哨：“可以啊苏老师。
”“我爷爷是退伍军人，小时候他教过我。”苏晓有点不好意思，“但只会一点基础。
”“足够了。”顾寒终于正眼看她，从箱子里挑了把轻量反曲弓递过去，
“每天练一百次开弓，先练姿势，再练准头。末日里远程武器比近战安全。
”“那你教我近战呗。”李言拿起墙角的战术手电挥了挥，
“我前世用这个敲碎过不下二十个丧尸脑袋，但系统训练……”他话没说完，
仓库大门突然传来急促的拍打声。三人同时僵住。顾寒瞬间把复合弓拉满，箭尖对准门口。
李言抄起手电，苏晓则退到货架后面，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医用剪刀。“李言！顾寒！
你们在不在？”门外传来熟悉的男声，带着喘气声，“开门！急事！”是张浩。
李言和顾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寒意。“我数到三，一起开门。”李言压低声音，
“苏晓，你躲好，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苏晓点头，缩进阴影里。顾寒放下弓，
从靴筒里抽出军刺反握在背后。李言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插销。门刚开条缝，
张浩就挤了进来，满头大汗，校服都湿透了。“卧槽你们真在这儿！”他撑着膝盖喘气，
“我找你们半天了！出事了！”“慢点说。”李言没完全让开，身体挡住他往里看的视线，
“什么事急成这样？”“体校那帮孙子！”张浩一拳捶在墙上，“今天下午训练赛，
他们使阴招，把咱们队小胖的脚给垫了，韧带撕裂！现在人在医院，他妈哭得不行，
医药费要两万多……”他语速太快，唾沫星子都喷出来。顾寒眉头皱紧：“所以？
”“所以咱们得报仇啊！”张浩瞪大眼睛，“下周六，跟他们在老体育馆再打一场，
赌五千块钱！赢了给小胖付医药费，输了……输了咱们一起凑钱。我已经找好人了，
就差你们两个主力，特别是顾寒，你得来，你三分准……”“不去。”顾寒打断他。
张浩愣住：“不是，顾寒，这关系到咱们班的……”“我说，不去。”顾寒一字一顿，
“下周六我有事。”“你能有什么事？不就学习吗？少学一天能死啊？”张浩急了，
转向李言，“李言你劝劝他，这可是为兄弟出头！小胖平时对你不错吧？
上次你逃课被老班抓，还是他帮你圆的谎……”李言静静看着他。前世张浩也是这么说的。
末日第二年，队伍里有个兄弟为掩护大家被丧尸咬伤，张浩红着眼睛说“必须救，
这是我们兄弟”。后来那兄弟变异了，在安全屋里突然发作，咬死了三个人。
张浩跪在尸体前哭，说都怪自己心软。但李言后来才知道，那兄弟之所以受伤，
是因为张浩偷藏物资被他发现，两人起了冲突，张浩推了他一把，正好推进了丧尸堆。
“张浩。”李言开口，声音很平，“小胖的医药费，我可以借他。但比赛，我们不打。
”“你他妈……”张浩脸涨红了，“李言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以前打架你可都是冲第一个！
”“以前是以前。”李言往前走了一步，几乎和张浩脸贴脸，“现在我明白了，
有些架没必要打。体校那帮人什么德行你清楚，下黑手是家常便饭。为了五千块钱，
万一谁再受伤，你担得起？”“我……”“你担不起。”李言替他说完，“回去吧，
告诉小胖好好养伤，钱的事我有办法。”张浩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几秒后，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行，你们清高。”他后退两步，手指点点李言又点点顾寒，
“我算看明白了，什么兄弟都是狗屁。顾寒，你就抱着你那破成绩过一辈子吧。李言，
你最好祈祷以后别求到我头上。”他摔门而去。铁门晃荡着，灰尘在灯光里飞舞。
苏晓从货架后探出头：“他会不会……”“会。”李言打断她，“张浩这人，睚眦必报。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瞟货架。”顾寒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外面街道上，
张浩没走远，正站在路灯下打电话，表情激动地在说什么。“他在叫人。”顾寒放下帘子，
“今晚仓库不能留了。”“不至于吧？”苏晓睁大眼睛，
“就为一场比赛……”“不全是比赛。”李言开始快速收拾重要物品，
“张浩他爸是开讨债公司的，他妈是街道办的，从小就见惯了软硬兼施的手段。
他觉得我们看不起他，这比输球更让他难受。而且……”他顿了顿，
把无线电和急救包塞进登山包。“而且他可能真需要那五千块钱。我听说他最近在赌球，
欠了不少。”苏晓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分批撤。
”顾寒已经把复合弓拆开放进琴盒，“李言，你带苏晓从后门走，
去学校旁边的快捷酒店开两间房，用假身份证。我去接小雨，然后去找你们。”“一起走。
”李言拉住他，“张浩认识你的车。”“所以要分开。”顾寒甩开他的手，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目标是你和我两个人，分开走，他只能追一边。我有办法甩掉尾巴，你们没有。
”“可是……”“没有可是。”顾寒把车钥匙扔给他，“开我的车，现在就走。苏晓，
带上药品和食物，轻装。”苏晓咬了咬嘴唇，转身冲上楼。两分钟后，
她背着鼓囊囊的背包下来，手里还拎着个急救箱。“走吧。”她推了推李言。
李言最后看了顾寒一眼。少年站在物资堆中间，身形挺拔，眼神在昏暗灯光下亮得灼人。
前世无数次，顾寒也是这样挡在前面，说“你们先走”。“活着汇合。”李言说。“废话。
”顾寒扯了扯嘴角。后门打开，冷风灌进来。李言拉着苏晓钻进夜色，
临走前听见顾寒拨电话的声音：“小雨，听我说，现在马上从补习班后门出来，
去街对面的便利店等我。别问为什么，五分钟内必须到。”车子发动，驶入霓虹灯海。
后视镜里，仓库的灯光熄灭了。那晚张浩果然带人来了。八个混混，手里提着钢管和棒球棍，
把仓库铁门砸得震天响。但里面早就人去楼空，只剩一堆不值钱的杂物。带头的是个光头，
脖子纹着蝎子，一脚踹翻空纸箱：“浩子，你他妈要我们啊？这哪有人？”“不可能！
”张浩冲进去，疯了一样翻找，“他们肯定躲在附近！刚才灯还亮着！”“亮个屁，
早他妈黑了。”另一个黄毛吐了口痰，“五千块跑腿费，你说的。人呢？
”“我……”张浩额头冒汗，“我再加两千，兄弟们帮我找到他们，
肯定就在这附近……”“加五千。”光头打断他，“现在转账，不然今天你别想竖着出去。
”张浩手抖着摸手机，脸色煞白。而此刻三条街外，快捷酒店的房间里，
李言正用笔记本电脑调取仓库周围的监控。画面里，张浩被光头掐着脖子按在墙上，
手机被抢走，几个混混围着他拳打脚踢。“要报警吗？”苏晓小声问。“不用。
”李言关掉视频，“让他长长记性。”“可他会记恨你……”“他早就恨我了。
”李言合上电脑，“前世是，现在也是。只不过前世我蠢，直到被他推进丧尸堆才明白。
”苏晓张了张嘴，没说话。她盘腿坐在另一张床上，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那把医用剪刀。
“李言。”她忽然开口，“你前世……是怎么死的？”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李言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久到苏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被咬断脖子。”他声音很轻，“张浩推了我一把，
我摔进尸堆里。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他转身逃跑的背影，还有顾寒在五十米外朝我冲过来，
但来不及了。”“疼吗？”“疼。但更疼的是不甘心。”李言侧过身，面对苏晓，
“我救过他三次，替他挡过刀，分过他最后半瓶水。我以为我们是过命的兄弟。
”苏晓把剪刀放下，抱住了膝盖。“所以你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报仇？”“不。
”李言摇头，“第一件事是找到顾寒，抱紧这条大腿。第二件事是让自己和家人活下去。
张浩……他只是路上必须踩死的一只虫子。”他说这话时语气太平静，
反而让苏晓打了个寒颤。“那你现在，”她迟疑了一下，“还相信‘兄弟’这种东西吗？
”李言笑了。“信啊。”他指指自己，又指指窗外顾寒和小雨会来的方向，“这不就是吗？
”凌晨一点，房门被敲响，三长两短。李言从猫眼确认后开门。顾寒带着小雨闪进来，
小姑娘还穿着睡衣，外面裹着顾寒的校服外套，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哥不让我问。
”她一进门就扑到苏晓怀里，“苏晓姐，到底怎么了？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还有那些坏人……”“坏人已经走了。”顾寒揉揉她的头，“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可明天周六……”“补课。”顾寒语气不容反驳。小雨瘪着嘴被苏晓拉进浴室。
水声响起后，顾寒才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扔给李言。是个摔碎屏的手机。
“张浩的。”顾寒说，“我从混混手里‘拿’回来的，里面有点好东西。
”李言开机——居然没密码。相册里最新一段视频，拍摄时间是一个月前，画面晃得厉害，
但能看清是在某个地下**。张浩对着镜头大笑，手里挥着一沓钞票，
背后是赌桌和喝彩的人群。“他欠了高利贷，十五万。”顾寒说，
“债主给的最后期限是下月底。”李言算了下时间。下月底，六月二十几号，
末日已经爆发了。“所以他急需要钱。”李言关掉视频，“难怪盯上我们。仓库里那些东西，
倒手卖了至少值几万。”“不止。”顾寒又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全是照片——仓库外景、货架特写，甚至还有李言和苏晓搬东西时的侧影，
“他跟踪我们至少一周了。”李言后背发凉。他以为自己在暗处，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怎么办？”他抬头看顾寒。少年眼里闪过冷光。“他不是喜欢赌吗？”顾寒说，
“我给他找个好局。”接下来一周，日子过得风平浪静。张浩没来学校，据说请了病假。
李言父母按时抵达，被安顿在离学校两条街的短租公寓。李言每天下课就去陪他们，
吃饭逛街，说些学校的闲话，绝口不提末日。母亲总觉得他瘦了，变着花样炖汤。
父亲则拉着他下象棋，一边下一边念叨老家超市的生意。“最近进货价涨得厉害。
”父亲盯着棋盘，“特别是米面油，供应商说可能要囤货，也不知道囤什么。”李言手一顿，
棋子掉在棋盘上。“爸，听我的，多囤点。”他抬起头，认真说，“钱不够我这有，
你把超市库房清空，全换成米、面、罐头、盐，还有……桶装水，越多越好。
”父亲推了推老花镜：“你小子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要打仗？”“比打仗严重。
”李言压低声音，“但我不能说，说了你们也不信。就信我这一次，行吗？
把家里所有现金都换成物资，然后……六月十号之前，带着所有亲戚来市里，就说我生病了，
要动手术，必须家长签字。”母亲汤勺掉进锅里。“小言你……”“我没病。
”李言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粗糙，满是常年劳作的茧子，“但你们必须来。六月十二号之后，
就来不及了。”父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不定。
最后是父亲先开口：“要囤多少？”“能囤多少囤多少。”李言说，“钱我有，彩票中的，
来路干净。爸，妈，你们儿子这辈子没求过你们什么，就这一次，信我。
”父亲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李言以为他要掀桌子骂人。“行。”老头最终拍板，
“我明天就回去办。但你得跟我说清楚，最晚什么时候？”“六月十号。”李言一字一顿，
“十号之前，你和妈，还有大伯小叔两家，所有人必须到市里。到了就别走了，住酒店也行，
住我这儿也行，总之不能回老家。”母亲眼圈红了，想说什么，被父亲按住。“下棋。
”父亲重新摆好棋子，“该你走了。”那盘棋李言输得一塌糊涂。但他知道，他赢了。
六月一日，儿童节，距离末日还有十一天。顾寒的“局”安排好了。通过那个地下医生牵线，
他们联系上一个开地下**的中间人，
放出消息说有批“特殊物资”要出手——军用压缩饼干、抗生素、净水片，全是末日硬通货。
“鱼饵撒出去了。”顾寒挂掉电话，“张浩的债主很感兴趣，约了明晚在码头仓库看货。
”“他会来吗？”苏晓问。她这周已经学会了用无线电基本通话，
此刻正抱着一本《野外急救手册》啃。“他必须来。”李言擦拭着刚到货的工兵铲，
刃口磨得能照出人影，“这是他最后翻身的机会。高利贷那边已经放话，
再不还钱就卸他一条腿。”小雨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刚烤好的饼干：“哥，
你们真要跟黑社会打交道啊？”“不是我们，是我。”顾寒接过饼干盘，
“明天你们三个都别去，在酒店待着。我和中间人见面，谈完就走。”“不行。
”李言和顾寒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李言继续说：“太明显了。张浩认识你，
你单独出面，他肯定怀疑是圈套。得我陪你，就说这批货是我们俩一起搞的。”“那我呢？
”苏晓举手，“我可以在外围接应，我跑得可快了，校运会女子八百米第三名呢。
”“我、我也能帮忙……”小雨声音越来越小，在顾寒的眼神下缩了缩脖子，“好吧我看家。
”最后商量出的方案是：李言和顾寒进仓库交易，苏晓在对面货柜顶用望远镜望风，
身上带着信号枪，一旦有变就发信号。顾寒还不知从哪搞来两个微型耳机，能短距离通讯。
“记住，”出发前一晚，顾寒在酒店房间里做最后部署，“我们的目的不是真的交易，
是让张浩的债主相信他私吞了这批货。所以报价要高，高到他们心动，但又不能高到离谱。
”“报价多少合适？”李言问。“三十万。”顾寒说，“张浩欠十五万，我们翻一倍。
他债主是放高利贷的，最恨别人欠钱不还，尤其恨欠钱还想翻身的人。
只要他们相信张浩手上有价值三十万的货却不拿来抵债……”“就会往死里弄他。
”李言接话。顾寒点头。苏晓小声说：“会不会太狠了？
万一他们真下重手……”“他推我下丧尸堆的时候，可没手软。”李言平静地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早点睡。”顾寒关掉战术手电，“明天晚上八点，码头见。
”六月二日，晚上七点半。码头废弃仓库区，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生锈的集装箱堆成迷宫，昏黄的路灯下，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
李言和顾寒把车停在五百米外，徒步走向三号仓库。
耳机里传来苏晓的声音：“我看到他们了，六个人，都在仓库里。张浩也在，被绑在椅子上，
脸上有伤。”“收到。”顾寒低声回应，“你继续观察，有异常立刻发信号。”“小心。
”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应急灯。六个混混或站或坐，
中间椅子上绑着的正是张浩——校服被撕破，嘴角渗血，左眼肿得睁不开。
看见李言和顾寒进来，他猛地挣扎起来，却被身后的黄毛按住了肩膀。“浩子，
这就是你说的同学？”光头坐在一个货箱上，手里把玩着匕首，
“看着不像有三十万货的样子啊。”“货在外面。”顾寒开口，声音在空旷仓库里回荡，
“见钱交货，规矩。”光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小子挺上道。钱我有，货呢？
”李言从背包里掏出两包压缩饼干扔过去。光头接住，撕开包装闻了闻，
又递给旁边一个瘦高个。那人掰了一小块放嘴里，慢慢咀嚼。“真的。”瘦高个点头，
“军品，高热量型。”光头眼睛亮了：“有多少？”“够你们卖半年。”顾寒说，
“开价三十万，现金，不还价。”“二十万。”光头讨价还价。“三十五万。
”“你他妈……”“现在四十万了。”顾寒打断他，“每还一次价，加五万。
你们可以试试动武，但货不在这个仓库，我的人只要半小时没接到我的消息，
就会把货全倒进海里。到时候你们一分钱拿不到，张浩的债也收不回来。
”仓库里安静得可怕。光头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最后挤出个笑容：“行，小兄弟有胆色。
四十万就四十万，货在哪？”“先放人。”李言指向张浩。“他欠我钱……”“他还不起。
”李言走到张浩面前，蹲下，看着他肿胀的眼睛，“但我们可以替他还。十五万，
加上今晚的精神损失费，算二十万。剩下二十万你拿货，公平交易。”张浩死死瞪着他，
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光头眯起眼：“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一伙的？”“简单。
”李言站起来，从顾寒手里接过一份文件，“这是张浩这周在**的借条复印件，
连本带利十八万七。我花二十万从你这儿买下他的债，从今往后，他是死是活，归我管。
”光头接过借条看了看，又看看张浩，忽然大笑：“成交！”绳子被割断。张浩瘫在地上，
剧烈咳嗽。李言把他拎起来，往门口拖。“货呢？”光头喊。“码头七号仓库，
钥匙在门口第三个花盆底下。”顾寒扔过去一把钥匙，“清点完，把剩下二十万放进花盆，
我的人会取。”“要是假的……”“那你随时可以来找我。”顾寒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光头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三人走出仓库，海风一吹，张浩打了个寒颤。
“为、为什么……”他嘶哑地问。“为什么救你？”李言松开手，张浩瘫坐在地上，
“不是救你，是买你。从现在开始，你欠我二十万。末日之前，你得给我当牛做马还债。
”“末日？你他妈疯……”顾寒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张浩蜷缩成虾米，呕出一口酸水。
“六月十二号，下午三点十七分。”李言蹲下来，凑近他耳边，
“如果你不想像条狗一样死在第一批尸潮里，就乖乖听我的话。明天早上八点，来仓库报到。
迟到一分钟，我就把你送回刚才那些人手里。”他说完起身，和顾寒并肩离开。走出很远，
还能听见张浩压抑的哭声。耳机里传来苏晓的声音：“他们进七号仓库了，
在搬东西……等等，有警察！三辆警车开进来了！”“撤。”顾寒拉住李言，“按B计划。
”两人钻进集装箱缝隙，七拐八绕，消失在海港的夜色里。身后，警笛声响彻夜空。
第二天早上，张浩准时出现在仓库门口。他换了一身衣服，但遮不住脸上的淤青。
看见李言时，眼神躲闪了一下，又强迫自己直视。“我来了。”他说，“要干什么？
”“把那边五十箱罐头搬到地下室，分类码好。”李言指了指墙角，“标签上有类别，
别放错。”张浩没动。“李言。”他嗓子还是哑的，
“昨晚那些警察……”“举报**聚众斗殴，热心市民该做的。”顾寒从地下室走上来，
手里拿着清单，“货都追回了，人赃并获。你那几个债主，没三年出不来。”张浩脸色煞白。
“你们算计我……”“是你先算计我们。”李言把扫帚扔给他，“扫完地，
再去把太阳能板擦干净。小雨在楼上做饭，中午记得上去吃。”“我不……”“不吃就饿着。
”顾寒从他身边走过，“但活要干完。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你至少得在这儿干到末日爆发。
”张浩咬紧牙关，拳头握了又松，最后还是一把抓起扫帚。看着他埋头干活的背影，
苏晓小声问：“真留他啊？万一他再……”“他没那个胆子了。”李言看向窗外，
“而且我们需要人手。搬物资、守夜、末日后的重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你心软了。
”“不是心软。”李言摇头，“是废物利用。”接下来的十天，时间像上了发条一样飞驰。
李言父母在六月五号带着所有亲戚抵达市里，浩浩荡荡十三口人，
把短租公寓楼上楼下全包了。大伯一开始还抱怨耽误生意，
直到李言私下给他看了银行卡余额——彩票税后剩下的钱，
加上顾寒用保险金在股市里滚出的利润，加起来将近一百万。“这些钱，
十号之前全部换成物资。”李言把卡推过去，“米、面、油、盐、罐头、瓶装水，还有药品，
能买多少买多少。大伯，你开超市的，有渠道，别问为什么，就信我这一次。
”大伯盯着那张卡，手有点抖。六月八号，仓库的地下室彻底堆满了。从食物到药品，
从工具到武器，足够二十人用半年。顾寒甚至还搞来一台柴油发电机和两桶柴油，
藏在最里面的隔间。六月九号，苏晓的父母也从外地赶回来——是顾寒用匿名电话打的，
说女儿在学校晕倒送医了。夫妻俩火急火燎冲到医院，看见的却是活蹦乱跳的女儿，
和等在病房里的李言、顾寒。解释花了一整个下午。
苏晓展示了她刚刚觉醒的治疗能力——手指轻轻一抹，父亲手背上多年的烫伤疤就淡了一半。
母亲惊得差点又晕过去。“所以……世界真的要末日了？”苏父是中学物理老师，
推了推眼镜，“有科学依据吗？”“六月十二号下午三点十七分，市中心购物广场地下三层，
非法生物实验室泄露。”李言说，“您可以去查，那家实验室注册的是化妆品研发，
但实际上在研究什么，新闻很快就会报道。”苏父将信将疑，但当天晚上，
本地新闻就播出了一条快讯：警方突袭某违规实验室，查获大量未经申报的生物制剂。
画面虽然打了码，但地点分明就是购物广场。苏父连夜把乡下老家的亲戚全叫了过来。
六月十号，仓库里住了二十七个人。打地铺，睡睡袋，但每个人都有自己那份物资，
每个人都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小雨教小孩们用收音机，苏母带着女人们整理药品，
苏父和大伯在研究怎么加固门窗，顾寒和李言在屋顶安装了太阳能板，张浩……张浩在切菜，
刀工居然不错。“我爸是厨子。”他闷声说，脸上淤青还没全消，“后来赌钱赌没了工作，
我妈跑了。”李言没接话，只是递给他一把新的斩骨刀。“用这个，快。”六月十一号，
晚上。所有人挤在仓库一楼，地上铺着从家里带来的被褥。孩子们睡了，大人们还醒着，
小声交谈，或者干脆睁着眼发呆。李言和顾寒在屋顶守夜。夜空很干净，能看见星星。
远处市中心的霓虹灯还在闪烁，车流如织，夜生活刚刚开始。“紧张吗？”顾寒问。“还好。
”李言喝了口水，“比前世好多了。前世这时候我还在网吧打游戏，突然就断电了，
然后听见街上有人尖叫。”“你第一只丧尸怎么杀的？”“用键盘。”李言笑了，
“网吧那种机械键盘，特别沉，照头砸了十几下才死。后来捡了根钢管，用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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