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仙子------------------------------------------，天刚蒙蒙亮。——“梆！梆！梆！起床了起床了！”刘管事粗哑的嗓门在院子里响起，“一炷香时间洗漱吃饭，然后各就各位！”，从打坐状态中退出来。，虽然只引动了不到三十个灵气光点，但身体的感觉明显不同了——没那么疲惫，精神也好了很多。“兄弟，你可真用功啊。”王胖子从床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一晚上都在打坐？嗯。啧啧，有这劲头，要是灵根好点，说不定真能出人头地。”王胖子感慨了一句，然后麻利地穿好衣服，“走走走，吃饭去，晚了就没菜了。”，十几个杂役已经排好队打饭。，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窝头硬得像石头。但没人抱怨，都默默吃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让开让开！赵师兄慢点走，这边有台阶！......”
只见昨天那个带林渊来的年轻弟子——李师兄，正点头哈腰地陪着一个锦衣少年走进院子。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容貌俊朗，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傲气，看人的眼神都是斜着的。
“赵师兄，您怎么亲自来了？”刘管事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
锦衣少年没理他，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渊身上。
“你就是昨天那个五行伪灵根？”他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渊放下碗，站起身：“是。”
“呵。”锦衣少年嗤笑一声，“听说你金灵根只有3？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院子里安静下来。
所有杂役都低下头，不敢说话。王胖子悄悄拉了拉林渊的衣角，示意他别顶嘴。
“赵师兄，您别生气，他就一个杂役......”刘管事赔笑道。
“我没生气。”锦衣少年摆摆手，看着林渊，“我只是来告诉你，杂役处有杂役处的规矩。从今天起，你每天要砍的柴，翻倍。”
“翻倍？”王胖子忍不住出声，“后山柴房一天的定量是五十担，翻倍就是一百担，这怎么可能......”
“闭嘴！”锦衣少年冷冷地看了王胖子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王胖子一哆嗦，不敢再说了。
锦衣少年重新看向林渊：“听清楚了吗？每天一百担柴，砍不完，不准吃饭，不准睡觉。”
林渊沉默了两秒，点头：“听清楚了。”
“很好。”锦衣少年满意地笑了，“记住，在青云宗，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觉悟。好好砍你的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李师兄赶紧跟上，临走前还瞪了林渊一眼。
2
等人走远了，院子里才重新有了声音。
“妈的，赵明这王八蛋，就会欺负新人！”一个杂役低声骂道。
“谁让人家是内门弟子呢？还是单灵根的天才，宗门重点培养对象。”
“就因为昨天测灵根的时候，林渊让测灵碑出了点异象，他就记恨上了？”
“肯定是觉得丢面子了呗。堂堂单灵根天才，测灵的时候光芒万丈，结果被一个五行伪灵根抢了风头——虽然那风头不是什么好风头。”
“......”
刘管事叹了口气，走到林渊面前：“林渊啊，你也别怪赵师兄。他是内门赵长老的孙子，从小娇生惯养，脾气是差了点，但咱们惹不起。”
林渊点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刘管事拍拍他的肩，“一百担柴......确实多了点。这样吧，我让王胖子帮你分担二十担，剩下的八十担，你尽力砍。砍不完......就砍不完吧，饭还是有的吃的。”
“不用。”林渊摇头，“一百担，我自己来。”
刘管事愣了一下：“你自己来？那可是......”
“我可以。”林渊打断他，语气平静，但眼神坚定。
刘管事看了他几秒，叹口气：“行吧，你有这志气也好。不过量力而行，别把身体累垮了。”
“嗯。”
吃完饭，林渊拿起斧头，独自往后山走。
王胖子追上来：“兄弟，你疯啦？一百担柴，就是累死也砍不完啊！”
“试试看。”林渊说。
“试什么试啊！”王胖子急了，“赵明那小子就是故意整你！你服个软，说点好话，说不定他就放过你了......”
“服软有用吗？”林渊问。
王胖子噎住了。
是啊，服软有用吗？
像赵明那种人，你越服软，他越来劲。
“可是......”王胖子还想说什么。
“胖子。”林渊停下脚步，看着他，“在现实里，我已经退让过太多次了。退让到......连自己最喜欢的人都留不住。”
“在这里，我不想再退了。”
王胖子听不懂“现实”是什么意思，但他能听懂林渊话里的决绝。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小心点，别逞强。”
3
后山柴房。
林渊看着堆成小山的木头，深吸一口气，拿起斧头。
他开始砍柴。
一斧，一斧，又一斧。
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到逐渐熟练。斧头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然后重重劈在木头上。
“咔嚓！”
木头裂开。
汗水很快浸透了衣服。手臂开始酸痛，虎口被震得发麻。
但林渊没停。
他一边砍柴，一边运转《基础吐纳术》。
呼吸，吸气时引动灵气入体，呼气时将浊气排出。
很奇妙的是，当他专注于砍柴时，对灵气的感知反而更清晰了。
那些青色的、红色的、黄色的、黑色的光点，随着他的一呼一吸，不断涌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缓解着身体的疲劳。
虽然很慢，但确实有效。
而且林渊发现，当他挥动斧头时，火灵气和木灵气的涌入速度会加快。
火主爆发，木主生机。
砍柴这个动作，暗合了这两种属性的特性。
“原来如此......”林渊若有所思。
他调整呼吸节奏，让呼吸和挥斧的动作同步。
吸气，举斧。
呼气，劈下。
一吸一呼，一劈一砍。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身体的动作变成了本能，意识沉浸在对灵气的感知中。斧头劈开木头的声音，风穿过树林的声音，远处鸟鸣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远去，只剩下呼吸声，和灵气在体内流动的声音。
他不知道，此刻若有修士在场，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林渊的身上，正隐隐泛起一层微弱的灵光。
青红黄黑四色光芒交替流转，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这是引气入体成功的标志！
而且，是在运动状态下的引气入体，难度比静坐打坐高了数倍！
4
日上三竿。
林渊已经砍了三十担柴。
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虎口裂开，渗出血丝。汗水滴进眼睛，刺得生疼。
但他没停。
继续砍。
四十担。
五十担。
太阳升到头顶，又缓缓西斜。
六十担。
七十担。
林渊的动作越来越慢，斧头越来越沉。每一次举起，都感觉手臂要断掉。每一次劈下，都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但他咬着牙，继续。
八十担。
九十担。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血色。
林渊砍下了最后一根木头，凑齐了第一百担。
他站在原地，握着斧头，浑身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做到了。
一百担柴，堆成了三座小山。
“呼......呼......”林渊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做到了。
在现实里，他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工作做不好，恋爱谈不好，人生一塌糊涂。
但在这里，在这个游戏里，他做到了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
哪怕只是砍柴。
哪怕微不足道。
但至少，他证明了自己不是废物。
5
“兄弟！兄弟你没事吧？！”
王胖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堆成小山的木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的天......你真砍了一百担？！”
林渊点点头，想说话，但嗓子干得冒烟，发不出声音。
“水！喝水！”王胖子赶紧递上水囊。
林渊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才缓过气来。
“你、你真是个怪物......”王胖子围着木柴堆转了一圈，啧啧称奇，“我砍柴三年了，一天最多也就砍四十担。你第一天，就砍了一百担......”
他看向林渊，眼神复杂：“兄弟，你要不是五行伪灵根，就凭这股狠劲，将来肯定能出人头地。”
林渊摇摇头，没说话。
他扶着斧头，慢慢坐下，运转《基础吐纳术》恢复体力。
灵气涌入体内，像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疲惫一点点被驱散。
“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王胖子也在他旁边坐下，“下午刘管事来说，明天不用砍柴了。”
“为什么？”
“后山出事了。”王胖子压低声音，“听说有妖兽出没，伤了好几个外门弟子。现在宗门已经派长老去查看了，后山暂时封锁，不准任何人进山。”
妖兽？
林渊想起昨天在后山砍柴时，偶尔能听到的奇怪吼声。
原来不是错觉。
“那明天我们做什么？”他问。
“去药园帮忙。”王胖子说，“药园的陈长老要炼制一批丹药，需要人手处理药材。刘管事让我们俩去，说是轻松活儿，还能学点东西。”
林渊点点头。
处理药材，总比砍柴轻松。
6
休息了半个时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林渊和王胖子把砍好的木柴搬进柴房，堆好，然后往回走。
月光洒在山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走到半路，王胖子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前方：“你看那里！”
林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崖边，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是一个女子。
一袭白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长发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侧脸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她站在那里，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身影单薄得像要随风而去。
“是、是月华仙子！”王胖子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月华仙子？”
“你不知道？”王胖子压低声音，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月华仙子，青云宗第一天才，冰属性天灵根，十八岁就筑基圆满，据说马上就要结丹了！是咱们青云宗所有弟子的梦中情人！”
林渊看着那道身影。
确实很美。
但美得不真实，像画里走出来的人，随时会消失。
“走走走，咱们绕路，别打扰仙子。”王胖子拉着林渊，想从另一边走。
但就在这时，月华仙子突然转头，看向了他们。
不，准确地说，是看向了林渊。
四目相对。
林渊心头一震。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冰冷，深邃得像万年寒潭。被她看着，就像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但下一刻，月华仙子的眼神变了。
从冰冷，变成了......惊讶？
她微微蹙眉，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林渊面前。
“你......”月华仙子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叫什么名字？”
7
王胖子已经吓傻了，结结巴巴地说：“仙、仙子，他、他叫林渊，是新来的杂役......”
“我没问你。”月华仙子看都没看王胖子，目光一直盯着林渊。
林渊定了定神，拱手：“杂役林渊，见过仙子。”
月华仙子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
月光下，她的目光像实质一样，扫过林渊的每一寸身体。林渊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放在显微镜下，所有秘密都被看穿。
“五行伪灵根......金灵根残缺......”月华仙子低声自语，“但为何......身上有鸿蒙气息？”
鸿蒙气息？
林渊一愣。
“你昨天，是不是救了一只白狐？”月华仙子突然问。
白狐？
林渊想起昨天在后山砍柴时，确实看到一只受伤的白狐，腿上插着一支箭。他帮它拔了箭，敷了点草药，那白狐就跑了。
“是。”他点头。
月华仙子的眼神更复杂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渊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她才缓缓开口：
“那只白狐，是我养的灵宠。”
“......”
“你救了它，我欠你一个人情。”月华仙子手一翻，掌心出现一个玉瓶，“这里面是三颗淬体丹，可助你淬炼肉身，加快引气入体的速度。”
她把玉瓶递给林渊。
林渊没接：“举手之劳，仙子不必......”
“拿着。”月华仙子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渊只好接过玉瓶。
玉瓶温润，还带着月华仙子掌心的温度。
“另外。”月华仙子看着他，眼神深邃，“你的灵根......很特殊。五行缺金，大道残缺，按理说此生无望仙路。但......”
她顿了顿：“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万事万物，都有一线生机。你的生机在哪里，我不知道。但如果你真想修仙，明天辰时，来青云峰找我。”
说完，她不等林渊回答，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夜空中。
留下林渊和王胖子，面面相觑。
8
“兄、兄弟......”王胖子说话都不利索了，“月华仙子......约你明天见面？！”
林渊看着手中的玉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的天啊！月华仙子主动约见一个杂役！这要是传出去，全宗门的男弟子都得疯了！”王胖子激动得手舞足蹈，“你知道有多少内门弟子、真传弟子，想见月华仙子一面都见不到吗？你一个杂役，居然......”
“可能是因为我救了她的灵宠吧。”林渊说。
“那也了不得啊！”王胖子羡慕地看着他，“月华仙子的人情！兄弟，你要发达了！说不定她能帮你改善灵根，或者给你一部厉害的功法......”
林渊没说话。
他想的不是这些。
他想的是月华仙子最后那句话——
“你的灵根很特殊。”
“五行缺金，大道残缺，但万事万物都有一线生机。”
真的有一线生机吗？
他这个被判定为“废物资质”的五行伪灵根，真的还有希望吗？
林渊握紧了玉瓶。
瓶身冰凉，但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9
回到杂役院，林渊没有立刻休息。
他坐在床上，打开玉瓶。
瓶子里有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乳白，表面有淡淡的光晕流转。一股清香飘出，光是闻一闻，就感觉精神一振。
“这就是淬体丹......”林渊倒出一颗，仔细端详。
按照《基础吐纳术》的记载，淬体丹是一阶丹药，最适合锻体期修士使用。可淬炼肉身，排除杂质，加快引气入体的速度。
虽然只是一阶丹药，但对杂役来说，也是可望不可及的宝贝。
一颗淬体丹，在外门坊市能卖到十块下品灵石。而杂役一个月的工钱，才三块下品灵石。
月华仙子一出手就是三颗，这个人情，不小。
林渊没有犹豫，服下一颗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唔！”
林渊闷哼一声，感觉身体像被扔进了火炉。无数细小的热流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肌肉、骨骼、内脏都在剧烈震颤。
他赶紧运转《基础吐纳术》，引导药力在体内循环。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随着药力的吸收，林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酸痛在消退，疲惫在消失。肌肉变得更加紧实，骨骼变得更加坚韧。皮肤表面渗出黑色的粘稠物质，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那是体内的杂质。
一个时辰后，药力完全吸收。
林渊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如箭，射出三尺远才消散。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变得更有光泽，肌肉线条更加明显。握了握拳，能感觉到澎湃的力量在涌动。
“这就是淬体丹的效果......”林渊喃喃道。
一颗丹药，抵得上他苦修一个月。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灵气的感知更加敏锐了。周围的灵气光点，变得更加清晰，数量也更多了。
“如果每天都能服用淬体丹......”林渊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但很快，他就摇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
丹药珍贵，不能浪费。
剩下的两颗，要留在关键时候用。
10
洗漱过后，林渊重新坐回床上，准备继续修炼。
但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嗒。”
很轻，像石子落地的声音。
林渊警觉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月光下，窗台上，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
正是昨天他救的那只白狐。
白狐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灵动，充满人性化的情绪。
一人一狐，对视了几秒。
然后，白狐抬起前爪，指了指林渊手中的玉瓶，又指了指自己，然后轻轻点头。
像是在说：丹药，是我让主人给你的。
林渊明白了。
他下床，走到窗边，看着白狐：“谢谢。”
白狐歪了歪头，轻轻叫了一声：“呜。”
声音软糯，像在回应。
林渊伸出手，想摸摸它。但白狐往后缩了缩，躲开了。
它看了林渊最后一眼，然后轻盈地跃下窗台，消失在夜色中。
林渊站在窗前，看着白狐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
手中的玉瓶，还带着余温。
明天辰时，青云峰。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哪怕希望渺茫。
他也要抓住。
窗外，青云峰在夜色中沉默伫立。
峰顶，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站立，望着杂役院的方向。
月华仙子手中，握着一枚碎裂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古老的文字——“鸿”。
此刻，玉佩正散发着微弱的、只有她能感应到的波动。
而那波动的源头，正是杂役院里，那个叫林渊的少年。
“鸿蒙印记......”
“竟然在一个五行伪灵根的杂役身上......”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月华仙子抬起头，望向夜空。
今夜无云，星河璀璨。
但她的眼中，却倒映不出任何星光。
只有深深的、化不开的忧虑。
第三章 完
下一章预告：第四章 青云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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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少年没理他，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渊身上。
“你就是昨天那个五行伪灵根？”他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渊放下碗，站起身：“是。”
“呵。”锦衣少年嗤笑一声，“听说你金灵根只有3？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院子里安静下来。
所有杂役都低下头，不敢说话。王胖子悄悄拉了拉林渊的衣角，示意他别顶嘴。
“赵师兄，您别生气，他就一个杂役......”刘管事赔笑道。
“我没生气。”锦衣少年摆摆手，看着林渊，“我只是来告诉你，杂役处有杂役处的规矩。从今天起，你每天要砍的柴，翻倍。”
“翻倍？”王胖子忍不住出声，“后山柴房一天的定量是五十担，翻倍就是一百担，这怎么可能......”
“闭嘴！”锦衣少年冷冷地看了王胖子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王胖子一哆嗦，不敢再说了。
锦衣少年重新看向林渊：“听清楚了吗？每天一百担柴，砍不完，不准吃饭，不准睡觉。”
林渊沉默了两秒，点头：“听清楚了。”
“很好。”锦衣少年满意地笑了，“记住，在青云宗，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觉悟。好好砍你的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李师兄赶紧跟上，临走前还瞪了林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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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远了，院子里才重新有了声音。
“妈的，赵明这王八蛋，就会欺负新人！”一个杂役低声骂道。
“谁让人家是内门弟子呢？还是单灵根的天才，宗门重点培养对象。”
“就因为昨天测灵根的时候，林渊让测灵碑出了点异象，他就记恨上了？”
“肯定是觉得丢面子了呗。堂堂单灵根天才，测灵的时候光芒万丈，结果被一个五行伪灵根抢了风头——虽然那风头不是什么好风头。”
“......”
刘管事叹了口气，走到林渊面前：“林渊啊，你也别怪赵师兄。他是内门赵长老的孙子，从小娇生惯养，脾气是差了点，但咱们惹不起。”
林渊点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刘管事拍拍他的肩，“一百担柴......确实多了点。这样吧，我让王胖子帮你分担二十担，剩下的八十担，你尽力砍。砍不完......就砍不完吧，饭还是有的吃的。”
“不用。”林渊摇头，“一百担，我自己来。”
刘管事愣了一下：“你自己来？那可是......”
“我可以。”林渊打断他，语气平静，但眼神坚定。
刘管事看了他几秒，叹口气：“行吧，你有这志气也好。不过量力而行，别把身体累垮了。”
“嗯。”
吃完饭，林渊拿起斧头，独自往后山走。
王胖子追上来：“兄弟，你疯啦？一百担柴，就是累死也砍不完啊！”
“试试看。”林渊说。
“试什么试啊！”王胖子急了，“赵明那小子就是故意整你！你服个软，说点好话，说不定他就放过你了......”
“服软有用吗？”林渊问。
王胖子噎住了。
是啊，服软有用吗？
像赵明那种人，你越服软，他越来劲。
“可是......”王胖子还想说什么。
“胖子。”林渊停下脚步，看着他，“在现实里，我已经退让过太多次了。退让到......连自己最喜欢的人都留不住。”
“在这里，我不想再退了。”
王胖子听不懂“现实”是什么意思，但他能听懂林渊话里的决绝。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小心点，别逞强。”
3
后山柴房。
林渊看着堆成小山的木头，深吸一口气，拿起斧头。
他开始砍柴。
一斧，一斧，又一斧。
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到逐渐熟练。斧头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然后重重劈在木头上。
“咔嚓！”
木头裂开。
汗水很快浸透了衣服。手臂开始酸痛，虎口被震得发麻。
但林渊没停。
他一边砍柴，一边运转《基础吐纳术》。
呼吸，吸气时引动灵气入体，呼气时将浊气排出。
很奇妙的是，当他专注于砍柴时，对灵气的感知反而更清晰了。
那些青色的、红色的、黄色的、黑色的光点，随着他的一呼一吸，不断涌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缓解着身体的疲劳。
虽然很慢，但确实有效。
而且林渊发现，当他挥动斧头时，火灵气和木灵气的涌入速度会加快。
火主爆发，木主生机。
砍柴这个动作，暗合了这两种属性的特性。
“原来如此......”林渊若有所思。
他调整呼吸节奏，让呼吸和挥斧的动作同步。
吸气，举斧。
呼气，劈下。
一吸一呼，一劈一砍。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身体的动作变成了本能，意识沉浸在对灵气的感知中。斧头劈开木头的声音，风穿过树林的声音，远处鸟鸣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远去，只剩下呼吸声，和灵气在体内流动的声音。
他不知道，此刻若有修士在场，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林渊的身上，正隐隐泛起一层微弱的灵光。
青红黄黑四色光芒交替流转，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这是引气入体成功的标志！
而且，是在运动状态下的引气入体，难度比静坐打坐高了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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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
林渊已经砍了三十担柴。
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虎口裂开，渗出血丝。汗水滴进眼睛，刺得生疼。
但他没停。
继续砍。
四十担。
五十担。
太阳升到头顶，又缓缓西斜。
六十担。
七十担。
林渊的动作越来越慢，斧头越来越沉。每一次举起，都感觉手臂要断掉。每一次劈下，都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但他咬着牙，继续。
八十担。
九十担。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血色。
林渊砍下了最后一根木头，凑齐了第一百担。
他站在原地，握着斧头，浑身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做到了。
一百担柴，堆成了三座小山。
“呼......呼......”林渊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做到了。
在现实里，他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工作做不好，恋爱谈不好，人生一塌糊涂。
但在这里，在这个游戏里，他做到了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
哪怕只是砍柴。
哪怕微不足道。
但至少，他证明了自己不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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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兄弟你没事吧？！”
王胖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堆成小山的木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的天......你真砍了一百担？！”
林渊点点头，想说话，但嗓子干得冒烟，发不出声音。
“水！喝水！”王胖子赶紧递上水囊。
林渊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才缓过气来。
“你、你真是个怪物......”王胖子围着木柴堆转了一圈，啧啧称奇，“我砍柴三年了，一天最多也就砍四十担。你第一天，就砍了一百担......”
他看向林渊，眼神复杂：“兄弟，你要不是五行伪灵根，就凭这股狠劲，将来肯定能出人头地。”
林渊摇摇头，没说话。
他扶着斧头，慢慢坐下，运转《基础吐纳术》恢复体力。
灵气涌入体内，像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疲惫一点点被驱散。
“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王胖子也在他旁边坐下，“下午刘管事来说，明天不用砍柴了。”
“为什么？”
“后山出事了。”王胖子压低声音，“听说有妖兽出没，伤了好几个外门弟子。现在宗门已经派长老去查看了，后山暂时封锁，不准任何人进山。”
妖兽？
林渊想起昨天在后山砍柴时，偶尔能听到的奇怪吼声。
原来不是错觉。
“那明天我们做什么？”他问。
“去药园帮忙。”王胖子说，“药园的陈长老要炼制一批丹药，需要人手处理药材。刘管事让我们俩去，说是轻松活儿，还能学点东西。”
林渊点点头。
处理药材，总比砍柴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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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半个时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林渊和王胖子把砍好的木柴搬进柴房，堆好，然后往回走。
月光洒在山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走到半路，王胖子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前方：“你看那里！”
林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崖边，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是一个女子。
一袭白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长发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侧脸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她站在那里，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身影单薄得像要随风而去。
“是、是月华仙子！”王胖子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月华仙子？”
“你不知道？”王胖子压低声音，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月华仙子，青云宗第一天才，冰属性天灵根，十八岁就筑基圆满，据说马上就要结丹了！是咱们青云宗所有弟子的梦中情人！”
林渊看着那道身影。
确实很美。
但美得不真实，像画里走出来的人，随时会消失。
“走走走，咱们绕路，别打扰仙子。”王胖子拉着林渊，想从另一边走。
但就在这时，月华仙子突然转头，看向了他们。
不，准确地说，是看向了林渊。
四目相对。
林渊心头一震。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冰冷，深邃得像万年寒潭。被她看着，就像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但下一刻，月华仙子的眼神变了。
从冰冷，变成了......惊讶？
她微微蹙眉，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林渊面前。
“你......”月华仙子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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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已经吓傻了，结结巴巴地说：“仙、仙子，他、他叫林渊，是新来的杂役......”
“我没问你。”月华仙子看都没看王胖子，目光一直盯着林渊。
林渊定了定神，拱手：“杂役林渊，见过仙子。”
月华仙子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
月光下，她的目光像实质一样，扫过林渊的每一寸身体。林渊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放在显微镜下，所有秘密都被看穿。
“五行伪灵根......金灵根残缺......”月华仙子低声自语，“但为何......身上有鸿蒙气息？”
鸿蒙气息？
林渊一愣。
“你昨天，是不是救了一只白狐？”月华仙子突然问。
白狐？
林渊想起昨天在后山砍柴时，确实看到一只受伤的白狐，腿上插着一支箭。他帮它拔了箭，敷了点草药，那白狐就跑了。
“是。”他点头。
月华仙子的眼神更复杂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渊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她才缓缓开口：
“那只白狐，是我养的灵宠。”
“......”
“你救了它，我欠你一个人情。”月华仙子手一翻，掌心出现一个玉瓶，“这里面是三颗淬体丹，可助你淬炼肉身，加快引气入体的速度。”
她把玉瓶递给林渊。
林渊没接：“举手之劳，仙子不必......”
“拿着。”月华仙子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渊只好接过玉瓶。
玉瓶温润，还带着月华仙子掌心的温度。
“另外。”月华仙子看着他，眼神深邃，“你的灵根......很特殊。五行缺金，大道残缺，按理说此生无望仙路。但......”
她顿了顿：“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万事万物，都有一线生机。你的生机在哪里，我不知道。但如果你真想修仙，明天辰时，来青云峰找我。”
说完，她不等林渊回答，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夜空中。
留下林渊和王胖子，面面相觑。
8
“兄、兄弟......”王胖子说话都不利索了，“月华仙子......约你明天见面？！”
林渊看着手中的玉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的天啊！月华仙子主动约见一个杂役！这要是传出去，全宗门的男弟子都得疯了！”王胖子激动得手舞足蹈，“你知道有多少内门弟子、真传弟子，想见月华仙子一面都见不到吗？你一个杂役，居然......”
“可能是因为我救了她的灵宠吧。”林渊说。
“那也了不得啊！”王胖子羡慕地看着他，“月华仙子的人情！兄弟，你要发达了！说不定她能帮你改善灵根，或者给你一部厉害的功法......”
林渊没说话。
他想的不是这些。
他想的是月华仙子最后那句话——
“你的灵根很特殊。”
“五行缺金，大道残缺，但万事万物都有一线生机。”
真的有一线生机吗？
他这个被判定为“废物资质”的五行伪灵根，真的还有希望吗？
林渊握紧了玉瓶。
瓶身冰凉，但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9
回到杂役院，林渊没有立刻休息。
他坐在床上，打开玉瓶。
瓶子里有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乳白，表面有淡淡的光晕流转。一股清香飘出，光是闻一闻，就感觉精神一振。
“这就是淬体丹......”林渊倒出一颗，仔细端详。
按照《基础吐纳术》的记载，淬体丹是一阶丹药，最适合锻体期修士使用。可淬炼肉身，排除杂质，加快引气入体的速度。
虽然只是一阶丹药，但对杂役来说，也是可望不可及的宝贝。
一颗淬体丹，在外门坊市能卖到十块下品灵石。而杂役一个月的工钱，才三块下品灵石。
月华仙子一出手就是三颗，这个人情，不小。
林渊没有犹豫，服下一颗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唔！”
林渊闷哼一声，感觉身体像被扔进了火炉。无数细小的热流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肌肉、骨骼、内脏都在剧烈震颤。
他赶紧运转《基础吐纳术》，引导药力在体内循环。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随着药力的吸收，林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酸痛在消退，疲惫在消失。肌肉变得更加紧实，骨骼变得更加坚韧。皮肤表面渗出黑色的粘稠物质，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那是体内的杂质。
一个时辰后，药力完全吸收。
林渊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如箭，射出三尺远才消散。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变得更有光泽，肌肉线条更加明显。握了握拳，能感觉到澎湃的力量在涌动。
“这就是淬体丹的效果......”林渊喃喃道。
一颗丹药，抵得上他苦修一个月。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灵气的感知更加敏锐了。周围的灵气光点，变得更加清晰，数量也更多了。
“如果每天都能服用淬体丹......”林渊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但很快，他就摇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
丹药珍贵，不能浪费。
剩下的两颗，要留在关键时候用。
10
洗漱过后，林渊重新坐回床上，准备继续修炼。
但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嗒。”
很轻，像石子落地的声音。
林渊警觉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月光下，窗台上，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
正是昨天他救的那只白狐。
白狐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灵动，充满人性化的情绪。
一人一狐，对视了几秒。
然后，白狐抬起前爪，指了指林渊手中的玉瓶，又指了指自己，然后轻轻点头。
像是在说：丹药，是我让主人给你的。
林渊明白了。
他下床，走到窗边，看着白狐：“谢谢。”
白狐歪了歪头，轻轻叫了一声：“呜。”
声音软糯，像在回应。
林渊伸出手，想摸摸它。但白狐往后缩了缩，躲开了。
它看了林渊最后一眼，然后轻盈地跃下窗台，消失在夜色中。
林渊站在窗前，看着白狐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
手中的玉瓶，还带着余温。
明天辰时，青云峰。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哪怕希望渺茫。
他也要抓住。
窗外，青云峰在夜色中沉默伫立。
峰顶，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站立，望着杂役院的方向。
月华仙子手中，握着一枚碎裂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古老的文字——“鸿”。
此刻，玉佩正散发着微弱的、只有她能感应到的波动。
而那波动的源头，正是杂役院里，那个叫林渊的少年。
“鸿蒙印记......”
“竟然在一个五行伪灵根的杂役身上......”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月华仙子抬起头，望向夜空。
今夜无云，星河璀璨。
但她的眼中，却倒映不出任何星光。
只有深深的、化不开的忧虑。
第三章 完
下一章预告：第四章 青云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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