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年的春雪,落得比往年都要缠绵。铅灰色的云沉沉压在长安的宫墙之上,
鹅毛似的雪片裹着料峭的寒意,穿过立政殿的飞檐斗拱,落在窗棂的糊纸上,
晕开一片细碎的湿痕。殿内烧着上好的银骨炭,鎏金兽首香炉里燃着安神的百合香,
烟气袅袅,却暖不透榻上那人指尖的冰凉。李丽质靠在软枕上,
身上盖着母亲长孙皇后生前留下的云锦狐裘,领口的狐毛蹭着她苍白的脸颊,
衬得那双曾盛着长安风月的眼,此刻只剩下沉沉的倦意。她微微侧过头,
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指尖轻轻抚过腕间一枚温润的羊脂玉镯——那是她出嫁那年,
母亲亲手给她戴上的,说玉能养人,盼她一生安稳长乐。长乐。她的封号是长乐,
父亲李世民亲自取的。那年他刚登基为帝,改元贞观,抱着刚满八岁的她,
在太极殿的晨光里,笑着说:“我的丽质,长安长乐,一生喜乐。”她的名字,
也是父亲取的。武德四年,她出生在秦王府的临光殿,那时父亲还是天策上将秦王,
母亲是秦王妃长孙氏。接生的嬷嬷抱着襁褓里的她给母亲看,说小郡主生得玉雪可爱,
眉眼像极了王妃。母亲笑着,转头就告诉了刚从虎牢关大捷归来的父亲。
他风尘仆仆地冲进内殿,铠甲上还带着战场的硝烟,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碰了碰她软乎乎的脸颊,脱口而出:“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
就叫丽质吧,李丽质。我的女儿,当是天生丽质,一世无忧。”那时的长安,
还不是后来万邦来朝的帝都。武德年间的风,总带着朝堂上挥之不去的刀光剑影。她记事起,
就知道父亲和伯父太子李建成、叔父齐王李元吉不睦,朝堂上的明枪暗箭,
总会顺着宫墙的缝隙,飘进秦王府的深宅里。她常常看见母亲深夜还在灯下,
和房玄龄、杜如晦这些叔叔们议事,也常常看见父亲下朝回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
她那时候还不懂什么是储位之争,不懂什么是生死博弈,只知道抱着父亲的脖子,
把手里的糖糕递到他嘴边,奶声奶气地说:“爹爹不皱眉,丽质给爹爹吃糖。
”他总会把她抱起来,用满是胡茬的下巴轻轻蹭她的额头,眼底的戾气会散了大半,
只剩下温柔。武德九年的夏天,是她童年里最模糊也最深刻的一段记忆。那段日子,
秦王府里的气氛总是紧绷的,侍卫们的手总是按在刀柄上,母亲房里的灯,常常亮到天明。
她夜里惊醒,总能听见外间压低的说话声,还有兵器碰撞的轻响。六月初四那天,天还没亮,
她就被乳母抱在怀里,躲在内殿的隔间里,听见外面传来隐约的喊杀声、马蹄声,
还有人急促的脚步声。乳母捂着她的嘴,身子抖得厉害,她也吓得不敢哭,
只死死攥着母亲给她的平安符,心里念着爹爹和娘亲。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已经是傍晚了。
母亲红着眼睛走进来,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她伸手摸了摸母亲的脸,问:“娘亲,爹爹呢?”母亲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她的额头上,
说:“你爹爹没事,我们都没事了。”后来她才知道,那一天,玄武门之变。
父亲杀了伯父和叔父,成了太子。两个月后,高祖李渊禅位,父亲登基为帝,改元贞观。
她从秦王府的郡主,成了大唐的长乐公主。册封大典那天,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公主礼服,
戴着精致的花钗,跟着母亲站在父亲身边,看着满朝文武官员俯首叩拜。父亲低头看她,
眼里满是骄傲和宠溺,悄悄捏了捏她的小手,说:“丽质,这是爹爹的江山,以后,
爹爹护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那时的她,以为父亲说的护着,就是真的能护她一世无忧。
贞观初年的日子,是她一生里最安稳的时光。立政殿里,父亲励精图治,母亲贤德温婉,
后宫里没有争风吃醋的龌龊,前朝是君臣相得的清明。她和哥哥李承乾、弟弟李泰、李治,
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一起,跟着老师读书写字,跟着母亲学礼仪女红,日子过得像蜜一样甜。
母亲是极有智慧的女子,从不恃宠而骄,也从不允许他们兄妹几个仗着身份骄纵。
她教李丽质读书,不是教她怎么讨好夫君、打理内宅,而是教她读《史记》和《汉书》,
教她懂是非、明事理,教她帝王家的子女,更要守得住本心,拎得清轻重。
母亲说:“皇家的宠爱,是铠甲,也是枷锁,你越是受宠,越要谦卑谨慎,越要懂得分寸。
”她把母亲的话,刻在了骨子里。父亲对她的宠爱,是满朝文武官员都看在眼里的。
她是嫡长女,是父亲和母亲情深意笃的见证,自小就比其他的公主皇子更得偏爱。
她喜欢书法,父亲就把宫里珍藏的王羲之、王献之的真迹拿给她临摹,
还请了宫里最好的书法师傅教她;她喜欢江南的绣品,父亲就下令让江南织造局,
每月都送最新的绣样和丝线进宫;她随口说一句宫里的梅花开得不好,
父亲就立刻让人在御花园里,给她移栽了一片梅林。可她从来没有因为这份偏爱,
就变得骄横跋扈。宫里的宫人做错了事,她从来不会苛责;逢年过节的赏赐,
她总会分一份给身边的人;就连其他姐妹嫉妒她得宠,背地里说些闲话,
她听见了也只是笑笑,从不放在心上,更不会去父亲面前告状。母亲常说,她的性子,
柔中带刚,通透豁达,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日子一晃,就到了贞观七年。她十三岁了,
到了该出嫁的年纪。父亲和母亲早就给她定好了亲事,夫婿是长孙无忌的长子,长孙冲。
长孙无忌是母亲的亲哥哥,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
是跟着父亲打天下、定江山的肱骨之臣。这门亲事,既是亲上加亲,
也是父亲对长孙家的信任与恩宠,更是维系皇权与世家的纽带。她懂,从一开始就懂。
生在帝王家,婚姻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是家国大事,是政治权衡。她没有半分怨言,
更何况,她是见过长孙冲的。那年上元节,长安城里放花灯,她跟着母亲去慈恩寺上香,
在寺外的桥上,见过跟着父亲出来的长孙冲。他比她大几岁,穿着一身青色的锦袍,
眉目温润,举止端方,看见她和母亲,远远地就躬身行礼,进退有度,
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轻浮。后来宫宴上,也见过几次,他会在她够不到桌上的点心时,
悄悄让侍女递过来,会在她被宗室的长辈围着问话时,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围。
她不排斥这门婚事,甚至心里,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婚期定下来之后,
父亲就开始忙着给她准备嫁妆。他翻遍了国库的奇珍异宝,给她备下的嫁妆,琳琅满目,
奢华精致,足足比当年永嘉长公主的嫁妆,多了一倍还不止。永嘉长公主是高祖的妹妹,
是父亲的姑姑,按礼制,公主的嫁妆,是不能超过长公主的。这件事,被魏征知道了。
魏征是出了名的直臣,天不怕地不怕,连皇帝的错处都敢当面指出来。他在朝堂上,
直接就这件事劝谏父亲,说:“昔汉明帝欲封皇子,曰‘我子岂得与先帝子比!
’皆令半楚、淮阳。今资送公主,倍于长主,得无异于明帝之意乎?”话说得直白,
一点情面都没留,意思就是您给长乐公主的嫁妆,比长公主多了一倍,这不合礼制,
也说不过去。父亲下朝回来,脸色不太好看,跟母亲说起这件事,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也带着点怒气:“朕就这么一个嫡长女,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如今要出嫁了,
朕多给她些嫁妆,怎么就不行了?魏征这个老匹夫,管得也太宽了。”母亲听着,没说话,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她。那时候她就在旁边,听见了魏征的劝谏,也听见了父亲的抱怨。
她心里其实是暖的,她知道,父亲多给的不是金银珠宝,是对她的疼爱。可她也知道,
魏征说得对。礼制是国之根本,父亲是明君,最看重的就是君臣之道,是天下人的口碑,
若是因为她坏了规矩,落人口实,得不偿失。她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软声说:“爹爹,魏大人说得有道理。您是天下人的君主,一言一行都被天下人看着,
若是因为女儿坏了礼制,百官会怎么看您,百姓会怎么说您?女儿是大唐的公主,
更该带头守规矩,不能给爹爹添麻烦。嫁妆多少都没关系,女儿不在乎这些的。
”父亲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怒气慢慢散了,变成了欣慰,还有点心疼。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说:“我的丽质,长大了,懂事了。”后来,
母亲不仅没有怪魏征,还派人给魏征送去了五百匹绢,嘉奖他的直言敢谏。这件事,
在长安城里传了很久,人人都说,长乐公主不仅得陛下宠爱,还深明大义,通透懂事,
有长孙皇后的风范。那年冬天,她出嫁了。十里红妆,从皇宫一直铺到长孙府,
长安城里的百姓都挤在街道两边,想看看这位最受宠的长乐公主出嫁的盛景。她坐在凤辇里,
盖着红盖头,手里攥着母亲给她的平安符,心里有忐忑,也有欢喜。凤辇停下,
有人掀开了轿帘,长孙冲穿着大红的喜服,朝她伸出手。他的手温暖而干燥,稳稳地牵着她,
一步步走进了长孙府,走进了她人生的新阶段。婚后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安稳妥帖。
长孙冲是个极温柔的人,待她极好。他知道她是公主,从不会要求她像寻常人家的媳妇一样,
晨昏定省,谨小慎微,也从不会因为她的身份,就对她有半分疏离。他会陪着她练字,
看她写的字,认真地指出哪里好,哪里可以再改进;他知道她喜欢吃江南的点心,
就特意找了江南来的厨子,给她做各式糕点;他会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带着她去曲江池泛舟,
去终南山踏青,去看遍长安的风月;朝堂上的事,他也会跟她说,听她的看法,
从来不会因为她是女子,就觉得她不懂。她也记得母亲的教导,放下公主的身段,
做好长孙家的媳妇。对公公长孙无忌恭敬孝顺,对府里的下人宽和有度,打理家事井井有条,
从来不会仗着公主的身份,在夫家颐指气使。长孙府上下,没有人不敬重这位长乐公主。
他们的日子,就像长安城里最温和的春风,平淡,却满是温情。婚后第二年,她生下了长子,
后来又生了一双儿女,儿女绕膝,夫妻和睦,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就像父亲给她的封号一样,长乐,长乐,一生长乐。可命运的风雨,从来不会因为谁的期许,
就绕道而行。贞观十年的夏天,母亲长孙皇后病倒了。母亲的气疾,由来已久,
那年春天就开始反复,入夏之后,更是越来越重。李丽质几乎天天都守在立政殿里,
衣不解带地照顾母亲,喂药、擦身、守在榻前,夜里就睡在偏殿,母亲一有动静,
她立刻就醒。她看着母亲一天天消瘦下去,看着父亲下朝之后,就守在母亲床边,
眉头再也没有舒展过,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偷偷去了慈恩寺,给母亲祈福,跪在佛像前,
磕得额头都红了,许愿说,愿意折自己的阳寿,换母亲平安。可佛祖终究没有听见她的祈求。
六月己卯,长孙皇后在立政殿薨逝,年仅三十六岁。那一天,长安的雨下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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