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魔幻入职"穿上。"红姐把那个包裹扔在我脸上,塑料包装袋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接住包裹,手感轻飘飘的,里面却是两片冰凉的硅胶。一片是胸垫,一片是臀垫。"红姐,
面试的时候不是说只是带货吗?"我捏着那片肉色的硅胶,指尖传来一阵恶心的滑腻感。
红姐坐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腿交叠着,指尖夹着一根细烟,烟雾缭绕中,
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带货也得有人看啊。"她吐出一口烟圈,
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林念,你那个大专文凭,在人才市场能值多少钱?三千?
还是两千五?"我低下头,包里的房租催款单像块烙铁,烫得我胸口发疼。"穿上这个,
你的身价就是三万,三十万。"红姐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挑起我的下巴,
"你是想饿死,还是想活?"更衣室的镜子前,我脱掉了自己的T恤。
镜子里的女孩瘦弱、干瘪,像一根没长开的豆芽。我颤抖着扣上硅胶内衣的搭扣。瞬间,
A杯变成了D杯,腰肢被勒得喘不过气,臀垫让原本扁平的曲线诡异地隆起。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让我害怕。胸脯高耸,腰肢凹陷,像个充气过度的玩偶。"不错。
"红姐推门进来,扔给我一件透明的蕾丝睡衣,"记住,从今天起,你不是林念,
你是'柠柠'。柠檬的柠,酸涩中带点甜,懂吗?"我拉过睡衣遮住身体,
布料薄得几乎透明,里面的硅胶轮廓若隐若现。"我不穿这个。"我后退一步,
背抵在冰冷的镜子上。红姐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划了几下:"不穿?那你现在就可以走。
不过合同上写了,入职培训期间离职,需赔偿公司培训费五万元。你付得起吗?"五万元。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断了我最后的脊梁。我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最终,
我接过了那件睡衣。推开直播间的门,强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环形的补光灯像无数只眼睛,
死死盯着我。耳麦里传来红姐冰冷的指令:"坐直,腿并拢,但要把曲线露出来。笑,
笑得再骚一点,哪怕心里在流泪。"我僵硬地坐下,对着黑洞洞的镜头挤出一个笑容。
开播第一小时,在线人数:3人。其中两个还是公司的场控。"扭起来!学猫叫!
"红姐在监控室吼道,"没人看就给我造气氛!"我屈辱地扭动腰肢,
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胃里一阵翻涌,我想吐。就在我准备下播的那一刻,
屏幕突然炸开一辆"跑车"特效,金光闪闪,占满了整个画面。
ID叫"孤独的风"的人留言:"妹子,你刚才咬嘴唇的样子真纯。
"后台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打赏收入800元。红姐的声音在耳麦里变得兴奋:"留住他!
快说话!"我看着那800元,那是我做文员半个月的工资。可那一刻,我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2 第一桶金下播后,我冲进厕所,对着马桶干呕,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镜子里的妆花了,眼线晕染开来,像两道黑色的泪痕。我打开水龙头,
拼命搓洗脸上的粉,直到皮肤发红。"洗什么洗?"红姐推门进来,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今晚的分润,扣掉公司抽成,还剩七千。拿着。"我盯着那张卡,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七千块,沉甸甸的,带着某种不洁的温度。"这才第一天。"红姐靠在门框上,眼神玩味,
"只要听话,下个月你就能买得起你一直想看的那款包。"我接过卡,
指尖触碰到红姐冰凉的手,下意识缩了一下。"那个'孤独的风'……"我小声问,
"他是谁?""客户隐私,无可奉告。"红姐收起笑容,"你只需要知道,
他是你的衣食父母。明天开始,每天跟他互道早安晚安,公司发了话术本,照着念。
"回到工位,手机震动。"孤独的风"发来私信:"今晚很开心,早点休息,别太累。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我想回"别打扰我",但红姐正站在身后盯着我的屏幕。
我复制了话术本上的第一句:"哥哥也早点睡,梦里要有我哦~"发送。
对方秒回:"你声音真好听,能加个微信吗?"我看向红姐,红姐摇头:"不能给私人微信,
用企业号加。记住,保持距离感,让他抓心挠肝,他才会刷礼物。"我机械地操作着,
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我想辞职。"我突然说。红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甩在我面前。"翻到第十页,违约责任。"我颤抖着翻开,
红色的数字刺痛了我的眼睛:违约金五百万。"五百万……"我声音发哑,"我只是个主播,
怎么可能赔得起?""所以你别想跑。"红姐俯下身,在我耳边低语,"林念,
你已经是公司的资产了。资产是不能随便流失的。要么乖乖听话赚钱,要么等着被起诉,
坐牢,留案底。你选一个。"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那个浓妆艳抹的自己。
那个曾经相信努力就能改变命运的女孩死了。活下来的,
是这具用廉价硅胶拼凑出来的"柠柠"。手机再次震动,"孤独的风"发来一个红包,
备注:买杯奶茶喝。我没敢点。红姐说,点了就代表接受了暧昧关系,后续更难甩脱。
"明天早点来,有个线下见面要策划。"红姐拍拍我的脸,"别摆这张死人脸,笑起来。
"我扯动嘴角,却比哭还难看。窗外下起了雨,雷声滚滚。我握紧口袋里的硅胶垫,
那是我的王冠,也是我的枷锁。3 情感剧本公司发了新话术本,厚厚的一沓。
红姐把它拍在我桌上:"每天早晚各发一次,周末额外发一条'想你了'。记住,要语音,
不是打字。"我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全是肉麻台词。
"哥哥今天辛苦了~""昨晚梦到你了,醒来枕头都湿了呢……""想抱抱你,
你的胸膛一定很温暖吧……"我胃里一阵翻涌。这些话,连我和前男友恋爱时都没说过。
"不会说话?录!"红姐把录音笔怼到我嘴边,"语速放慢,带点喘气声。
"我试着念了一句:"哥哥今天辛苦了……""不行!"红姐打断我,"太僵硬!像念课文!
带点撒娇,像小猫舔手指那样。"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一遍又一遍,
直到红姐满意地点头。录制完第十条时,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扣今晚提成。
"红姐冷冷地说,"态度不端正,这单算你欠公司的。"我猛地站起来,
眼泪夺眶而出:"我累了,我真的累了……""累?"红姐笑了,
"你知道外面排队想进来当主播的人有多少吗?林念,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她走出办公室,
门"砰"地关上。我瘫坐在椅子上,手机震动。是母亲打来的电话。"念念啊,
工作还顺利吗?"母亲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关心。我捂住话筒,压低声音:"嗯,
挺好的,做文职,不累。""那就好,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知道了妈,
我还有点事,先挂了。"挂断电话,我看着屏幕上"孤独的风"发来的消息:"早安,
小柠檬~新的一天也要元气满满哦。"后面跟着一个520元的红包。我盯着那个红包,
手指悬在"领取"按钮上。红姐说过,点了就代表接受了他的暧昧,后续更难抽身。但不点,
他会不会觉得我冷淡,不再刷礼物了?我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点。晚上直播时,
红姐在耳麦里训斥:"'孤独的风'今天为什么没刷礼物?你是不是对他不够好?
""我没有……""那他为什么不刷?!"红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今晚必须让他刷一个保时捷!否则你今晚的流水就全扣了!"我一边扭动身体,
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弹幕。"孤独的风"没有来。直播结束后,红姐把我叫进办公室,
把我的手机拿过去检查。"你没收他的红包?"她冷笑,"你知道那个红包值多少钱吗?
500多块!""我……我不想要。""不想要?"红姐把手机甩给我,"你想清楚,
钱不进你口袋,公司照样抽成。你拒绝的不是他,是公司的钱!"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明天,给他发一条语音,内容是'对不起哥哥,昨晚太累了睡着了,今晚补偿你',
要带着哭腔。"红姐拍拍我的脸,"记住,你的眼泪是钱。"我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灯光昏暗。我开始分不清哪句是真心,哪句是剧本。连做梦,都在喊哥哥。
4 母亲生病凌晨三点,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我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父亲焦急的声音:"念念!你妈心脏病犯了,正在市人民医院抢救,
医生说需要立刻手术,得准备五万块钱!"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浑身冰凉:"五万……我现在只有两千多……""想办法!医生说不能拖!
"父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妈现在在ICU,医生说如果六小时内凑不到钱,
可能就来不及了……"我挂断电话,冲进财务室。"我要提现!快!"我抓住出纳的手,
"我妈要做手术,急需用钱!"出纳打开电脑,敲了几下键盘,
脸色变了:"你的账户显示流水异常,被冻结了。""冻结?!"我难以置信,
"为什么冻结?""系统判定的,具体原因不清楚。"出纳摇摇头,
"不过你可以找主管申请,如果是特殊原因可以解冻。"我冲进红姐的办公室,
她正在对着镜子涂口红。"红姐!我妈要做手术,需要五万块钱,我要提现!"红姐转过头,
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提现?你上个月才入职,哪有那么多提成?""我可以预支工资!
以后从流水里扣!"我急得眼泪直流,"求求你红姐,这是救命钱!"红姐放下口红,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本季度的打赏任务表,还差两万块流水。你完成这个任务,
钱立刻到账。否则免谈。""两万块流水……"我计算着,
"至少要一周……""医生说能等一周吗?"红姐冷笑。我跪在地上,
抓着她的裙摆:"红姐,求求你,先借我五万块吧!以后我一定会还的!"红姐蹲下来,
看着我:"念念,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知道自己最有价值的是什么吗?
"她压低声音:"那个'孤独的风',昨天私信我说,他最近生意不顺,想找个人陪他聊聊。
你跟他说说你家的事,说不定他心一软……"我猛地抬头,盯着她:"你想让我骗他的钱?
""什么叫骗?"红姐笑了,"这是情感维系,是提纯大哥的技巧。你告诉他,
你遇到了困难,需要帮助。如果他愿意帮你,那是他自愿的。""我做不到!"我站起身,
"那是我妈的医药费,我不能靠骗钱来救她!""那就不关公司的事了。"红姐坐回沙发上,
"现在你只有两条路:要么完成任务,要么看着你妈……""别说了!"我捂住耳朵,
冲出了办公室。深夜,我在医院走廊里痛哭。手机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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