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吹进明德中学的教学楼时,卷起了窗边几片未落的梧桐叶。
阳光斜斜切进高三2班的教室,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也落在了安辞微微垂着的睫毛上。她刚把数学练习册翻到第三十七页,
笔尖刚落下一个“解”字,身旁的椅子便被人轻轻拉开。一道清清淡淡的气息靠近,
像刚洗过的白衬衫,像清晨的风,像藏在云里的月光。安辞的笔尖顿了顿,心脏毫无预兆地,
轻轻跳了一下。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盛泽。
级神话、清冷干净、话少到极致、却偏偏长了一张让整个高中部女生都偷偷心动的脸的盛泽。
而从今天开始,他成了她的新同桌。在此之前,安辞的同桌位置空了整整两周。
前桌的女生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安辞,你说咱们班会不会来个超级大帅哥啊?
最好是盛泽那种!”安辞那时只是低头做题,笑着摇摇头。她从没想过,
美梦真的会砸到自己头上。盛泽把书包轻轻放在桌洞,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清清淡淡,像冰水撞在玻璃杯上:“以后请多指教。
”安辞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他的眼睛很亮,是干净的浅茶色,睫毛很长,鼻梁高挺,
下颌线清瘦利落,明明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气质却干净得像一捧雪。她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连忙低下头,声音小小的:“请、请多指教。”那一天,安辞的数学卷子一道题都没写进去。
满脑子都是身旁人的气息,是他写字时微微弯曲的手指,是他翻书时轻轻的声响,
是他偶尔侧头看窗外时,安静得像一幅画的侧脸。她偷偷用余光看他。盛泽做题很快,
笔尖几乎不停顿,草稿纸上的字迹工整漂亮,连涂改的痕迹都很少。
他听课的时候会微微皱眉,记笔记时很认真,阳光落在他的发顶,
给他镀上了一层软软的金边。安辞忽然觉得,高三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下课铃一响,
班里瞬间炸开了锅。前桌的女生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盛泽,又飞快地看向安辞,
挤眉弄眼地比口型:你也太幸运了吧!安辞脸颊一热,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
盛泽倒是没受影响,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要么做题,要么看书,
要么就望着窗外发呆。他不怎么说话,也不跟人打闹,像一株安静生长的白杨树,
干净、挺拔、疏离。可安辞发现,他对她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第一天午休,
她趴在桌子上睡觉,不小心把胳膊压麻了,轻轻“唔”了一声。迷迷糊糊间,
她感觉到有人轻轻把她的胳膊挪开,又把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了她的背上。
那件外套带着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让人觉得特别安心。她醒来的时候,盛泽正低头做题,
侧脸安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安辞摸着身上带着他体温的外套,
心跳快得快要藏不住。她小声说:“谢谢你,外套……”盛泽头也没抬,
只轻轻“嗯”了一声,耳根却悄悄红了一小片。安辞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弯。
原来清冷的年级第一,也会害羞。从那天起,两人之间的气氛悄悄变得不一样了。
安辞数学不好,每次遇到难题都会皱着眉,咬着笔头发呆。盛泽看见,
不会直接说“我教你”,而是会把自己的草稿纸轻轻推到她面前,步骤写得清清楚楚,
连辅助线都画得规规矩矩。有时她实在看不懂,他会侧过头,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一点点给她讲。他的气息很近,落在她的耳尖,烫得她脸颊发红。安辞文科好,
尤其是语文和英语,作文常常被当成范文。盛泽的文科偏弱,
她便会把自己整理的笔记分他一份,把易错点、作文素材、阅读技巧都标得明明白白。
她写字软软的,像小棉花糖,盛泽每次翻开都会多看几眼。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越来越深,
梧桐叶落了一层又一层。教室窗外的风景从翠绿变成金黄,风越来越凉,阳光却越来越温柔。
安辞和盛泽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们会在早读课一起背单词,会在课间分享一颗糖,
会在放学路上顺路走一小段,会在对方犯困的时候轻轻戳一下胳膊,
会在考试前互相说一句“加油”。班里的同学开始偷偷磕他们的CP。“你看盛泽,
只给安辞讲题!”“他每天都帮安辞占靠窗的位置!”“上次下雨,
盛泽把伞大部分都倾向她那边,自己半边身子都湿了!”“救命,这对也太甜了吧!
清冷学神×温柔软妹,我能磕一百遍!”这些话传到安辞耳朵里,她每次都会脸红到耳根,
却又忍不住偷偷开心。她好像,真的一点点喜欢上了自己的同桌。喜欢他安静认真的样子,
喜欢他讲题时温柔的声音,喜欢他默默照顾她的细节,喜欢他只对她才有的一点点不一样,
喜欢他看向她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可她不敢说。她怕自己是一厢情愿,
怕打破现在的美好,怕连同桌都做不成。盛泽那么优秀,像天上的星星,
而她只是普普通通的女生。她把这份小心思悄悄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偷偷的余光里,
藏在每一次心跳加速的瞬间,藏在课桌上并排摆放的两支笔里。她不知道的是,盛泽的心思,
比她藏得更深,也更滚烫。盛泽其实很早就注意到安辞了。高一下学期的一次月考,
他在走廊里看见一个女生蹲在地上捡散落的试卷,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她抬起头笑的时候,
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像盛满了星光。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生留下印象。
后来他总能在校园里遇见她。在操场边的树下看书,在图书馆安安静静刷题,
在食堂乖乖排队打饭,在放学路上背着书包慢慢走。她很安静,很温柔,很乖,
像一只软软的小绵羊,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保护。得知要调到2班,和她做同桌时,
盛泽表面平静,心底早就乱了节拍。他前一天晚上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甚至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遍“请多指教”。他故意把外套留给她,
故意把草稿纸写得清清楚楚,故意在她犯困的时候轻轻护着她,
故意在下雨时把伞倾向她那边。他做的所有小事,都不是巧合。全是蓄谋已久的心动。
他喜欢她认真做题的样子,喜欢她被讲题时耳尖发红的样子,
喜欢她收到糖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喜欢她安安静静坐在他身旁,
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安稳下来的样子。他也不敢说。他怕吓到她,怕她觉得困扰,
怕这份还没说出口的喜欢,被匆匆忙忙的高三冲散。于是他把所有温柔,都藏在细节里。
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里,藏在每一次默默的守护里,藏在晚风里,藏在月光下,
藏在课桌上,她不知道的地方。十一月的一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放学时,
雨越下越大,安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轻轻皱起眉。她早上走得急,
忘记带伞了。身旁的同学一个个离开,她正准备冒雨冲出去,
一只手轻轻递过来一把黑色的伞。伞骨干净,伞面宽大,带着淡淡的、熟悉的气息。
安辞抬头,撞进盛泽温柔的眼底。“用我的。”他声音清淡,却格外坚定。“那你怎么办?
”安辞连忙摇头,“你家比我远,我跑回去就好……”“我和你一起。”盛泽轻轻说。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撑开伞,自然地走在她身边。雨丝密密麻麻,打在伞面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伞下的空间很小,两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
暖得让人安心。盛泽一直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他的左肩早就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
凉冰冰的,他却像毫无察觉。安辞看在眼里,鼻尖微微发酸。
她悄悄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别淋到了。”盛泽低头看她,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
那是安辞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明显。不是礼貌的浅笑,不是淡淡的点头,
是真正的、温柔的、眼底发亮的笑。像冰雪融化,像月光洒落,
像全世界的温柔都聚在了他的眼睛里。安辞的心跳瞬间失控,砰砰砰地跳,几乎要跳出胸口。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脸颊烫得厉害。那段路很短,却又好像很长。
长到她想一直走下去,长到她希望雨永远不要停,伞永远不要收,身边的人永远不要离开。
送到她家小区门口,安辞停下脚步,把伞递还给她:“谢谢你,盛泽。”“不用。
”盛泽接过伞,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两人同时一顿。空气忽然变得安静,
只有雨声在耳边沙沙作响。安辞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好像能听见他的。她鼓起勇气,
抬头看他:“你……明天路上慢点。”盛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
看着她紧张得攥紧衣角的小手,心底那根藏了很久的弦,“啪”地一声断了。他不想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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