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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走了十二年的怀表》本书主角有馨凡沈莺,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馨凡”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沈莺时的婚姻家庭,先婚后爱,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虐文小说《走了十二年的怀表》,由实力作家“馨凡”创作,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795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16 05:50:2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走了十二年的怀表
一、 雪落阵亡书民国十三年的腊月,上海落了场罕见的大雪。沈莺时接到那张纸的时候,
正在灶上煨着一盅鸡汤。鸡是隔壁王婆子帮忙挑的,说是在浦东风俗,出门的人回来,
头一顿得喝鸡汤,暖身子也暖心。送信的是个年轻后生,军装皱巴巴的,
站在院门口不敢进来。他把那张纸递过来,手抖得厉害,纸角也跟着簌簌地响。
沈莺时低头看了一眼。“阵亡”两个字,印得端端正正。她没有出声。
灶上的鸡汤还咕嘟咕嘟滚着,热气把窗户蒙成一片白。她身上只穿着件夹旗袍,靛蓝色的,
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厨房门敞着,雪沫子飘进来,落在她脚边,半天没化。后生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沈莺时把那张纸折起来,折了两折,塞进旗袍侧边的暗袋里。
她转身把灶火熄了,鸡汤盛进砂锅,盖上盖子,端到堂屋的八仙桌上。然后她站在院子里,
面朝大门的方白,站了三个时辰。雪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
她没有动,眼睛一直望着巷子口。巷子口什么都没有,只有雪,落了一层又一层。
隔壁王婆子出来收衣服,看见她,愣了一下,没敢说话,又缩回去了。天黑透了,
沈莺时才动了动。她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把那件湿透的旗袍叠好,放进箱笼最底下。
箱笼里还有一封信,两年前收到的,字迹歪歪扭扭,上头写着:等我回来,
带你去吃城隍庙的蟹壳黄。她摸了摸那封信,没拆开看。第二日一早,她去了锦家。
锦家是沈莺时的夫家,上海滩做洋布生意的,不算顶大,但在老城厢也有两间铺面。
她嫁过来三年,只见过婆婆两面——一次是成亲那日,一次是过年请安。公公死得早,
婆婆姓方,人们都叫她锦方氏,一个寡妇撑着家业,在这地界上能站住脚,
自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沈莺时进门的时候,锦方氏正坐在堂屋里喝参汤。“来了?
”锦方氏没抬眼,碗盖拨着茶叶沫子,“听说昨儿个收到信了?”“是。”“哭过了?
”“没有。”锦方氏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从头扫到脚,在她脸上停了停,
又移开了。“没哭就好,”锦方氏把碗放下,“哭也没用。男人死了,日子还得过。你年轻,
往后想怎么着,自己说。”沈莺时站在门槛里,没往前走。“我想去铺子里帮忙。
”锦方氏的手顿了一下。“帮忙?”她笑了笑,声音不冷不热的,“你认得几个字?
会打算盘?还是能跟洋人讲价钱?”“我可以学。”锦方氏看着她,这回看得久了一点。
“你倒是不怕。”她说。沈莺时没接话。过了半晌,锦方氏摆了摆手。“行,去吧。
从账房学徒做起,一个月两块大洋,管中午一顿饭。你自己挣的自己花,锦家不占你便宜。
”沈莺时弯腰行了个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锦方氏忽然开口叫住她。“莺时。”她停下。
锦方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往后这家里的事,你多看,多听,少说话。
”沈莺时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二、 账房惊变沈莺时在账房待了三个月。账房先生姓周,
五十来岁,戴一副铜腿老花镜,打算盘的时候手指头跟鸡啄米似的。
他一开始没把这个年轻媳妇当回事,觉得不过是婆婆打发来的,混几天日子就该回去绣花了。
但沈莺时没走。她每天卯时不到就进铺子,扫地抹桌,把茶壶里的残茶倒了,换上新的。
周先生来了,她端茶递水,站在旁边看他记账,一看就是一整天。晚上回去,
她在油灯底下自己练字,练算盘,练到手指头磨出茧子。有一回周先生算错了一笔账,
差了六块大洋,找了一下午没找出来。第二天早上,沈莺时把账本翻出来,
指着某一处说:“这里,进项记成出项了。”周先生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抬起头,
眼神变了。那年年底,锦家布庄出事了。一批从英国进的货,在码头上被巡捕房扣了。
说是货单有问题,要罚两千块大洋才能放行。两千块大洋,是锦家半年的利钱。
锦方氏跑了三趟巡捕房,腿都跑细了,人家连门都没让她进。那天晚上,
沈莺时敲开了锦方氏的房门。“妈,让我去试试。”锦方氏靠在床上,脸色蜡黄,
看她一眼:“你去?你认得巡捕房的门朝哪边开?”“不认得,”沈莺时说,
“但我认得货单。”锦方氏没说话。第二天一早,沈莺时换了身干净衣裳,
把头发拢得一丝不乱,去了巡捕房。她没走正门,从后巷绕进去,
找到管这事的那个巡捕头目。那人姓郑,大冷天的穿着制服,坐在炭盆边抽烟。
看见进来个年轻女人,眼皮都没抬。“什么事?”沈莺时把货单放在他桌上。“郑探长,
这是锦家那批货的货单,英国洋行开的,一式三份,上头有他们的章。您手里那份是旧单子,
日期对不上。”郑探长把烟头按灭了,拿起货单看了看。“你怎么知道我手里的是旧单?
”“货是十一月二十到的,您的单子日期是十一月十五。英国人做事规矩,货没到,
单子不可能先开。”郑探长抬起头,把她从头看到脚。“你是锦家的人?”“儿媳妇。
”“你男人呢?”“死了。”郑探长愣了愣,把货单放下,又点了一根烟。
“这单子我先留着,”他说,“你回去吧。”沈莺时站着没动。“郑探长,
那批货在码头多放一天,要多交一天的仓租。锦家小本生意,拖不起。
”郑探长抽烟的动作顿了顿,半晌,笑了一声。“你这女人,胆子倒是不小。”三天后,
货放行了。锦方氏问沈莺时,那天在巡捕房还说了什么。沈莺时说,没说什么,
就是把货单给人家看了看。锦方氏没再问。但那年过完年,她把账房的钥匙给了沈莺时。
三、 锦家易主民国十五年,锦方氏病倒了。病来得很急,不过三个月,人瘦得脱了形。
沈莺时守在床边,端汤送药,寸步不离。锦方氏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
糊涂的时候拉着她的手,嘴里念叨的却是别的事。“那年你进门,我不待见你,
”有一回她说,“你娘家穷,拿不出像样的嫁妆。我嫌你,嫌了三年。”沈莺时没说话,
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后来他死了,”锦方氏又说,“我想着,你肯定要回娘家,或者改嫁。
这偌大的家业,又是我一个人扛。”她转过头,看着沈莺时,眼神浑浊,但亮着一点光。
“你没走。”沈莺时低下头,把她的手握着。“妈,歇着吧,少说话。”锦方氏摇摇头,
喘了一会儿,又说:“往后这锦家,就交给你了。铺子,宅子,下人,都交给你。
你好好管着,别叫人欺负了去。”沈莺时抬起眼看她。“妈,我姓沈,不姓锦。
”锦方氏笑了笑,那笑容虚虚的,像风里的灯。“姓什么不打紧,”她说,
“要紧的是你心里装着什么。”那天夜里,锦方氏走了。丧事办完那天,
沈莺时把锦家所有的账本、契据、房契地契,全搬到自己屋里。下人们站在院子里,
没人敢吭声。第二日,她把铺子里的账房、掌柜、伙计都叫到堂屋,一个一个见过。
最后她站起来,站在锦方氏从前站的那个位置,说了一句话:“从今天起,锦家的事,
我说了算。”底下鸦雀无声。过了很久,有个老掌柜干咳一声,开口说:“夫人,
这些年您管账,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只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讲。
”“这上海滩做生意的,黑白两道,官面私面,都得有人。咱们锦家从前是老太太撑着,
她老人家交游广,各处都给几分薄面。如今您年轻,又是……”他话说一半,咽回去了。
沈莺时替他说完:“又是个女人。”老掌柜没吭声,但意思明摆着。沈莺时看着底下那些人,
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往后锦家的生意,我做主。有想走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着。
”没有人动。“既然不走,那就照我说的办。”那年春天,沈莺时做了两件事。头一件,
她让人把锦家布庄隔壁的两间铺面盘下来了,打通了,改成绸缎庄,专门卖高档料子。
第二件,她亲自去了一趟法租界,在一家叫“瑞丰”的洋行里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
她手里多了一份契约。那家洋行是做丝绸生意的,东家是个宁波人,姓严。后来有人说,
那天沈莺时跟严老板谈的不是生意,是别的什么。但没人知道谈的是什么,也没人敢问。
那年年底,锦家的绸缎庄开业,严老板亲自送了花篮来。花篮上扎着红绸带,
上面写着一行字:恭贺锦府开张大吉。沈莺时站在门口迎客,穿着一身墨绿色织锦旗袍,
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那年她二十五岁。
四、 卷款风波民国十七年,夏天。锦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在老城厢开了第三家分号,
又把隔壁县城的几间布庄收了进来。沈莺时渐渐有了个名号,外头人叫她“锦家女老板”,
背地里也有人叫别的,她听了也不恼。那年六月,出了一件事。绸缎庄的账房先生姓董,
是锦方氏在世时候的老人,管了十几年的账。沈莺时掌事后,他面上恭敬,心里不服,
私底下攒了两年,趁那年夏天沈莺时去杭州进货,卷了一千块大洋跑了。跑之前他还放话,
说这锦家迟早要败在个女人手里,他不奉陪了。沈莺时从杭州回来,听完底下人禀报,
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换了身衣裳,去铺子里看了看账,回来说了一句话:“报案。
”巡捕房来人查了三天,没查出什么名堂。那个姓董的是本地人,跑之前把家小也带走了,
人去楼空,无从找起。第四天早上,沈莺时出门的时候,门口跪着个女人。那女人三十来岁,
穿着粗布衣裳,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石板,不敢抬头。旁边站着个七八岁的男孩,
瘦得皮包骨头,眼巴巴望着门里。沈莺时站住了。“你是董家的人?”那女人咚咚磕头,
一边磕一边哭:“夫人,夫人,他做下的事我实在不知道,他跑了,把我们娘儿俩扔下了。
家里房子被债主收了,我没地方去,只有来求夫人……”她说着,拉着那男孩一起磕头。
男孩吓得直哭,又不敢大声哭,憋得满脸通红。沈莺时低头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开口说:“起来。”那女人不敢动。沈莺时又说了一遍:“起来。跟我进来。
”她把那母子俩带进院子,让下人端了早饭来。那孩子饿狠了,端起碗来狼吞虎咽,
噎得直翻白眼。女人一边给孩子顺气,一边自己抹眼泪,不敢动筷子。沈莺时坐在旁边,
看着她。“他拿了钱,你不知道?”女人慌忙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那天晚上回来,脸色不对,我问两句,他抬手就打,打完了拉着我们娘儿俩就走。
我问去哪儿,他不说,只说别多问。走了两天,他又不见了,留我们在个小客栈里。
后来有人来要账,说他在外头欠了钱,我才知道……”她说着又哭起来。沈莺时没说话,
等她哭完了,才开口。“往后你打算怎么办?”女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沈莺时站起来,
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院子里有棵槐树,正开着花,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
“铺子里缺个浆洗的,一个月一块半大洋,管吃住。你愿意,就留下。”她顿了顿,
回头看了一眼那男孩,“孩子送学堂,学费我出。”女人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又要跪下磕头。沈莺时摆了摆手,没让她跪下去。“我不是可怜你,”她说,
“你男人跑了,他的账还没清。你替他干活,算是抵债。”女人连连点头,说不出话,
只是哭。那一年,那孩子进了学堂,取名董知义。后来念了几年书,考上了中学,
又念了两年,沈莺时送他去学做生意。十几年后,他做了锦家绸缎庄的掌柜,娶了媳妇,
生了孩子。每年过年,他都带着一家老小来给沈莺时磕头,叫一声“夫人”。但那是后话了。
那年夏天的傍晚,沈莺时坐在院子里,手里摇着蒲扇,看那棵槐树。下人端了绿豆汤来,
她没喝,只是望着天边出神。晚霞烧得通红,一层一层铺开,像是谁在天上挂了一匹绸子。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想起那年腊月,他在信上写: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城隍庙的蟹壳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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