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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邪老”的倾心著作,李穆清周珵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临江仙 青山青山云绕春常在,江河漫越古今。世间多少英雄事。长城永不倒,落日熔金中。冰霜寒铁俯苍茫,大漠跃马残阳。江南烟雨话流年。千里难回首,笑谈轮回间。太空站的宇航员一天能看到16次日出日落,这是事实。物理学家爱因斯坦说过:“当科学发展到尽头,发现神己经在那等了几千年”。意思就是科学发展的尽头是玄学。有数学大师预言,如果有人参透玄说公式之秘,他将拥有不死之身:1+2+3+4+5+6+7+……= -...
第一章
狂追新科状元五年后,我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他的未婚妻。
可就在大婚前几日,和亲蛮夷的长公主突然回朝。
那个永远冰冷克己的状元郎,第一次在宫宴上醉酒失仪。
“明月,当年是我无能,看着你被送往蛮夷之地。”
“如今蛮夷大败,我位极人臣,你可否在看我一眼……”
看着喝到不省人事的顾瑾之。
我悄然离开了宫宴,走向了九千岁府。
五年痴梦,也该醒了。
1.
九千岁府内,义父沈墨海正在书房看书。
抬头看见我,眉头先皱了起来。
“这个时候,你不在宫宴陪着顾瑾之,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脊背挺得笔直。
“义父,我不嫁了。”
“我要去边关。”
义父手里的茶盏 “哐当” 一声磕在桌角。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又是气,又是疼。
“清辞,休要胡闹!”
“嫁给顾瑾之,不是你盼了五年的事吗?”
“从琼林宴第一眼看见他,你就疯了一样追在他身后。”
“五年啊!你为了他,跟我顶嘴,跟我赌气,跟全京城的贵女争风吃醋。”
“现在婚期定了,嫁衣做好了,陛下都要亲自出席婚宴。”
“你告诉我,你不嫁了要去边关?”
我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指甲嵌进掌心,疼得我无比清醒。
是啊!五年,整整五年!
我沈清辞,是九千岁唯一的义女。
更是京城最跋扈、最无法无天的贵女。
公主见了我,都要让三分。
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
珠宝,华服,权势,宠爱…… 我唾手可得。
唯独顾瑾之。
我追了他五年,被他厌了五年,被全京城笑了五年。
我以为,真心能焐热石头。
我以为,只要我够坚持,够听话,够懂事,他总有一天会看我一眼。
直到今日宫宴。
和亲归来的长公主萧明月,踏雪入殿。
我亲眼看见,顾瑾之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酒杯落地,碎声刺耳。
他望着萧明月的眼神 ——
炙热,疯狂,痛苦,缱绻。
那是我追了他五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眼神。
那一刻我才明白。
顾瑾之不是无心。
他只是心不在我身上。
他不是清冷,不是寡情,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
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心动,全都给了另一个人。
而我沈清辞,五年痴心,不过一场笑话。
“义父,我想通了。”
我抬起头,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后的清明。
“儿女情长,比起家国天下,什么都不是。”
“边关战事吃紧,谢云骁小将军在那里守关,我要去。”
义父盯着我,许久后他叹了口气。
“早就跟你说过,顾瑾之那个人,清冷太过,心太硬,不是良人。”
“当年我为了你,亲自去将军府,拉下老脸跟谢云骁提亲。”
“谢家满门忠烈,谢云骁少年成名,十六岁上战场,十九岁平西北。他对你一见倾心,愿意八抬大轿娶你。”
“是你不要。”
“是你满眼都是顾瑾之。”
我闭上眼,面露苦笑。
是啊!是我活该。
是我自己瞎,是我自己蠢,是我自己把一颗真心,捧上去任人践踏。
“义父,我错了。”
“错得彻底。”
义父走到我面前,伸手扶起我。
“好,义父答应你。”
“你与顾瑾之大婚那日,我让人送你离京。”
“我会让全天下都以为,沈清辞死了。”
我猛地抬头。
“义父……”
“从此,京城再无沈清辞。”
义父的声音沉稳中带着怜爱。
“你去边关要隐姓埋名,就当重新活一次。”
“为你自己而活,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我心口一酸,眼泪止不住落下来。
不是为顾瑾之,是为我自己。
为我这五年,白白糟蹋的自己。
“多谢义父。”
2.
我第一次见到顾瑾之,是在五年前的琼林宴。
那天阳光正好,杏花纷飞。
我穿着鹅黄色骑装,在演武场上弯弓搭箭。
一箭射出,穿破百米靶心。
全场哗然。
我得意地回头,一眼就看见了杏花树下的那个人。
白衣胜雪,气质清冷,独自站在最偏僻的角落,端着一杯冷酒。
仿佛这世间所有热闹,都与他无关。
义父在我身后,轻轻嗤了一声。
“清冷太过,非良人。”
我那时哪里听得进去。
一颗心,“怦怦” 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是沈清辞。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我看上的人,就一定要得到。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长达五年的追逐。
我天天往顾府跑。
送汤,送点心,送笔墨,送披风。
只要是我觉得好的东西,我全都送到他面前。
顾府的下人,从一开始的恭敬,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暗地里的嘲笑。
我全都知道。
我不在乎。
我告诉自己,他只是还不了解我。
他只是太忙,太专注于仕途。
只要我再坚持一点,再乖一点,他总会感动的。
为了他,我收敛了嚣张跋扈的脾气,一身英气戎装也换成了小家碧玉的罗裙。
甚至拒绝了义父求来的将军夫人之位。
心里眼里,只有顾瑾之。
后来,顾瑾之在朝堂之上,得罪了权贵。
遭人暗算,半路被刺杀。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我疯了一样跑到事发的那条街。
混乱之中,我看见一支冷箭,直直朝着顾瑾之射去。
我想都没想,扑了上去。
箭头狠狠扎进我的右肩,疼得我眼前发黑。
顾瑾之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伸手接住了倒下的我。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触碰我。
“为什么?”
他声音发哑。
我咬牙笑了出来,疼得直抽气。
“喜欢你啊!”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顾瑾之,我喜欢你。”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像之前那般,对我的示好满是厌恶。
可良久后,他神色复杂的说了三个字。
“不值得。”
那三个字,让我忍不住雀跃。
至少,他不是真的铁石心肠。
大夫为我拔箭的时候,顾瑾之就站在门外。
一个时辰,他没有离开,也没有进来。
大夫处理完伤口,走到门口对他说:
“顾大人,沈姑娘伤到了骨头。以后阴雨天,必定会反复疼,得好好静养。”
顾瑾之只是淡淡 “嗯” 了一声。
“用好药。”
说完,他就离开了,甚至没有进门看我一眼。
那舍命相救换来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了。
伤好之后,我第一次鼓起勇气,去书房质问他。
“顾瑾之。”
我声音发颤。
“五年了。”
“就算是一块石头,我捂了五年,也该捂热了。”
他握着笔的手一顿。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毁了半篇策论。
顾瑾之终于放下笔,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温度。
“别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萌生退意。
我开始怀疑,我这五年,到底在做什么。
可我还没来得及放手。
顾瑾之被人诬陷,通敌叛国。
证据 “确凿”,判了秋后问斩。
3.
我疯了一样冲进九千岁府,“噗通” 一声,跪在义父的书房门外。
“义父,求你,救他。”
义父气得浑身发抖,当场砸碎了茶杯。
瓷片四溅,溅到我的裙摆上,划出细小的血口。
“救他?!”
“沈清辞,你告诉我,他值得吗?!”
“五年了!你为了他,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他给过你一个好脸色吗?他对你说过一句软话吗?!”
“现在他要死了,你还要跪下来求我?!”
我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下一下,用力磕头。
额头很快渗出血,染红了青砖。
“义父,这是最后一次。”
“我求你,最后一次。”
义父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若真的通敌,救他就是叛国!”
“你要让我,陪着你一起死吗?!”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
“他不会。”
“顾瑾之这个人,冷,硬,不知好歹。”
“可我知道,他不会通敌,更不会叛国。”
我从黄昏,跪到天亮。
青石板上的寒气,一点点钻进我的膝盖,像是千万根针,在扎我的骨头。
我疼,可我不松口。
义父终究是不忍心。
他看着我,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
“我可以救他。”
我眼睛一亮。
“但是……”
义父的声音,沉重哀伤。
“你要交出我留给你的所有东西。”
“那些朝堂人脉,那些隐秘把柄,那些我为你铺好的路,所有保命的底牌。”
“你交出去,从此你就只是一个空有虚名的九千岁义女。”
“再无依仗。”
我愣住了。
那些东西,是义父一生的心血。
是他为我准备的,哪怕将来他不在了,我也能在京城站稳脚跟的底气。
交出去,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可我看着义父疲惫的眼睛,再想到牢里那个生死未卜的人。
我轻轻,却坚定地,说了一个字。
“好。”
沈墨海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傻孩子。”
“你会后悔的。”
我在心里默默回答。
我不会。
这是最后一次。
4.
顾瑾之出狱那一天,我在刑部大牢外等他。
天很冷,风很大。
我站在风口,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走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却依旧一身傲骨。
看见我,他脚步顿住。
“是你救了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笑着点头,脸冻得僵硬。
“你没事就好。”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条件是什么?”
“九千岁从不做亏本买卖。”
我深吸一口气仰起脸,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顾瑾之,我求义父救你,条件只有一个。”
“娶我。”
他瞳孔猛地一缩。
“我要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我沈清辞为妻。”
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他,等着他拒绝,等着他厌恶,等着他再一次把我推开。
很久很久后,顾瑾之微不可闻地开了口。
“好。”
一个字。
轻飘飘的一个字。
我却忽然笑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我终于等到了。
哪怕我心里清清楚楚。
这个 “好” 字里,没有爱,没有喜欢,没有半分心动。
只有还债,只有恩情。
可我那时候,还是骗了自己。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
嫁给他,我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我可以慢慢等,慢慢焐,慢慢让他爱上我。
现在想来,那是我这辈子,最愚蠢的自我欺骗。
5.
大婚一个月前,义父再一次找我。
他看着满屋的红绸喜字,眼神复杂。
“辞儿,义父最后问你一次。”
“非他不可?”
我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非他不可。”
“哪怕他根本不爱你?”
我心口一疼,却还是硬着头皮回答。
“我会让他爱上我。”
义父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厚厚的信。
“将军府的谢云骁,三日前,托人来提亲。”
我怔住。
谢云骁。
少年将军,战功赫赫。
是京城无数贵女的春闺梦里人。
“他说,五年前琼林宴,看见你射箭一见倾心,倾慕至今。”
义父把信放在桌上。
“谢家满门忠烈,谢云骁人品端正,待人心细。他比顾瑾之那个冷心冷肺的东西,强一百倍,一千倍。”
“这门亲事,只要你点头,义父明天就去替你定下。”
“将军府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我看着那封信。
很厚很厚。
可以想象,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将军,写了多少藏在心底的话。
我想起五年前的琼林宴。
我确实射了一箭,可我那时候,满眼满心,只有杏花树下的顾瑾之。
我甚至,没有认真看过谢云骁一眼。
良久,我轻轻把那封信,推了回去。
“义父,我选顾瑾之。”
义父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顿了顿,回头看向我。
“辞儿,义父给你留了退路。”
“若有一天,你后悔了。”
“将军府的亲事,永远作数。”
我摸着那身大红嫁衣,一针一线,都绣着我对未来的期盼。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
我不会后悔。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6.
几日后,宫中传来消息。
和亲蛮夷五年的长公主萧明月,回来了。
疏勒王战败,她得以归朝。
按祖制,和亲公主归国永不再嫁,入道观清修。
可那场宫宴,依旧办得盛大。
我坐在顾瑾之身边。
整场宴会,他心不在焉,眼神一直飘向殿门。
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心里隐隐不安。
直到那道白衣身影,踏雪而来。
头戴西域金饰,额间一点朱砂,美得耀眼,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是长公主萧明月。
顾瑾之手里的酒杯,“哐当” 一声砸在案上。
我侧头,清清楚楚看见他眼底的情绪。
那是我追了五年,从来没有见过的。
炙热,疯狂,痛苦,缱绻,失而复得。
那一刻,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自欺欺人,轰然崩塌。
原来,他不是无心,不是清冷,不是不懂情爱。
他只是,所有的心动和温柔,全都给了别人。
而我沈清辞。
五年追逐,五年付出,五年卑微。
我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整场宫宴,我像个傻子。
看着顾瑾之的目光,一次次黏在萧明月身上。
一杯一杯,喝着闷酒。
我坐在他身侧,像个可笑又碍眼的摆设。
宫宴后的几日,我都没再看到顾瑾之。
婢女小荷吞吞吐吐告诉我真相。
“夫人,大人这些天下朝,都去了长公主别苑。”
“今日……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看着满屋子的红绸,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顾瑾之。
我用五年青春,用一身伤痛,用义父给我的所有底牌,换来的婚姻。
不过是一场笑话。
好在,不日便是大婚。
我就彻底解脱了。
7.
当夜大雨倾盆,我推开顾瑾之的书房门。
他正对着一幅画看得失神。
画上的女子,白衣胜雪额间一点朱砂。
是年少时的萧明月。
看见我进来,他仓皇卷起画轴,脸色难看。
“谁让你进来的?!”
我平静地放下手里的参汤,雨水从我的发梢滴落。
“顾瑾之,我们退婚。”
他愣住了,像是没听懂。
“这五年,我累了。”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是我死缠烂打,是我不识好歹,是我挟恩图报。”
“既然你心有所属,我成全你。”
“我们,到此为止。”
顾瑾之脸色沉了下来,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沈清辞,欲擒故纵?”
“是你死缠烂打非要嫁我,现在大婚在即,你说不嫁就不嫁?”
“你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我看着他,第一次用平静的眼神看他。
“随你怎么想。”
“总之,我放你走。”
“我明天就搬出去,从此,我们互不相干……”
我话还没说完,顾瑾之猛地上前,一把将我按在墙上。
他的力道很大,掐得我肩膀生疼。
“少来这套!”
“是你纠缠我,是你逼我娶你,是你用恩情要挟我!”
“现在你说不嫁就不嫁?!”
“让我在朝堂之上,被人耻笑恩将仇报?!”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至少,在我离开前,他终于对我有了情绪。
也不枉我这五年。
顾瑾之见我不说话,缓缓松开了手。
他背过身,声音沙哑得可怕。
“沈清辞,别动歪心思。”
“顾夫人的身份,我会给你。”
“除此之外,休想。”
“出去。”
我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他重新展开那幅画。
指尖,轻柔地抚摸着画中人的脸颊。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温柔,我五年痴心从未得到过半分。
可现在,我不稀罕了。
8.
顾瑾之把我禁足了。
不让我出门,不让我联系义父。
他不是怕我逃婚。
他只是怕我闹到萧明月面前,让他难堪。
可他忘了。
我义父,就算不再是当年权势滔天的九千岁,要护我,也轻而易举。
暗卫悄悄传来消息。
“小姐,千岁爷安排好了,明日大婚城外有人接应。”
“您想现在走,也可以。”
我摇了摇头。
“我要等到明日,彻底在他眼前消失。”
我让暗卫去查萧明月。
我总觉得,这个长公主不简单。
几日后,暗卫带回一叠证据。
我看完只觉得胆寒。
萧明月哪里是什么柔弱公主。
她在西域五年,暗中勾结各部,玩弄权术心狠手辣。
疏勒王的死,根本不是政变,是她一手策划。
她回朝,不是为了安度余生,而是为了复仇,为了夺权。
这样一个女人。
却是顾瑾之捧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真是可笑。
暗卫刚走,顾瑾之就来到了后院。
他说萧明月设赏菊宴,命令我现在必须陪他去。
“长公主邀请,你岂能不去?”
“你以为,你义父还能像从前一样给你撑腰吗?”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这就是我五年苦追,用一切换来的未婚夫。
为了他,我葬送了义父的心血,葬送了自己的底气。
真是自食恶果。
赏菊宴上,萧明月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顾瑾之全程鞍前马后,伺候得无微不至。
眼底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
宴会快要结束时,萧明月忽然看向我,眼底带着挑衅。
“瑾之哥哥,我想吃西域冰葡萄。”
“可不可以让沈姑娘帮我去取?”
顾瑾之立刻转头看向我,语气命令。
“冰窖最底层的葡萄,你去取一篮来。”
我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下去。
“冰窖底层,零下几十度。”
“我有旧伤,你知道的。”
那是为他挡箭留下的伤。
每逢阴雨天,疼得我睡不着觉,像冰锥在骨头缝里钻。
顾瑾之面无表情。
“所以呢?”
“长公主是皇室,公主的要求,就是圣旨。”
好一个公主的要求就是圣旨。
我笑了笑,起身离开宴席,走向了皇家冰窖。
冰窖在皇宫西侧,终年不见阳光。
一进去,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守门太监都不忍心。
“沈小姐,底下太冷了,您让下人去吧……”
“不必。”
我提着灯笼,一步步往下走。
越往下寒气越重,旧伤的位置,开始剧烈地疼。
疼得我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
我踉跄着,走到最深处。
摘下那些晶莹剔透的葡萄。
篮子渐渐装满,我转身想要离开。
身体却突然被人狠狠推了一下,肩膀的旧伤,猛地一阵剧痛。
我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冰地上。
寒气从地面钻进来。
我冷得浑身僵硬,视野一点点模糊。
手中的篮子掉在地上,葡萄滚了一地。
在我昏过去前,我隐约看见有人冲了进来。
另一边,长公主府的暖阁里,炭火正旺,暖如春日。
顾瑾之坐在萧明月脚边,耐心地为她剥葡萄。
侍女匆匆进来,附耳低语。
萧明月听完,挑眉看向顾瑾之。
“沈姑娘在冰窖昏倒了。”
“听说……还咳了血。”
顾瑾之剥葡萄的手顿了顿。
他心里莫名一慌,可片刻后他淡淡开口。
“不用理会,她一向娇气。”
9.
我醒来的时候,在义父的别院。
义父坐在床边,脸色铁青。
“是顾瑾之让你去的冰窖?”
“是。”
“混账东西!”
义父狠狠摔了茶盏。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义父。”
我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摇头。
“不用了,我本来就要走了。”
“还请义父在我离开后,将萧明月通敌谋逆的证据递给陛下。”
“她想逼宫,不能让她得逞。”
义父看着我苍白的脸,满眼心疼。
“好,义父都答应你。”
“我这就联系谢云骁,让他来边关接你。”
我摇了摇头。
“不必惊动谢将军。”
“我去边关是为了报国,不是为了依附谁。”
“我不想让他为难。”
义父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当晚,顾府后院忽然起火。
火势异常凶猛,等到下人扑灭大火,只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
全京城都疯传。
九千岁义女沈清辞,在大婚前夕葬身火海。
顾瑾之听到消息时,正在公主府。
他脸色苍白顾不上其他,踉跄着跑回了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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