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凌晨十二点,“野区”酒吧的顶层包厢,烟味混着果酒的甜香漫在空气里,
却半点不见混乱。真皮沙发的主位上,林野靠在椅背里,指尖夹着一杯没动过的柠檬水,
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杯壁。对面四张单人沙发里,
四个平均身高一米八五的男人坐得规规矩矩,像被班主任抓包的高中生,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陈屿。”林野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却瞬间让穿连帽卫衣的男人绷紧了脊背。
陈屿立刻坐直,手里的酒杯差点晃出来,小声应着:“姐,我在。
”“上周发你的体检报告看了?”林野抬眼,目光扫过他眼下的青黑,
“颈椎曲度都快反弓了,还天天熬大夜拍星空?我给你约的理疗师,去了几次?
”“去、去了三次了姐,这周保证天天去。”陈屿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林野没再揪着他,目光转向旁边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江彻。”江彻推了推眼镜,
语气沉稳,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姐。”“你那个并购案,别天天住在律所。
”林野皱了皱眉,“我问过你们所前台,这个月你有二十天是在律所沙发上睡的。江大律师,
你是铁打的?身体熬垮了,你打再多官司有什么用?”“知道了姐,这个案子收尾就休年假。
”江彻点头应下,半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第三个被点名的是穿花衬衫的苏沐,
没等林野开口,他先举了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姐!我先自首!
上次酒吧那事我彻底整改了,保安全换了,安检也加了,
绝对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乱七八糟的事!你放心!”林野挑了挑眉,没接他的话,
只是淡淡道:“苏沐,这酒吧是你自己的心血,别自己不当回事。真要是出了纰漏,
我保不住你第二次。”“我知道姐!我肯定记在心里!”苏沐立刻点头哈腰地应着。
最后剩下的是穿黑色卫衣的陆寻,他抬眼看向林野,没等她开口,主动汇报:“姐,
我这个月按时吃饭了,胃药没断,上周的体检报告发你微信了,各项指标都正常。
”林野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行,就你最省心。
”包厢里的气氛松了些,苏沐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见陈屿又蔫了下去,
手指反复抠着酒杯杯壁,眼眶都有点红。林野一眼就扫到了,放下杯子,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陈屿,还有事?说。”一句话,让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屿身上。陈屿憋了半天,喉咙动了动,声音带着点沙哑:“姐,
我和薇薇分手了。”“啥?!”苏沐第一个炸了,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分手?
上周不还好好的,说要带过来给姐见见吗?怎么就分手了?”江彻皱了皱眉,
看向陈屿:“怎么回事?吵架了?”陆寻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陈屿,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屿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点委屈,还有点无措:“她……她觉得,你是我的白月光,
姐。她说我心里根本没有她,全是你,跟我闹了快一个月了,今天下午,正式跟我说分手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林野愣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是那种觉得荒谬又无奈的笑,
她指了指自己:“白月光?我?”“姐,我跟她解释了无数次了,我说你就是我亲姐,
我对你没有半点别的心思,可她不信。”陈屿急得眼眶都红了,“她说,我手机里的相册,
除了摄影作品,最多的就是和你的合照;她说我不管什么事,第一反应都是问你的意见,
买个相机要问,租个房子要问,就连跟她约会选餐厅,
都要问你;她说我给她回消息能拖半天,但是你的消息,我永远秒回;上次她发烧,
我本来要去照顾她,结果你一个电话说车坏在高速上了,我立刻就开车过去了,
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低下头:“她说,我喝醉了,
嘴里喊的全是‘姐’。她觉得,我就是把她当替代品,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她有病吧!”苏沐气得一拍桌子,“我们跟姐什么关系?她懂个屁!从小姐就护着我们,
我们听姐的话怎么了?姐就是我们亲姐,她自己小心眼,想些乱七八糟的,还怪到姐头上了?
”“你别吵。”江彻拉了苏沐一把,皱着眉看向林野,语气冷静,“其实也不能全怪她。
我们四个,从小到大,什么事都靠姐,姐在我们心里的位置,比亲姐还重。
我们习惯了什么都听姐的,什么都跟姐说,在我们看来是姐弟情,但是在旁人眼里,
尤其是在女朋友看来,这种边界感,确实太近了,容易让人误会。”陆寻点了点头,
声音低沉:“我之前提醒过陈屿,让他多注意,别什么事都依赖姐,他没听。”陈屿咬着唇,
没反驳,只是看向林野,眼里满是愧疚:“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林野没说话,
靠在沙发上,指尖依旧轻轻敲着杯壁,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脑子里闪过的,
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巷,是四个跟在她屁股后面,怯生生喊她“野姐”的小屁孩。
二二十多年前,老城的筒子楼里,林野家住在一楼。她是院子里出了名的孩子王,
爸爸是刑警,妈妈是中学老师,她从小就比同龄的孩子高半个头,胆子大,性子野,
最见不得人受欺负。那年夏天,筒子楼里搬来了四户人家,四个和她同岁的男孩,
都比她小半岁,生日挨得近,性子却天差地别。陈屿软乎乎的,爱哭,
别人一凶他就红眼眶;江彻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却比谁都懂事;苏沐最皮,上蹿下跳,
却没胆子惹事,一被欺负就躲;陆寻最闷,别人打他他都不吭声,只会攥着拳头硬扛。
四个男孩刚搬来没几天,就被院子里几个高年级的孩子堵在了巷口,抢了他们的零食,
撕了他们的暑假作业,四个孩子缩在墙角,吓得不敢吭声,只有陆寻攥着拳头,要冲上去,
却被推得摔在地上,膝盖都磕破了。是林野拎着个扫把冲过来的。她那时候才十岁,
却一点都不怕那几个比她高的男生,拿着扫把往地上一砸,
冷着脸喊:“你们再动他们一下试试?”那几个男生嘲笑她:“林野,你多管什么闲事?
这几个新来的软蛋,关你什么事?”“他们现在是我罩着的人,就关我的事。
”林野往前站了一步,把四个男孩护在身后,“今天这事,要么你们给他们道歉,
把东西还回来,要么我就去找你们爸妈,再不然,我就报警,我爸是警察,你们看着办。
”她爸是刑警的事,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那几个男生瞬间就怂了,
骂骂咧咧地把东西扔在地上,跑了。林野回头,看着四个眼眶红红的男孩,蹲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给陆寻贴膝盖上的伤口,又拍了拍他们的头,说:“以后你们跟着我,
我罩着你们,谁再敢欺负你们,就跟我说。喊我姐就行。”从那天起,
四个男孩就成了林野的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一口一个“野姐”,喊得脆生生的。
林野也真的把他们护在了身后。小学的时候,苏沐调皮,打碎了邻居家的玻璃,
是林野带着他们四个去道歉,用自己攒了半年的零花钱赔了玻璃,还帮他们瞒着父母,
回头却把他们四个锁在家里,让他们写了一下午的保证书,说以后再惹事,就不认他们了。
初中的时候,陈屿因为长得好看,性格又软,被隔壁班的男生堵在巷子里欺负,扇了耳光,
是林野知道了,放学带着四个男孩堵了回去,她自己冲在最前面,把那几个男生堵在墙角,
逼着他们给陈屿道歉,自己的校服被扯破了,胳膊被划了个大口子,都没皱一下眉。
那天晚上,她在自己家给四个男孩补课,陈屿看着她胳膊上的伤口,哭着说:“姐,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林野敲了敲他的头,笑着说:“哭什么?我是你们姐,我不护着你们护着谁?
以后谁再欺负你,直接跟姐说,姐帮你揍回去。但是你也要记住,男孩子,不能太软弱,
别人欺负你,你要学会还手,不能只会哭。”高中的时候,他们四个成绩垫底,
老师都放弃了,是林野跟班主任拍着桌子保证,说她能把他们的成绩提上来,
硬是让班主任把他们四个调到了她周围的位置。整整三年,她每天放学给他们补课到深夜,
把自己的笔记拆了,重新整理成适合他们的版本,盯着他们写作业,逼着他们背单词,
他们上课睡觉,她就扔粉笔头砸他们,他们逃课去网吧,她就一个个把他们抓回来。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四个男孩都过了一本线,抱着林野哭成了狗。苏沐哭着说:“姐!
要不是你,我连专科都考不上!”林野拍着他们的背,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填志愿的时候,四个男孩拿着志愿表,一脸茫然,都说“姐,你帮我们填吧,
你填什么我们就去什么”。林野没答应,却熬了三个通宵,根据他们四个的性格和特长,
一个个帮他们选学校,选专业。陈屿喜欢拍照,
她帮他选了国内最好的摄影专业;江彻逻辑强,心思细,
她帮他选了顶尖的法学院;苏沐爱热闹,会来事,她帮他选了酒店管理;陆寻对电脑痴迷,
她帮他选了计算机专业。去大学报到那天,是林野送他们四个去的学校,帮他们铺床,
买生活用品,跟他们的室友一个个打招呼,说“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
以后麻烦你们多照顾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室友们都笑着说:“你姐也太疼你们了吧?”四个男孩挺着胸脯,骄傲地说:“那是!
我们姐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大学四年,更是没少让林野操心。苏沐跟人打架,
被派出所拘留了,是林野连夜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赶过去,把他保出来,
帮他摆平了所有事。在派出所门口,林野没骂他,只是看着他,红着眼说:“苏沐,
姐护着你,不是让你出去惹事的。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姐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苏沐当场就哭了,跪在地上跟林野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架了,再也不惹姐生气了。
从那以后,他真的再也没跟人动过手。陈屿第一次参加摄影比赛,作品被人盗用了,
对方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他急得团团转,只会哭,是林野帮他找证据,找律师,
跟对方谈判,硬是让对方公开道歉,还了他清白,帮他拿回了属于他的奖项。
江彻第一次上庭辩护,紧张得三天没睡着觉,是林野陪他熬了两个通宵,帮他改辩护词,
找了自己认识的资深律师,帮他梳理思路,给他做模拟庭审。官司赢了那天,
江彻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林野,在电话里哭着说:“姐,我赢了!我做到了!
”陆寻大学毕业就想创业,做互联网,身边所有人都反对,说他异想天开,只有林野支持他。
她把自己工作两年攒的所有积蓄,二十万,全部拿给了陆寻,说:“姐相信你,大胆去做,
亏了算姐的,赚了是你的。”创业初期,陆寻的团队差点散了,资金链断了,
是林野帮他拉投资,帮他做公关,帮他稳住团队,陪着他熬了无数个通宵。现在陆寻的公司,
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科技新贵,他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到了林野名下。林野没要,他就一直放在那里,
说:“这公司本来就是姐的,没有姐,就没有今天的我。”这么多年,林野就像一棵大树,
一直稳稳地站在那里,给他们四个遮风挡雨。她看着他们从一个个软乎乎的小屁孩,
长成了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可在她眼里,
他们永远都是当年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她姐的小家伙。她对他们,
只有姐姐对弟弟的疼爱、责任和牵挂,从来没有过半分男女之情。她是他们的姐,
这辈子都是。三包厢里的沉默被林野的笑声打破了。她放下手里的杯子,
看着四个一脸愧疚的男孩,摇了摇头:“这事,不怪人家姑娘,也不怪你们,怪我。”“姐,
怎么能怪你!”苏沐立刻急了,“是她自己小心眼,胡思乱想!”林野瞪了他一眼,
他立刻闭了嘴。“这么多年,我管你们管习惯了,什么事都要插手,
什么事都要帮你们安排好,没注意分寸,也没考虑过,你们长大了,要谈恋爱,要成家,
你们的女朋友,会在意这些。”林野的语气很平静,“是我没把握好边界,
让人家姑娘误会了,也给你们添了麻烦。”“姐,不是的。”江彻看着她,语气认真,
“我们四个能有今天,全靠你。我们跟你的感情,不是什么边界感能衡量的。只是以后,
我们会注意,不会再让这种误会发生,不会再给你添麻烦。”陆寻点了点头,
看着林野:“姐,你永远是我们姐,这点永远不会变。”陈屿红着眼,声音哽咽:“姐,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什么事都依赖你,让薇薇误会了你。”“傻小子。
”林野看着他,笑了笑,“跟姐说什么对不起。但是陈屿,你要记住,谈恋爱,
是两个人的事,你要给人家姑娘足够的安全感,要学会自己拿主意,不能什么事都依赖姐。
姐能陪你走一程,陪不了你一辈子,能陪你一辈子的,是你的爱人。”陈屿低着头,
用力点了点头。林野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翻出通讯录,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温柔的男声,带着笑意:“怎么了小野?
结束了?我去接你?”刚才还气场全开的林野,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连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和刚才训人的样子判若两人:“还没呢,有点事想跟你说。”“你说,我听着。
”“周末我们几个聚餐,你跟我一起过来吧?”林野靠在沙发上,指尖绕着自己的发尾,
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几个弟弟,被女朋友误会了,说我是他们的白月光,你过来,
帮我撑撑场面,让人家知道,我名花有主了,而且主儿比他们四个都优秀,
省得人家姑娘误会。”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纵容:“好,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正好我也很久没跟几个弟弟一起吃饭了,顺便给他们带点礼物。
”“不用给他们带,惯的他们。”林野笑着说。“那不行,他们是你放在心尖上的弟弟,
也就是我的弟弟。”男人的声音温柔,“好了,你们别玩太晚,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我去接你。”“好,知道了。”林野挂了电话,抬头就看到四个男孩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苏沐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姐!你要带姐夫过来?!”“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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