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死后的第七天,也是我留给家人的第一封信。
我的律师应该已经把它交给了我的父母和弟弟。他们大概以为会是一笔巨额遗产,毕竟,
我“自愿”当了家里十年的提款机。可惜,信里只有一张收据,上面写着:“林晓的骨灰,
首付一百元,已结清。剩余尾款,待付。”我猜,我那个视财如命的母亲看到这里时,
一定会尖叫着把信撕碎,骂我死了都不让她安生。没关系,好戏才刚刚开始。我的死亡,
将是他们此生最昂贵的一场演出。1老房子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混合着父亲身上散不掉的劣质烟草味。律师周诚推了推眼镜,
公文包落锁的“咔哒”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我那向来腰椎不好的母亲,
此刻坐得笔直,双眼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周诚手里那封厚厚的信封。弟弟林帆更是坐立难安,
手指不断在大腿上抓挠,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贪婪的亢奋。他们以为,
我这头勤勤恳恳耕了十年的老牛,死后总该吐出一块肥美的“遗产肉”来。“林女士,
林先生,这是林晓小姐生前委托我宣读的第一部分遗嘱。”周诚的声音毫无波澜。
他拆开信封,没有意料之中的房产证,也没有金灿灿的存单。
他递出一张薄薄的、边缘泛黄的纸片,落在了布满油垢的茶几上。母亲迫不及待地抓过去,
看清内容的瞬间,她的脸颊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那是极度失望后转为愤怒的征兆。
“骨灰……首付款收据?一百块?”她尖叫起来,声音尖细得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猛抓,
“这死丫头什么意思?她死了还要拿一张破纸来耍老娘?钱呢?她那几十万存款呢?
”“别急,这还有一张银行卡。”周诚又拿出一张蓝色的储蓄卡,在空中晃了晃。
林帆的眼睛瞬间亮了,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卡里每个月会自动存入一万元,
作为二位的赡养费。”周诚的话让他们稍微安静了一秒,但随即,
他抛出了那个我预设好的钩子,“但有一个前提。林小姐说,
既然你们觉得她是‘白养大’的,那她剩下的骨灰,你们也得‘分期’买回去。每一个月,
你们必须完成她日记里指定的一个任务,凭律师楼开具的‘完成证明’,
来我这里换取下一部分骨灰。如果任务失败,当月的钱会立即冻结。”父亲一直阴沉着脸,
此时猛地拍了一桌子,震得烟灰缸里的灰四处飞扬:“胡闹!老子养她一辈子,
她死了还要老子给她做任务?”“第一个任务很简单,”周诚不为所动,推过来一张缴费单,
“替林晓小姐去交大医院,缴清她生前最后一笔医药费。办好了,卡里的第一万块,
你们今天就能取。”林帆一把握住那张缴费单,语气急促:“妈,不就是去趟医院吗?
一万块呢!管她耍什么花招,先把钱拿到手再说。”母亲啐了一口唾沫,
狠狠盯着那张一百元的首付收据,手指因为用力而指关节泛白。她没注意到,
那家交大医院位于城郊的最南端,离我上班和租房的地方隔了大半个城市,
是我从未踏足过的陌生区域。2林帆去医院的时候,想必是骂骂咧咧的。他讨厌医院,
因为小时候他那场大病,他在医院住够了。他更讨厌为我花钱,哪怕这钱本就属于我。
缴费窗口前,他粗鲁地把那张单子塞进玻璃缝隙里:“缴费!林晓的,赶紧的。
”护士敲了几下键盘,头也不抬地回答:“这笔账单显示已经在三小时前结清了。
有人替她付过了。”林帆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抱怨卡在喉咙里。他眼珠一转,
既然钱结清了,那这一万块岂不是白拿?他正要转身离开,却又心有不甘地退了回来:“喂,
帮我查查,这死……我姐到底得了什么病,花了多少钱?”护士递给他一份打印好的病历。
林帆随手翻开,在看到诊断证明的那一栏时,他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某种古怪的轻蔑。
“重度抑郁症,伴有长期营养不良和药物滥用迹象。”他在候诊区冰冷的塑料椅上坐下,
发出一声嗤笑:“抑郁症?不就是不开心吗?现在的年轻人真会装,还营养不良,
我看她是把钱都花在买那些没用的药上了吧。”他粗暴地翻动着病历,
像是想从中找寻我转移财产的证据。突然,一张照片从病历本的夹层里滑落,
掉在了他满是灰尘的球鞋边。那是他在我所有遗物里都不曾见过的合照。照片里的我,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而站在我身边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眼神温和,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照片背面,
用我清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谢谢你,陈医生。你是这世上唯一听过我心跳声音的人。
”“陈默。”林帆读出了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胸牌名字。他回到家,
把那叠病历和照片狠狠摔在父母面前。“看吧!我就知道这死丫头没安好心!
”林帆指着照片里的男人,唾沫横飞,“她在外面养了野男人!什么抑郁症,
肯定是把钱都倒贴给这个叫陈默的医生了。妈,咱们被她骗了,
她把咱们的血汗钱都送给外人了!”母亲死死盯着照片里的陈默,那眼神像是要穿透相纸。
她原本就刻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没去关心那个“重度抑郁”的诊断,也没在意那句“长期营养不良”,
她只看到了那只搭在我肩膀上的手。3周诚再次上门时,已经是第三天。
他带来了我的第二封信,以及那本日皮封面的日记本。“第二个任务。
”周诚的声音依旧冷淡,“林晓小姐说,她生前为林帆先生买过一份五十万保额的意外险。
保单就在这屋里,只要你们能找到它,并交给受益人签字,
这封信里的十万元额外奖励就是你们的。”“五十万!”林帆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眼里的光几乎要烧起来,“妈!听见没?五十万!那死丫头总算还有点良心。
”周诚话音刚落,家里就陷入了一场疯狂的洗劫。母亲拉开了那个从不让她碰的五斗柜,
父亲撬开了我生前睡过的那张小木床的夹板。他们像是一群嗅到腐肉气息的秃鹫,
在这间四十平米的老房子里横冲直撞。“找到了吗?”“没呢,这死丫头到底藏哪儿了?
”母亲一把掀开了我的旧床垫。她没找到保单,却在床垫缝隙里扯出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袋子散开了,里面掉出了一叠厚厚的证件。那不是房产证,也不是存折,
而是一本接一本的红色献血证。母亲愣了一下,随手翻开一本,眉头皱得死紧:“献血证?
她没事干去捐血干什么?真是吃饱了撑的。”她一本本翻过去,
那是从我十八岁那年开始的记录。每隔半年一次,从未间断。献血量那一栏,从200cc,
到400cc,最后一页统计的累计献血量超过了五千毫升。五千毫升,
足以流干两个成年人的全身。“原来这死丫头还背着我们干这个,难怪整天脸色煞白,
跟个鬼似的。”母亲嘀咕着,随手把那些用血换来的荣誉勋章扔进垃圾桶,“献血又不给钱,
真是不长脑子。”她不知道,林帆十二岁那年出车祸急需大手术,
家里交不起那笔昂贵的用血费,是那个还差三个月才满十八岁的女孩,
在走廊里苦苦哀求医生。从那天起,我成了这家人的“备用血库”。最后,
父亲在床垫最底部的席子缝里,摸到了那份冰冷的纸质保单。“找到了!找到了!
”他狂笑着,像是中了大奖的赌徒。然而,当他摊开保单,看清受益人那一栏的三个字时,
笑声戛然而止。受益人:陈默。4“陈默?又是陈默!凭什么是他!
”林帆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了房檐。他劈手夺过那份保单,
手指因为用力过猛将纸张边缘抠出了几个破洞。五十万,
那是他原本计划用来付婚房首付的钱,现在却清清楚楚地挂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名下。
母亲直接拨通了周诚的电话,对着手机声嘶力竭地嘶吼:“我们要告那个医生!
他肯定是诱骗我女儿签的字!晓晓死的时候脑子不清楚,这份保单无效!”电话那头,
周诚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林女士,
林晓小姐在签署这份受益人变更协议时,做了专门的精神状态评估,全程都有录音录像。
如果你想听听她当时说了什么,我可以现在读一段她的日记。”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母亲粗重的喘息声。“……三月十四日,阴。今天是我第六次自残后见到陈医生。
他抓着我的胳膊,手心很暖,但我很疼。他问我,这些淤青和针孔是怎么回事。
我没敢告诉他,那是家里逼我为了给弟弟凑学费,去黑诊所卖血留下的。全家人都说,
我活着就是为了弟弟,我的命是家里的,我的血也是家里的。所以,
我为林帆买了一份五十万的意外险,这就算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只不过,
我把受益人改成了陈医生。他是这辈子唯一一个在看到我满身伤痕时,会问我‘疼不疼’,
而不是问我‘还有没有钱’的人。我想把这笔钱,送给唯一希望我活着的人。
你们一定很好奇,一个心理医生,凭什么得到这笔钱吧?”听到这里,母亲的身子晃了晃,
脸色灰败如土,却依旧嘴硬地嘟囔:“那是她欠我们的……养她这么大,
几毫升血怎么了……”电话里,周诚的声音还没停止,语速变得缓慢而冰冷,
像是一柄尖刀缓缓刺入皮肉。“林小姐日记的最后一句是:‘想知道真相吗?下一个任务,
去我们家的老房子,找到我儿时的那个铁皮饼干盒。哦对了,那五十万保险金的理赔,
陈医生已经启动了。由于林晓小姐的死亡死因存疑,警方可能很快就会联系你们,
就‘意外险’的‘意外’部分,进行一些例行问询。’”“意外”两个字,被周诚咬得很重。
原本还在跳脚咒骂的林帆,脸色瞬间僵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阳台——那是七天前,
我纵身跃下的地方。一阵冷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
吹得那份写着“陈默”名字的保单哗哗作响。母亲像是脱了力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眼神惊恐地盯着家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警察敲响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5老房子的空气里漂浮着厚厚的尘埃,在昏暗的穿堂光里无声地起伏。
我仿佛能看到母亲那双干枯的手在我的旧床底下胡乱摸索,指甲抓挠水泥地的刺耳声,
像是直接抠在我的耳膜上。“咳咳……这死丫头,临走还给老娘留这出!
”母亲剧烈地咳嗽着,终于从床底最深处拖出了那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
盒子上的图案早就磨损得看不出原貌,盖子边缘结了一层暗红色的铁锈。
林帆急不可耐地抢过去,用力过猛,指尖被锈迹划开了一道口子,疼得他咒骂一声,
却顾不得擦血,粗暴地撬开了盖子。他们以为里面会藏着存折或者金首饰。然而,
盒子里静静躺着的,只有一个封面发黄、边角卷曲的塑料壳账本。
那是小学门口最常见的那种,两块钱一本。父亲凑了过来,
那股常年挥散不去的廉价烟草味隔着时空都让我觉得窒息。林帆翻开了第一页,
指尖沾上的血迹在纸页上留下了一抹刺眼的红。“一九九八年,正月初五。
妈妈拿走压岁钱500元,给弟弟买小霸王游戏机。”“两千零三年,九月。
爸爸拿走奖学金3000元,说是还赌债,其实买了酒。那天我没吃午饭。”“两千零七年,
初三。林帆打碎了隔壁王奶奶家的玻璃,妈妈扇了我一巴掌,让我去道歉。
我交了赔偿金800元,那是我的中考报名费。”林帆翻页的手开始变快,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每一行稚嫩的笔迹,都像是一根细细的麻绳,
勒进他们的脖子里。“……二零一五年,工作第一个月。工资4500元,
寄回家4000元。妈妈说,弟弟要谈恋爱,得穿好衣服。”“二零二二年,三月。卖血,
1500元。林帆要换新款手机。”账本到了最后一页,字迹不再清秀,
而是变得癫狂、扭曲,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划破了纸张。
那是用红墨水——或者是别的什么红色的液体,写下的几个大字:“总计:97万。
他们都说,这是我欠家里的。可是,到底是谁欠谁的?”父亲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
那张被酒精和生活折磨得满是褶皱的脸,在昏暗中忽明忽暗。他盯着那个数字,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6那天的阳光明明很刺眼,但我知道,
对于他们来说,那是阴冷的。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察站在家门口,
胸前的执法记录仪闪烁着冰冷的红光。邻居们像是嗅到了腐败气息的苍蝇,
三五成群地聚在楼梯转角,压低了声音,但那些话还是像刀子一样飞了进来。“警察同志,
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她那是自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母亲的声音尖锐而虚浮,
她绞着衣角,双腿发软地靠在门框上。“例行问询。”年轻的警察翻开记录本,
“关于林晓小姐购买的那份大额意外险,理赔方提出了一些疑点,
我们需要核实她在世时的家庭关系。”门外,李婶刻意拔高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哎哟,
要我说,晓晓那孩子走得真是不明不白。从小就跟个小劳力似的,我见过好几次,
她妈拎着她的耳朵去黑诊所,那是去抽血啊!给那个没出息的弟弟治病、买房,啧啧,
心真狠。”“可不是嘛,”另一道声音附和着,带着浓浓的怜悯,
“前阵子我还看见老林在楼道里打她,就因为那孩子说没钱交房租。那响声,听着都肉疼。
这哪是生女儿,这是生了个提款机啊。”母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额角的青筋因为愤怒和羞愧猛烈跳动。她终于忍不住,像头被激怒的母兽一样冲出门去,
对着邻居们嘶吼:“你们乱嚼什么舌根!我养她供她,她还我点钱怎么了?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李婶冷笑一声,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母亲脸上,“你女儿死了,
五十万保金全给了外人,警察都上门查你们虐待了,你还有脸在这里嚷嚷?老天爷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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