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炽心天璇城坐落在云梦泽北岸,依山傍水,乃是天下道门汇聚之地。
城北的玄女观雄踞山顶,青瓦白墙隐于苍松翠柏之间,俯瞰着整座城池的繁华。月色如水,
倾泻在观中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云清月盘膝坐在静室之中,
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光芒。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三个时辰了。静室中空无一物,
只有墙壁上镌刻的道门符文在夜色中幽幽发光。这些符文是她亲手刻下,
每一笔都蕴含着玄女观的心法精髓,能够助她凝神静气,压制体内的炽心之毒。然而今夜,
这些符文似乎失去了作用。云清月的眉心微微蹙起,
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之色。她穿着一袭素白的道袍,
长发以一根玉簪简单绾起,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此时的她,肌肤表面隐约有红光流转,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之下灼烧。炽心毒又犯了。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运转功法压制,
但那炽毒却像是嗅到血腥的鲨鱼,反而更加汹涌地反扑而来。云清月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她是玄女观观主,天璇国师,天下少数几位踏入二品巅峰的强者。
外人只看到她高高在上、清冷如仙的模样,却不知道她每时每刻都在与体内的炽毒抗争。
这是玄女观功法天生的缺陷。祖师当年留下这一脉传承,以气运入道,进境最快,
却也隐患最深。修炼到高深处,体内会生出炽心之毒,若不能及时压制,
便会被毒火焚尽神魂,魂飞魄散。而要压制炽毒,最直接的办法便是与身负大气运之人双修,
以气运之力中和毒火的灼烧。天璇帝曾数次暗示,愿意与她双修。
云清月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那个耽于权术的皇帝,也配?她云清月虽是女子,
却从不觉得自己比任何男子低贱。她修行百余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靠的是自己的天赋和毅力,而不是依附于任何男人。哪怕是双修,
也要找一个她看得上眼的人。可这世上,能让她云清月看得上眼的男子,又有几个?
炽毒又是一阵翻涌,云清月闷哼一声,指尖掐诀,强行压了下去。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顺着脸颊滑落,没入道袍的领口。就在此时,静室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观主。
”是侍女的聲音,“锦衣卫指挥使顾云舟求见。”云清月睁开眼睛。那一瞬间,
她眼中的红光隐去,恢复成平日里那种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痛苦从未发生过。
“顾云舟?”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他来做什么?”“说是奉天机老人之命,
来送东西的。”侍女的声音有些迟疑。天机老人。云清月眸光微动。
那个老狐狸又在打什么主意?“让他进来。”“是。”脚步声远去,云清月缓缓起身,
理了理道袍。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是炽毒灼烧留下的痕迹。她袖袍一挥,红痕隐去。片刻后,静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衣卫官袍,腰间悬着绣春刀,身形修长挺拔,
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进门之后,他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静室的布置,
然后才落到云清月身上。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微微一顿。月色从窗棂倾泻进来,
落在云清月的身上。她站在静室中央,周身笼着一层清冷的月华,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明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让人移不开目光。顾云舟见过很多美人。
教坊司的花魁妩媚多情,王府的郡主娇憨可爱,丞相府的小姐端庄大气。但眼前这个女人,
和她们都不一样。她的美,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像是高悬夜空的冷月,
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然而偏偏是这种疏离感,让人更想靠近。“咳。”顾云舟清了清嗓子,
抱拳行礼,“锦衣卫指挥使顾云舟,见过国师大人。”云清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云舟等了两息,没等到回应,抬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云清月的眼神平静如水,
看不出任何情绪。顾云舟心想,这位国师大人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冷得像块冰。
“天机老人让我把这个交给国师。”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双手递上,
“说是对国师的修行有益。”云清月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丹药,
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的眉头微微一动——这是清心丹,品阶不高,
但对于压制心魔炽毒却有奇效。天机老人知道她的情况。“替我谢过天机老人。
”云清月合上玉盒,抬眸看向顾云舟,“你可以走了。”顾云舟愣了一下。
他好歹是大老远跑了一趟,连口茶都没混上,就这么被打发了?但看着云清月那张清冷的脸,
他也没多说什么,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云清月依然站在原地,垂眸看着手中的玉盒。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了几分,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云舟觉得她眉宇间似乎有一丝疲惫。“国师。”他鬼使神差地开口。
云清月抬眸看他。“那个……”顾云舟挠了挠头,“我听说玄女观的功法容易生出炽毒,
需要压制。如果国师需要什么药材或者丹药,可以随时找我。锦衣卫别的不行,
跑腿还是很在行的。”说完,他也不等云清月回应,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静室重归寂静。云清月看着顾云舟离去的方向,眸光微微闪动。这个年轻人,倒是有些意思。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盒,忽然想起方才与顾云舟对视的那一眼。他的眼神清澈明亮,
没有其他人看她时的那种贪婪或者畏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欣赏。就像看一朵花,
看一片云。云清月唇角微微勾起,弧度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然后她忽然皱起眉头,
抬手按住心口。炽毒又来了。但这一次,灼烧的感觉似乎……轻了一些?云清月怔了怔,
望向顾云舟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第二章 气运顾云舟回到锦衣卫衙门的时候,
已经是后半夜了。他推开门,发现里面还亮着灯。沈寒山坐在案几前,手里捧着一卷文书,
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东西送到了?”“送到了。”顾云舟一屁股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位国师大人真是冷得可以,从头到尾就说了两句话。
一句‘替我谢过天机老人’,一句‘你可以走了’。啧,我还以为能混顿夜宵呢。
”沈寒山放下文书,看着他:“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清心丹啊,天机老人说的。
”“你知道清心丹是做什么用的吗?”“压制心魔炽毒嘛。”顾云舟漫不经心地说,
“玄女观的功法有问题,修炼到高深处会生出炽毒,需要压制。这事儿清风道长跟我说过。
”沈寒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你知不知道,国师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顾云舟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她的炽毒已经压制不住了。”沈寒山的声音低沉,
“如果再不找到解决办法,最多三年,她就会被炽毒焚尽神魂。”顾云舟放下茶杯,
眉头皱起:“没有办法吗?”“有。”沈寒山看着他,“双修。与身负大气运之人双修,
以气运之力中和炽毒。”顾云舟愣了一下,然后恍然:“所以天璇帝才一直想和国师双修?
”沈寒山点了点头。“那国师为什么不答应?”顾云舟问,“虽然天璇帝年纪大了点,
但好歹是皇帝,气运肯定够吧?”沈寒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说:“你觉得呢?
”顾云舟想了想,忽然笑了。“明白了。”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那位国师大人,
心气高得很。看不上的人,就算是皇帝也不愿意委身。啧,倒是个有骨气的。
”沈寒山没有接话,重新拿起文书。顾云舟喝着茶,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在静室中看到的那一幕。月光下,云清月垂眸看着玉盒,
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疲惫。三年。她只剩三年了。顾云舟放下茶杯,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云清月和他非亲非故,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她的死活,
关他什么事?但那个画面,却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三天后,
顾云舟奉命去城外的山庄查案。案子很简单,不过是个窃贼偷了庄主的传家宝。
顾云舟用了半天时间就把窃贼揪了出来,宝物完璧归赵。庄主千恩万谢,非要留他吃饭。
顾云舟推辞不过,便留了下来。吃完饭已经是傍晚,顾云舟骑马往回赶。走到半路,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他四下看了看,
发现不远处的山腰上有一座破道观,便策马过去避雨。走进道观,
顾云舟才发现这里已经荒废多年。院中杂草丛生,殿门半掩,匾额上的字迹早已斑驳难辨。
他正要找个地方坐下,忽然听到后院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顾云舟神色一凛,手按刀柄,
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后院的厢房同样破败,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顾云舟屏息凝神,
透过门缝往里看去。然后他愣住了。厢房内,云清月盘膝坐在地上,周身红光缭绕。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唇角有一丝血迹。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此刻紧闭着,
睫毛微微颤抖,显然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炽毒。顾云舟瞬间明白过来。他没有犹豫,
推门而入。门轴转动的声音惊动了云清月。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红光闪烁,
带着几分凌厉的杀意。但看到来人是顾云舟,那杀意微微一滞。“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沙哑,不复平日的清冷。“避雨。”顾云舟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
“你怎么样?”“走开。”云清月咬着牙,“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话音未落,
她忽然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那红光更加浓郁,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云清月的指尖掐诀,却怎么也无法压制住翻涌的炽毒。顾云舟看着她,忽然伸出手,
握住了她的手腕。那一瞬间,云清月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手腕处涌入体内。
那气息并不强大,却异常纯净,所到之处,炽毒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纷纷退避。
她怔怔地看着顾云舟,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顾云舟也愣住了。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腕而已。但体内那股他平时感觉不到的气运之力,
此刻却像是被唤醒了一般,主动朝着云清月体内涌去。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厢房内,红光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暖意。不知过了多久,云清月率先移开目光。“可以放手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顾云舟松开手,
挠了挠头:“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云清月没有说话,垂眸整理着衣袍。
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苍白,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整理完衣袍,她抬起头,看向顾云舟。
那双眼睛依然是清冷的,但和之前相比,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你体内的气运,
比我预想的还要强。”她说。顾云舟一愣:“气运?我?”“你不知道?”云清月看着他,
眸光微动,“你身负天璇一半的国运,是整个王朝气运最盛的人之一。”顾云舟张了张嘴,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确实不知道。云清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雨水顺着窗棂流下,模糊了她的身影。“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她说。“明白。
”顾云舟点头,然后又问,“你的炽毒……压下去了吗?”云清月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暂时。”顾云舟看着她站在窗边的背影。月光被乌云遮住,厢房里光线昏暗,
只有偶尔的闪电照亮她的轮廓。他忽然开口:“国师,我有个问题。”“说。
”“你为什么不答应天璇帝?”顾云舟问,“他毕竟是皇帝,气运肯定够。你和他双修,
炽毒不就压下去了吗?”云清月转过身,看着他。闪电划过,照亮了她的面容。
她的表情依然清冷,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觉得呢?”她反问。
顾云舟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觉得,是因为你看不上他。”云清月微微一怔。
“你这样的女子,”顾云舟说,“心气高,眼光也高。看不上的人,
就算是皇帝也不愿意将就。我猜,你是想找一个真正配得上你的人。”云清月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顾云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我说错了吗?”“没有。
”云清月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你说得对。”雨渐渐小了。云清月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他一眼:“今日之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顾云舟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笑了。这位国师大人,
倒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嘛。第三章 七日之后的日子,顾云舟时常会想起那个雨夜。
想起云清月坐在破败厢房中的样子,想起她苍白的脸色和紧咬的唇角,
想起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脆弱。他想,原来高高在上的国师,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但他没有再上玄女观。云清月说过,不要告诉任何人,也没有邀请他再去。顾云舟觉得,
既然人家没开口,自己凑上去就太没眼色了。直到七天后,清风道长忽然来找他。“顾云舟,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顾云舟正在家里躺着,闻言坐起身:“道长请说。
”“国师的炽毒又犯了。”清风道长的脸色有些凝重,“这一次比之前更严重。
我需要你帮她压制。”顾云舟愣了愣:“我?怎么帮?”清风道长看着他,
缓缓吐出两个字:“双修。”顾云舟差点从床上摔下来。“道长,你没开玩笑吧?
”他瞪大眼睛,“双修?和国师?”“没有开玩笑。”清风道长的表情很认真,
“国师的炽毒已经到了临界点,如果不能及时压制,她撑不过今夜。而你体内的气运,
是唯一能救她的东西。”顾云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清风道长看着他,
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但人命关天,国师虽然表面清冷,却是真正的良善之人。
她不该就这样死去。”顾云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拿起外袍:“走吧。”玄女观中,
气氛凝重。云清月盘膝坐在静室中,周身红光缭绕,比七日前更加浓郁。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唇角不断有血迹渗出,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清风道长带着顾云舟走进静室。“国师,
人带来了。”云清月睁开眼睛,看向顾云舟。那双眼睛依然是清冷的,但眼底深处,
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知道要做什么吗?”她问。顾云舟点了点头:“知道。
”“你不必勉强。”云清月说,“这是我自己的劫数,与你无关。”顾云舟看着她,
忽然笑了:“国师,你这话就生分了。七日前在那个破道观里,我不是已经帮过你一次了吗?
这一次,不过是大方一点而已。”云清月怔了怔,然后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清风道长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门。静室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云舟走到云清月面前,
盘膝坐下。两人面对面,距离不过一尺。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和她眼底倒映的自己的影子。“我需要怎么做?”他问。云清月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手,
轻轻解开自己的衣带。素白的道袍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她的动作很慢,很轻,
却没有任何犹豫。顾云舟按住她的手。云清月抬眸看他。“国师,”顾云舟的声音有些低,
“你不用这样。”“什么?”“我知道双修是怎么回事。”顾云舟看着她,
“但我不想你是因为别无选择才这么做。如果你心里不愿意,就算今天压制了炽毒,
你以后也会后悔。”云清月怔住了。她看着顾云舟,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
忽然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这么多年,所有人看她,要么是敬畏,要么是觊觎。
天璇帝想和她双修,是为了借助她的力量巩固皇权。其他人想靠近她,
是贪图她的美色和身份。只有眼前这个人,他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纯粹的。纯粹的欣赏,
纯粹的关心,纯粹的……为她着想。“我没有不愿意。”她听到自己这样说。顾云舟看着她。
云清月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如果那个人是你,我没有不愿意。”话音落下,
静室中一片寂静。顾云舟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松开按住她的手。“那就好。”烛火摇曳,
映出两道相依的身影。云清月靠在顾云舟肩头,长发披散,眉眼间的清冷褪去,
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柔和。她的呼吸逐渐平稳,苍白的脸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体内的炽毒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宁静。“顾云舟。”她忽然开口。“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答应天璇帝吗?”顾云舟低头看她。云清月没有抬头,
只是继续说着:“因为在他眼里,我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可以帮他巩固皇权的工具。”“但你不一样。”她抬起头,看着顾云舟的眼睛。
“你看我的时候,我看到的是我自己。”顾云舟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抬手拢了拢她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国师,”他说,
“以后你的炽毒,我来帮你压。”云清月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
那是顾云舟第一次看到她笑。很淡,很浅,却像是冰雪初融,春水初生。“好。”她说。
第四章 七日下顾云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眨了眨眼睛,适应着光线,然后侧头看向身旁。
云清月还在睡着。她的长发散落在枕上,眉眼舒展,唇角微微上扬,睡得似乎很安稳。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给她的肌肤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顾云舟静静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这可是云清月啊。天璇国师,玄女观观主,天下最强的几个人之一。
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如仙,连正眼都不看人一下。现在却躺在他身边,睡得像个孩子。
顾云舟忍不住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触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细腻。
云清月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来。顾云舟笑了笑,收回手,轻手轻脚地坐起身。
他扫了一眼静室,发现角落里有一个蒲团,
上面摆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是他的尺寸。顾云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位国师大人,倒是准备得周全。他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云清月一眼。她还在睡着,
呼吸均匀,脸色比昨夜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顾云舟没有叫醒她,
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院子里,清风道长正盘膝坐在一棵老松树下,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
他睁开眼睛,看向顾云舟。“怎么样?”“应该压下去了。”顾云舟在他旁边坐下,
“她还在睡。”清风道长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顾云舟,目光有些复杂。“顾云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顾云舟愣了愣:“什么?”“国师她……”清风道长斟酌着措辞,
“她不是一个容易动心的人。但她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轻易改变。”顾云舟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道长,你放心。我不会辜负她的。”清风道长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不是担心你辜负她。”他说,“我是担心,你们以后的路不好走。”顾云舟一怔。
“国师的身份太特殊了。”清风道长说,“她是玄女观观主,是朝廷的国师,
是无数人眼中的目标。而你……你身上背负的东西也太多。你们在一起,会有很多人不高兴。
”顾云舟想了想,问道长指的是谁。“天璇帝。”清风道长说,“他早就想和国师双修,
却被拒绝了。如果让他知道国师选择了你,他会怎么想?
”“还有那些觊觎玄女观观主之位的人,那些想借助国师力量的人。
他们会把你们视为眼中钉。”顾云舟沉默着,没有说话。清风道长看着他,
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当然,这只是我的担忧。你顾云舟也不是一般人,
也许这些都不是问题。”顾云舟抬起头,笑了笑:“道长,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但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你说。”“国师她……高兴吗?”清风道长愣住了。
顾云舟继续说:“昨夜我问她,愿不愿意。她说愿意。不是为了压制炽毒,是真的愿意。
如果她高兴,那其他的事情,我来扛。”清风道长看着他,忽然笑了。“好。
”他拍了拍顾云舟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静室的门开了。云清月走了出来。她已经穿好了道袍,长发重新绾起,
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清冷出尘的模样。但仔细看,眉眼间的冷意似乎淡了一些,多了几分柔和。
她走到顾云舟面前,垂眸看着他。“醒了怎么不叫我?”顾云舟仰头看她,
笑着说:“看你睡得香,没忍心。”云清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说话。
清风道长识趣地站起身:“你们聊,我先走了。”他走得很快,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院子里只剩下顾云舟和云清月两个人。顾云舟站起身,和她面对面站着。
阳光透过松枝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感觉怎么样?”他问。“好多了。
”云清月说,“炽毒已经压下去了,至少半年内不会复发。”顾云舟点了点头,
然后又问:“那半年后呢?”云清月看着他,没有回答。顾云舟挠了挠头:“我的意思是,
如果需要再……那个,双修的话,你随时叫我。我随叫随到。”云清月看着他,
唇角微微勾起。“你倒是大方。”顾云舟嘿嘿一笑:“对别人不大方,对你可以大方一点。
”云清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阳光下,她的眼睛像是浸了水的墨玉,清澈而深邃。
顾云舟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移开目光,她忽然开口。“顾云舟。”“嗯?
”“昨夜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她的声音淡淡的,“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与你无关。
”顾云舟愣了愣,然后皱起眉头。“国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云清月没有回答,
转身往静室走去。顾云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云清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云清月。
”顾云舟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低沉,“你看着我。”云清月看着他的眼睛。
“昨夜我问过你,”顾云舟一字一句地说,“你愿不愿意。你说愿意。不是因为炽毒,
不是因为别的,是你自己愿意。这话,是你说的吧?”云清月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好。”顾云舟松开手,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所以别说那些什么‘与你无关’的话。
你的事,从现在开始,都和我有关。”云清月看着他,眸光微微闪动。良久,
她轻轻“嗯”了一声。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相依的影子。远处的山峦叠嶂,
云海翻涌,仿佛在见证着什么。顾云舟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递到云清月面前。“这个给你。”云清月低头看去,那是一块普通的青玉,雕工粗糙,
甚至有些歪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顾云舟说,“她说,将来遇到真心喜欢的人,
就把这个送出去。虽然不值钱,但……是我的一片心意。”云清月接过玉佩,握在掌心。
玉质温润,带着他的体温。“我很喜欢。”她说。顾云舟看着她,笑得眼睛弯起来。
云清月将玉佩收入怀中,抬眸看他。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顾云舟。”“嗯?
”“陪我去看云海吧。”顾云舟愣了愣,然后笑着点头。“好。”两人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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