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渔在芦苇荡里救下一个奄奄一息的血衣剑客,三年朝夕相伴,两人在茅草屋前拜了天地。
谁料一朝军队寻来,他竟是威震天下的镇国大将军霍靖川。
找回身份的霍靖川看着一身粗布麻衣、双手粗糙的晚渔,眼底只剩下遮掩不住的嫌恶。
他命副将送来整整两箱东海明珠与三张地契,权当买断了这三年的恩情。
晚渔看着那些晃眼的珠光,冷笑一声,将珠子掀翻在地,死死拽住霍靖川的马缰,
偏要随他回长陵城。霍靖川急于回京复命,又念及她到底救过自己的命,
便勉强将她塞进队伍末尾的柴车里。他心中盘算得很清楚:不过是个毫无见识的渔家女,
等他迎娶了门当户对的相国千金后,随便在后宅给她安置个通房的名分,赐她口饭吃便罢。
然而,在霍靖川十里红妆迎娶正妻的那天,晚渔挣脱了看守,披头散发地冲到迎亲队伍前。
她指着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嘶声泣血地控诉他停妻再娶、狼心狗肺,
甚至发了狂般扑向那顶华贵的喜轿。结局毫不意外。她连轿帘的流苏都没碰到,
就被霍靖川的亲卫一柄长枪贯穿了胸膛。大雪纷飞的长街上,这个曾经豁出性命救他的女子,
就这样像一条野狗般死在了他大喜的日子里,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第1章雪片砸在眼皮上,化作冰水流进脖颈。长陵城的风刮过耳廓,带着尖锐的哨音。
晚渔的双手被麻绳勒出血痕。她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弥漫,
趁着看守婆子去前院讨喜钱的空当,肩膀猛地撞开柴房破朽的木门。门板砸在雪地上,
扬起一阵雪雾。前街的唢呐声震耳欲聋。红绸挂满长陵城的飞檐,迎亲的队伍拉出十里长龙。
高头大马之上,霍靖川一身绛红喜服,胸前挽着巨大的红绸花。他低垂着眼,
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克制的弧度,视线落在身后那顶镶嵌着东海明珠的八抬大轿上。
晚渔的麻鞋踩进雪坑,冻僵的脚趾失去知觉。她撞开拥挤的人群,头顶的荆钗掉落在地,
长发披散在肩头。“霍靖川!”这三个字劈开鼎沸的人声,砸在长街中央。唢呐声戛然而止。
迎亲的队伍硬生生停下。两列玄甲亲卫长刀出鞘,刀刃的反光晃花晚渔的眼睛。
霍靖川拉住缰绳,马匹不安地喷着白气。他居高临下地看过来,眉头拧成死结,
眼角的肌肉抽动两下。“谁放她出来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进晚渔耳朵里。
晚渔肺腑里灌满冷风,喉咙发痒,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点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她死死盯着霍靖川领口那圈雪白的狐狐领,往前迈出一步。“三年前芦苇荡,你亲口立誓,
此生绝不负我。”晚渔扯开粗布袄子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陈年刀疤,
“茅草屋前,天地为证。你今日八抬大轿娶别人,算什么?”人群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喜轿的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截戴着赤金嵌宝护甲的手指。沈若烟的声音隔着轿帘传出,
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将军,莫误了吉时。”霍靖川握紧马鞭,骨节泛白。
他转头看向亲卫统领,下颌绷紧:“拖下去,别脏了相国府的路。”两名亲卫上前,
铁铸般的胳膊架住晚渔的肩膀。晚渔拼命挣扎,指甲抠进亲卫的甲胄缝隙,折断。
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她借着剧痛爆发出一股蛮力,猛地撞开左边的亲卫,
直直扑向那顶喜轿。“沈若烟!你占我的身份,抢我的夫君,你不得好死!
”霍靖川脸色铁青,厉声暴喝:“放肆!拦住这疯妇!”亲卫统领抽出腰间长枪。
银白色的枪刃划破风雪,带着破空之声,笔直刺出。“噗嗤。
”铁器穿透皮肉的声音在长街上被无限放大。晚渔的脚步生生顿住。她低下头,
看着胸口冒出来的一截带着倒刺的枪尖。枪刃绞碎了她的脏器,
温热的血水顺着枪杆滴答滴答砸在雪地上,融出几个骇人的血坑。胸腔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她张大嘴,吸不进一丝冷风,只有大口大口的血块涌出喉咙。霍靖川端坐在马背上,
眼底闪过一丝惊愕,随后迅速被冷漠覆盖。他甚至没有下马,只是扯了扯马缰,
让马蹄避开流过来的血水。晚渔的身体往后倒去。长枪抽出,带起一串血珠。
她重重砸在雪地里。视线开始模糊,天旋地转。耳边再次响起震天的唢呐声,喜庆,刺耳。
红色的队伍跨过她逐渐冰冷的身体,继续向前。晚渔闭上眼,手指死死抠住身下的积雪。
指甲翻卷,泥土混着鲜血冻结成冰。如果有来生,这狗命,我收回。
第2章后脑勺传来剧烈的钝痛,胃里的酸水直冲喉咙。晚渔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没有雪,
没有长枪,没有刺耳的唢呐。鼻腔里全是浓烈的艾草味和茅草屋特有的霉味。
她死死捂住胸口,那里没有窟窿,皮肉完整。她转过头,透过破旧的木窗,
看到芦苇荡在夕阳下摇晃。“砰。”两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被人粗暴地扔在泥土地上。
锁扣弹开,箱盖翻转。圆润的东海明珠滚落一地,莹润的光泽刺痛了晚渔的眼睛。
晚渔的视线顺着珠子往上移,看到一双蹬着云纹黑靴的脚。霍靖川换下了粗布衣裳,
穿着一身玄色织金锦袍。他负手而立,下巴微抬,看着晚渔的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三年的温存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高位者的审视。“晚渔,这两箱明珠,加上三张良田地契,
足够你在这渔村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霍靖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将几张盖着红印的纸拍在桌面上。晚渔浑身一震,血液逆流冲向大脑。重活了。
她回到了霍家大军寻来,霍靖川恢复记忆和身份的这一天。前世的这一刻,
她觉得受了奇耻大辱,打翻了箱子,撕了地契,死死拽着他的马缰,哭喊着要跟他进京。
结果,换来的是柴车、囚禁,以及大雪天穿心而过的那一枪。胸口的幻痛再次袭来。
晚渔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一丝血腥味。“将军仁慈。”副将站在一旁,嘴角挂着讥讽,
“这等泼天富贵,你这渔家女几辈子也修不来。还不快磕头谢恩?
”霍靖川没有制止副将的嘲讽。他转身走向门口,
似乎多在这屋里待一刻都会弄脏他的锦袍:“明日拔营回京。你我缘尽于此,从此桥归桥,
路归路。”晚渔看着他的背影,慢慢从土炕上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她扶住泥墙,
稳住身形。她没有像前世那样歇斯底里地扑上去。她走到那堆散落的明珠前,蹲下身。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珠子,她的动作很稳。一颗,两颗,三颗。
她把地上的明珠一颗颗捡回红木箱子里,甚至细心地吹去上面沾染的泥土。
霍靖川的脚步在门槛处停下。他转过头,眉头微不可见地皱起,看着晚渔近乎贪婪的动作,
眼底的嫌弃更深了一层。“看来,还是银钱最能打动人心。”霍靖川冷哼一声。
晚渔将最后一颗明珠放回箱子,站起身,直视霍靖川的眼睛。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不甘,没有留恋,只有刺骨的寒意。“霍将军。”晚渔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明珠死物,不好变现。这渔村偏僻,我也保不住这等财物。不如,将军受累,
折算成现银金条给我?”此话一出,屋里的空气凝滞。副将瞪大眼睛,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晚渔。霍靖川的眼角抽动两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以为她会哭闹,
以为她会寻死觅活,唯独没想过,她会跟他讨价还价。“你倒是贪得无厌。
”霍靖川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晚渔走到桌前,拿起那三张地契,手指弹了弹纸面,
发出清脆的响声。“救命之恩,三年伺候。将军一条命,换几千两金子,这买卖,
将军稳赚不赔。”晚渔扯开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嘲讽的笑,“还是说,
威震天下的镇国大将军,觉得自己的命,不值这些钱?”第3章霍靖川死死盯着晚渔,
垂在身侧的手指根根收紧。“好,很好。”他气极反笑,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狠狠砸在桌上,“这里是五万两通宝钱庄的银票,天下通兑。拿着这些钱,
这辈子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晚渔拿起银票,借着窗外的光,一张张仔细清点。
她的动作慢条斯理,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她的夫君,而是一个普通的布匹客商。一共五十张,
每张一千两。确认无误后,晚渔将银票揣进怀里。转身走到墙角的破木柜前,拉开抽屉,
取出一把剪刀和一只木匣子。霍靖川的视线追随着她,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燥郁。
前几天还温软地靠在他怀里叫他夫君的女人,此刻身上却透着一股让他陌生的死寂。
晚渔打开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一缕用红线绑在一起的头发。那是两年前,
他们在茅屋前拜天地时,各自剪下一缕头发结成的同心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晚渔捏着那缕头发,走到灶台前。灶膛里还有未熄灭的炭火,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你要干什么?”霍靖川出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晚渔没有回答。
她拿起火折子,吹亮。明黄色的火焰舔舐着发丝。焦糊味瞬间充斥整个灶间。头发遇火蜷缩,
变成黑色的灰烬。晚渔松开手,任由灰烬落入灶膛,与草木灰混为一体。
火光映在晚渔的脸上,她的神色没有一丝波澜。“桥归桥,路归路。
”晚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门口,拉开大门,“霍将军,慢走,不送。”冷风灌进屋子,
吹得霍靖川的锦袍烈烈作响。他死死盯着晚渔的侧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没有。
什么都没有。“我们走。”霍靖川猛地拂袖,大步跨出门槛。副将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走到院门时,副将回头看了一眼,晚渔已经转身回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那扇破败的木门。
马蹄声渐渐远去。晚渔背靠着木门,身体一点点滑落,坐在泥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湿透了后背的衣襟。五万两银票贴在胸口,隔着衣料传递着粗糙的触感。
这触感提醒着她,她还活着,她不用去挤那辆寒风刺骨的柴车,
不用在相国府的后宅里做一条狗。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前世临死前看到的那顶喜轿。
风吹开轿帘,露出沈若烟那张精致傲慢的脸,以及轿门上雕刻的图腾。
那是一个极其繁复的双鱼戏珠纹。晚渔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扯出一根红绳。红绳底端,
挂着一枚玉坠。玉坠的材质极佳,温润无暇,上面雕刻的纹路,
与沈若烟轿门上的图腾一模一样。这枚玉佩,是她养父母在芦苇荡里捡到她时,
她身上唯一的东西。养母临终前告诉她,她的襁褓料子非富即贵,
绝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前世,沈若烟在霍家后宅折磨她时,曾无意间看到过这枚玉佩。
当时沈若烟脸色大变,第二天便派人将玉佩抢走砸碎,并变本加厉地磋磨她。如今想来,
沈若烟不是在嫉妒她得到过霍靖川的爱,而是在害怕。害怕她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相国府千金。晚渔握紧玉坠,玉石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她睁开眼,
眼底燃起一把大火。长陵城,她依然要去。只是这一次,她不为男人,她为讨债。
第4章半个月后,长陵城外。一辆青油壁车混在进城的商队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
发出沉闷的声响。晚渔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这座巍峨的城池,
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的玉坠。城墙上的黑甲卫士持枪而立,枪尖闪烁着寒光。
晚渔眼前闪过前世被一枪穿心的画面,胃部一阵痉挛。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恶心感,
放下车帘。进城后,晚渔没有急着去相国府。她用那五万两银票中的一小部分,
在城南买了一处僻静的二进院落,又雇了两个粗使婆子和一个机灵的小厮。入夜,
书房里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小厮阿吉站在书案前,压低声音回禀:“姑娘,打听清楚了。
当朝首辅沈阁老,膝下只有一子,早年战死沙场。如今沈家大房只剩下一个嫡孙女,
便是那名满京城的沈若烟沈小姐。”晚渔拨弄着灯芯,火苗跳跃一下:“沈若烟的生母呢?
”“沈夫人当年在护国寺上香时遇上流寇,受了惊吓早产,
在农户家里生下沈小姐后便撒手人寰。沈阁老找了整整三个月,才把刚出生的沈小姐寻回。
”阿吉咽了口唾沫,“听闻沈阁老将这位孙女视为眼珠子,宠得无法无天。”晚渔冷笑一声。
早产,农户,三个月。这三个月里,能做手脚的机会太多了。“还有一件事。
”阿吉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喜帖,“霍将军回京后,圣上龙颜大悦,赐婚霍家与沈家。
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八。”晚渔的手指顿住。下个月初八,正是前世她死的那一天。原来,
重来一世,命运的车轮依然在按部就班地往前滚。只是这一次,她不在轮子底下。“知道了,
你下去吧。”晚渔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烧焦的灯芯。屋子里暗了下去。她走到窗前,
推开窗,冷风扑面而来。第二天清晨,晚渔换上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
戴上一顶锥帽,遮住大半容颜。她带着阿吉,径直走向长陵城最繁华的东市。
东市有一家名为“珍宝阁”的老字号,专收各种奇珍异宝。晚渔跨进门槛,
掌柜的正低头拨弄算盘。“掌柜的,看个物件。”晚渔摘下锥帽,将那枚玉坠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视线触及玉坠的瞬间,眼珠子猛地瞪大。他一把抓起玉坠,
拿出琉璃镜凑到眼前死死盯着,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这……这成色,这雕工,
这双鱼戏珠纹……”掌柜的声音发颤,猛地抬起头看向晚渔,“姑娘,这物件您从何得来?
”晚渔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眼神平静:“祖传的。”“胡说!”掌柜的拍在柜台上,
发出巨大的响声,“这双鱼戏珠纹,乃是首辅沈家的族徽!这枚玉坠,
更是当年宫里赏赐给沈老夫人的羊脂玉雕成,世间仅此一对!姑娘莫不是从哪里偷来的!
”店里的几个伙计闻声围了过来,面色不善。晚渔没有后退半步,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掌柜的认得这物件出处,那就麻烦你报官。把顺天府尹叫来,
顺便,把沈阁老也请来。我倒要看看,这偷盗的罪名,谁敢安在我头上。
”掌柜的被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镇住,一时拿不定主意。这玉坠牵扯太大,若真是赃物,
他这珍宝阁也脱不了干系。“阿吉,去敲登闻鼓。”晚渔转头吩咐。登闻鼓,
非大冤大屈不可敲。一敲必惊动圣听。掌柜的这下彻底慌了,
腿一软差点跪下:“姑奶奶使不得!使不得!我这就派人去请沈家大管事!
”第5章沈家大管事沈忠赶到珍宝阁时,跑得气喘吁吁。他接过掌柜递来的玉坠,
只看了一眼,双手便剧烈颤抖起来。沈忠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晚渔的脸。
晚渔褪去了渔村的粗糙,经过这半个月的调养,皮肤白皙了许多。那双狭长的凤眼,
高挺的鼻梁,还有下巴上那一颗细小的红痣,
简直与挂在沈家祠堂里早逝的少夫人画像一模一样。“你……你……”沈忠双膝一软,
直直跪在青石板上,老泪纵横,“老奴沈忠,见过……”他哽咽着,那个称呼卡在喉咙里,
不敢轻易喊出。晚渔走上前,伸手拿回玉坠,重新挂在脖子上。“带我去见沈阁老。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忠,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府,书房。檀香袅袅。
沈阁老须发皆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核桃。核桃摩擦发出干涩的咔咔声。
晚渔站在书案前,背脊挺得笔直。她没有跪,只是静静地任由这位权倾朝野的老人打量。
“你说,你是我的亲孙女?”沈阁老停止盘核桃,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在晚渔脸上,
“当年护国寺之乱,稳婆亲手将若烟交到我手里。你单凭一块玉佩,就想冒充沈家血脉?
”晚渔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三个月。”晚渔竖起三根手指,
“那稳婆带着孩子躲了三个月才找上门。这三个月里,她自己的死鬼女儿恰好也生了个女婴。
沈阁老,您当年痛失爱子和儿媳,心急如焚,难道就没查过那稳婆的底细?
”沈阁老握着核桃的手猛地收紧。晚渔继续逼近:“当年我娘受惊早产,血崩而亡。
稳婆见财起意,扒了我娘身上的首饰,唯独这块玉坠她不敢拿,因为上面有沈家族徽。
她把自己的外孙女当成沈家血脉交还给您,换了一辈子荣华富贵。而我,
被她扔进了运河的芦苇荡里。”“一派胡言!”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怒喝。
沈若烟提着裙摆冲进书房,头上的金步摇剧烈晃动。她指着晚渔的鼻子,
手指发抖:“哪里来的疯女人,竟敢跑到沈府来撒野!来人,把她给我乱棍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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