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城热得人脾气都馊了。苏念晚蹲在学校西门的奶茶店门口,手里攥着手机,
盯着屏幕上闺蜜陆思琪发来的定位。定位显示翡翠湾庄园。她点开地图放大,
那一片绿色区域大得离谱,旁边标注着“私家园林”四个字。苏念晚把奶茶吸管咬扁了。
“思琪,你家是住在高尔夫球场里吗?”消息秒回。陆思琪:别废话快来!
我妈亲自下厨做了糖醋排骨!你不来她今晚能念叨到明天早上!
陆思琪:司机已经到你学校门口了,黑色迈巴赫,
车牌尾号888苏念晚站起来往外看了一眼。校门口确实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锃亮得能当镜子用。旁边几个女生正在偷偷拍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洗到起球的白T恤和二十九块九的帆布鞋。行吧。穷人赴宴,
气势不能输。苏念晚拎起帆布包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车窗降下来,
里面的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神老头,穿着笔挺的黑西装,戴着白手套。“苏小姐?”“嗯,
是我。”司机立刻下车,绕到后面替她拉开车门。苏念晚坐进去的瞬间,
一股淡淡的皮革香混着车载香薰的味道扑过来。后座空间大得能躺平,
中央扶手里摆着冰镇矿泉水和一小碟车厘子。她没动那些东西,把帆布包抱在腿上,
腰板挺得笔直。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四十分钟后,
车拐进一条两侧种满法国梧桐的私家路。路的尽头是一扇铸铁大门,门柱上爬满了蔷薇。
保安敬礼放行,车沿着一条碎石路缓缓驶入。苏念晚透过车窗往外看。草坪。喷泉。
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灌木。一栋三层的灰白色欧式建筑横在视野尽头,
门前台阶宽得能停两辆车。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片草坪的面积,
除以她租住的那间六平米隔断间大概能塞下她四百个家。车停稳。苏念晚推开门,
脚刚踩到地面,一个身影就从台阶上冲了下来。“念晚!你终于来了!
”陆思琪一头扎进她怀里,一米七的个子撒起娇来毫不含糊。她穿着一条碎花吊带裙,
头发扎成丸子头,脸上的妆精致但不浓。苏念晚被她撞得退了半步,
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你都大三了才第一次来我家!
我妈都以为我撒谎说有个好闺蜜!”陆思琪挽住她的胳膊往里拽,“快快快,
我妈说饭快好了。”苏念晚被拖着跨过门槛。大厅的挑高目测超过五米,
正中悬着一盏水晶吊灯,每一片棱面都在折射午后的阳光。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
光可鉴人。左侧墙上挂着一幅油画一个穿白裙的女人站在海边,背对着观者,长发被风吹散。
苏念晚多看了那幅画一眼。画里女人手腕处有一串红色的手绳。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手腕上那道陈年的疤痕,上面系着一根洗到褪色的红绳。“愣什么?
”陆思琪拽她,“走走走,先去客厅坐,我给你倒水。”客厅在大厅右侧,
是个半开放的空间,几组灰色沙发围着一张胡桃木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功夫茶具,
壶嘴正冒着白烟。苏念晚刚坐下来,一个温婉的女声从走廊传过来。“是念晚来了吗?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出来。保养得极好,穿着一件丝质衬衫,头发挽在脑后,
气质温柔从容。她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苏念晚的第一反应是笑起来。“果然是个漂亮姑娘,
思琪天天说她闺蜜长得好看,我还以为她吹牛。”苏念晚站起来:“阿姨好。”陆母走过来,
上下打量她,目光柔和但细致。最后落在她的脸上,停了两秒。“……真好看。
”她轻声说了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然后笑着拍了拍苏念晚的手,
“来了就当自己家,别拘束。我去厨房看看排骨,你们先聊。”她转身走的时候,
又回头看了苏念晚一眼。苏念晚没注意到这个细节。陆思琪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
今天你运气不好,我那三个哥回来了。”“三个哥?”苏念晚挑眉,“你之前没怎么提过。
”“因为不值得提。”陆思琪翻了个白眼,“一个比一个欠揍,你待会儿别搭理他们就行。
”话音没落。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大理石上,节奏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压迫性的稳当。苏念晚抬头。一个男人从楼梯拐角处走下来。
身高目测一米八八左右,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臂。
五官轮廓很深,眉骨和鼻梁的弧度像用尺子量出来的。眼睛是那种偏浅的褐色,
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温度。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插在裤袋里,视线扫过客厅。
先看到陆思琪,没反应。然后看到苏念晚。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只有一瞬。
然后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大哥。”陆思琪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男人“嗯”了一下,走向茶几倒茶。陆思琪凑到苏念晚耳边:“我大哥,陆景行。
景元资本的掌门人,二十八岁,单身,性格冷得能冻死企鹅。你别跟他说话,
说了也是自讨没趣。”苏念晚点了下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有钱人家的大公子嘛,
这副做派不奇怪。陆景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几上苏念晚随手放下的帆布包上。
那个包很旧了,拉链处缝过针线,底部有一块油渍。他收回目光,靠进沙发,
打开手机处理邮件。安静了大约三十秒。院子方向忽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刹车声刺耳地划过空气。紧接着,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大步走进来。
身材修长,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似乎是刚摘了手术帽的样子,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
脸偏白,下颌线干净利落。跟陆景行那种凌厉的压迫感不同,这个人身上有一种疏朗的温和。
但苏念晚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和中指有薄茧那是长期握手术刀的痕迹。“二哥!”陆思琪喊。
来人摘下眼镜擦了擦,冲陆思琪笑了一下:“今天手术做完得早,妈说家里来客人了,
让我回来。”说着,他看向苏念晚。和陆景行那种一扫而过的冷淡不同,
陆景深的目光是温和的,带着一点好奇。他朝苏念晚点了下头。“你好,思琪的朋友?
”“嗯,我叫苏念晚。”陆景深愣了一秒。“……好名字。”他说。语气正常,
但眼镜架回鼻梁的那个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陆思琪在旁边撇嘴:“我二哥,陆景深,
江城第一医院神经外科的副主任医师。二十六,也单身。你看他这副人模人样的,
其实手术台上凶得跟阎王似的。”“你能不能嘴上积点德?”陆景深敲了一下她脑袋。
苏念晚被这兄妹俩的互动逗得嘴角弯了一下。就在这时候,她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房东王阿姨。她皱了下眉,接起来:“喂?”“小苏啊,跟你说个事儿,那个,
你那间房,下个月租金得涨两百,你看……”“王阿姨,上个月刚涨过一次。
”“哎呀没办法,现在行情就这样……”“行,我知道了。”苏念晚挂了电话。
六平米的隔断间,从八百涨到一千二,两个月涨了两次。她锁屏的时候,
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了一瞬。屏保是一张照片一只很旧的毛绒兔子,一只耳朵缝过,
棉花从侧面的破口处冒出来。坐在对面的陆景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
他看到了那个屏保。手指在膝盖上轻叩了一下。陆思琪没注意到哥哥们的异常,
拉着苏念晚往餐厅走。“走走走,趁我三哥还没回来赶紧吃,
那家伙一上桌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餐厅在一楼西侧,
长条的实木餐桌上已经摆了七八道菜。糖醋排骨搁在正中央,酱色的光泽浓郁。
旁边是清蒸鲈鱼、蒜蓉虾、香菇青菜,还有一盅炖了很久的鸡汤。
陆母从厨房端着最后一道甜品出来,看到苏念晚进来,笑着招呼:“念晚坐这儿,
靠我近的位置。”苏念晚道了声谢,规矩地坐下。陆景行坐在餐桌另一端,手边放着手机,
没看任何人。陆景深在陆母旁边坐下,顺手接过她端的碗,替她拉了椅子。“景行,
把手机收了。”陆母瞪了大儿子一眼。陆景行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陆母满意了,
拿起公筷给苏念晚夹了一块排骨:“念晚多吃点,看你瘦的。”“谢谢阿姨。
”苏念晚低头吃饭。动作不快不慢,夹菜的时候筷子稳当,吃东西不出声。
她没有那种穷人家孩子进了富人宅子的局促感不是装出来的淡定,
是真的没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她确实饿了。中午为了省钱只吃了一个馒头。
陆景深往她碗里添了勺鸡汤,动作自然。“尝尝这个,我妈炖了三个小时。”“嗯,谢谢。
”苏念晚喝了一口。陆母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眼眶忽然有点红。“念晚啊,你家是哪里的?
”苏念晚咽下嘴里的饭:“我老家在陵南,一个小县城。”“父母呢?
”陆思琪在桌下踢了陆母一脚。苏念晚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语气平静:“我妈走得早,
我爸……也不在了。现在自己一个人。”餐桌安静了两秒。陆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被陆思琪用眼神拦住了。“阿姨,排骨真的很好吃。”苏念晚主动岔开话题,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但是很真。陆景行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她脸上。
这次停的时间比之前长。“嘭”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哥们儿们!你弟我回来了!
今天试镜过了,哥几个必须给我庆祝一下!”一个年轻男人大步跨进来。跟前两个兄弟不同,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写着“张扬”两个字。染了一头浅栗色的碎发,穿着黑色机车夹克,
里面是件白背心,锁骨上方有一道浅疤。脸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漂亮,嘴角带着痞气的弧度。
陆家老三,陆景辰。二十四岁,影视圈新晋小生,刚拿了个新人奖。
他一进餐厅就看到了多出来的人。然后脚步停了。苏念晚正低头喝汤,勺子搭在碗沿上,
睫毛垂着,侧脸线条安静得像一帧定格画面。陆景辰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钟。
陆思琪筷子敲桌子:“看什么看?坐下吃饭。”陆景辰回过神来,挑了挑眉,径直绕过桌子,
在苏念晚旁边的空位坐下。“嫂不是,这位美女是?”“我闺蜜,苏念晚。
”陆思琪警惕地盯着他,“你离她远点。”“嚯,我又没干嘛。
”陆景辰双手举起来以示清白,但屁股往苏念晚方向又挪了五公分。
他侧过头看苏念晚:“念晚姐,多大了?你可以叫我景辰。”苏念晚放下勺子:“我二十一。
”“那我大你三岁,你叫我哥。”陆思琪差点把筷子扔他脸上:“你哪来的脸?你二十四,
她二十一,谁大?”陆景辰拍了一下脑门:“对哦,那你叫我小辰也行。
”苏念晚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谢谢,我叫你陆先生就好。
”陆景辰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然后慢慢地咧开嘴笑了。“有意思。”他说。
桌子对面,陆景深推了推眼镜框,动作很轻。桌子尽头,陆景行放下了筷子。
三道视线无声地交汇在空气中,然后各自移开。陆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头喝了口汤,
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吃到一半,苏念晚起身去洗手间。陆思琪指了方向,
她沿着走廊往里走。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门开着。她脚步一顿。书房很大,
三面墙都是书架。正中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老照片。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女人的长相苏念晚眨了一下眼。
那个女人和她长得很像。不是那种“有点像”,是五官轮廓几乎重叠的那种像。
“找到洗手间了吗?”陆景深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苏念晚转过身,表情如常:“刚在找,
走廊有点长。”陆景深看了一眼她身后敞开的书房门,什么都没说,
只是抬手指了指左手边的尽头:“前面右转第一间。”“谢谢。”苏念晚走过去的时候,
陆景深没有动。他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桌上那个相框。照片里的女人,
是陆家二十多年前失踪的大小姐陆婉清。他将书房的门,轻轻合上了。
苏念晚回到餐桌的时候,气氛比她离开前微妙了几分。陆景辰正在和陆思琪抢最后一块排骨,
两个人筷子打架打得乒乓响。陆景行面前的碗筷摆放整齐,看起来已经吃完了,但人没走,
坐在原位拧着杯盖喝水。陆景深也回来了,坐在原位,给陆母剥了只虾放进碗里。
苏念晚安静地坐回自己位置,夹了一筷子青菜。“念晚,听思琪说你在江大读新闻?
”陆母问。“嗯,大三。”“成绩好吗?”“奖学金每年都拿。”陆思琪替她答了,
语气是那种恨不得广播通知全世界的骄傲,“国奖、校一等、学业奖全套,我们系第一名。
”“那可不得了。”陆母看苏念晚的眼神又温柔了几分。
陆景辰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开口:“学新闻的?那以后能采访我,我给你开后门。
”苏念晚喝了口汤:“我对娱乐新闻没兴趣。”“那你对什么有兴趣?”陆景辰不死心。
“调查报道。”这个回答让陆景行抬了一下眼皮。调查报道,在这个行当里,
是最难做也最危险的方向。“一个女孩子,做调查报道?”陆景行开口,声音低沉。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苏念晚看向他。两个人目光平视。
她没有因为他的身份、年龄或者气势而回避半分。“跟性别没关系。”她说。
陆景行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拍。然后他垂下眼,“嗯”了一声,没有继续。
那一声“嗯”的尾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柔和。坐在斜对面的陆景深注意到了。
他转动着手里的筷子,没说话。饭后,陆思琪拉着苏念晚去了自己房间。
陆思琪的房间在二楼东侧,面积大得离谱独立的衣帽间、浴室、阳台上还有一张秋千椅。
整个房间是奶油色和浅粉色的色调,到处摆着玩偶。苏念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园。
“你不觉得你家人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吗?”她问。陆思琪正趴在床上玩手机,
闻言翻了个身:“谁?”“你妈。”苏念晚回忆了一下,“她看我的时候,
有一瞬间像要哭了。”“我妈就那样,看到漂亮小姑娘就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多愁善感。
”陆思琪敷衍地解释。苏念晚没追问。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过去:“差点忘了,
带给你的。”陆思琪打开。是一枚手工编织的手链,用的是那种很普通的彩线,
但编法很复杂,颜色搭配得漂亮。“你做的?”陆思琪眼睛亮了。“嗯,上次你说想要同款。
”陆思琪立刻戴上,举着手腕翻来覆去地看,满意得不行。
然后她凑过来一把抱住苏念晚:“念晚你真好,我决定了,以后我养你。
”“我不需要别人养。”苏念晚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淡淡的,但手没有推开她。
两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陆思琪拿出零食和平板电脑,准备一起追剧。苏念晚靠在旁边,
心思却飘到了别处。那幅画。书房里的照片。都跟她没关系。一定是。九点半,
苏念晚准备走。“这么早?住下嘛!”陆思琪拽她。“明天早上有实习的面试,
得早起赶地铁。”“让司机送你!”“不用,地铁方便。”陆思琪知道她的脾气,拗不过,
只好嘟着嘴把她送到楼下。客厅里,陆景行坐在沙发上翻看一份文件。
陆景深在旁边的单人椅上看医学期刊。陆景辰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手柄按得噼啪响。
三个人看到苏念晚背着包下来,动作都有一瞬的停滞。“我送你。”陆景深第一个站起来,
摘下眼镜揣进胸口袋里。“不用。”苏念晚客气地拒绝。“我也正好要出门。”陆景深说。
“你出什么门?你刚回来。”陆思琪拆台。陆景深不理她。陆景辰也放下手柄站起来:“哥,
你不是要看书吗?我送吧,我车在门口。”“你那辆破摩托不安全。”陆景深回头看他。
“兰博基尼叫破摩托?”“在你手里就是。”两个人对视的时候,
一直安静的陆景行合上文件,起身。“刘叔。”他喊了一声。司机从偏厅走出来:“大少爷。
”“送苏小姐回去。”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安排。苏念晚在门口站了两秒,
看着这三个男人各怀心思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谢谢,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打车。
”她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步子干脆利落,没有回头。三兄弟同时看着她的背影。
单薄的帆布包背在右肩上,白T恤被晚风吹得贴着腰线。她走路的姿态不算优雅,
但有一种不管不顾的利索劲儿像是随时都能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陆景辰吹了声口哨,
被陆思琪一巴掌呼在后脑勺上。“想什么呢你!”“想什么了我?我就吹个口哨!
”陆景深重新把眼镜戴上,走回椅子坐下,翻开期刊。但连着翻了三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陆景行拿起手机,走向楼梯。经过陆思琪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你那个朋友,”他说,
“手腕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陆思琪一愣。“什么伤疤?”陆景行没有解释,上了楼。
陆思琪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念晚左手腕上确实系着一根红绳,她一直以为只是装饰。
难道红绳底下藏着伤疤?她怎么从来没注意过?她拿出手机给苏念晚发消息。念晚,
你安全到了跟我说一声。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最后还是删掉了。
她删掉的那句话是:你左手腕上的红绳下面,到底是什么?出租车上,苏念晚靠着车窗,
看着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手机震了两下。陆思琪的消息。她回了个“到了”,然后锁屏。
车里的广播在放一首老歌,主持人用低沉的声音念了一句话:“今晚的江城,
最低气温十八度,适合想一个人。”苏念晚伸手把广播关了。出租车停在老城区的巷子口。
从这里走进去,经过一个卖卤味的摊位、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奇牌室,
上到第三栋居民楼的六楼,最里面那间隔断房就是她的住处。她掏出钥匙开门。六平米。
一张折叠床,一张课桌,一个塑料衣柜。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外墙,采光基本靠缘分。
墙角放着一个电热水壶和两桶泡面。苏念晚把帆布包搁在桌上,坐到床沿,
开始整理明天面试要带的材料。简历、作品集、获奖证书的复印件。
她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透明文件夹里,每一页都理得平整。做完这些,她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朵蘑菇。她已经盯了它三年。
脑子里忽然冒出今天在陆家看到的那些东西。那幅画。那张照片。
那个和她长得极其相似的女人。她翻了个身。没关系。跟她没关系。她很确定。与此同时,
翡翠湾庄园。二楼,陆景行的书房。他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
屏幕上不是工作邮件,而是一份个人信息检索页面。搜索栏里打着两个字:苏念晚。
他点开搜索结果,一行一行地看。苏念晚,女,二十一岁,籍贯陵南县。父亲苏海平,
母亲信息缺失。信息缺失。陆景行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在他电脑里存了很多年,命名很简单“小姑”。
里面是陆家大小姐陆婉清的所有资料。照片、日记扫描件、当年失踪的报案记录。
他点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陆婉清,二十出头,站在某个城市的街头,对着镜头笑。
和今天坐在他家餐桌对面的苏念晚相似度他合上电脑。三楼,陆景深的房间。他洗了澡出来,
头发还在滴水,随手拿毛巾擦着。手机屏幕亮了,是同事发来的消息,他没看。他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夜风裹着花园里栀子花的气味涌进来。他想起苏念晚喝汤时候的样子。
一个人吃饭吃成那样动作节制,速度稳定,碗里不剩饭粒。
这是长期独自生活、且经历过缺吃少喝的人才会有的习惯。她说父母都不在了。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某个位置隐隐发紧。他擦完头发,
拿起手机,找到陆思琪的对话框。你朋友,有没有做过体检?
陆思琪秒回:好好的你问这个干嘛?陆景深:她太瘦了。
陆思琪:……哥你今天不对劲。陆景深没有再回复。一楼,游戏室。
陆景辰躺在懒人沙发上,手柄扔在一边,打了半局就没心思了。他掏出手机,
打开微博搜索栏,输入“江城大学 新闻系”。翻了半天,
翻到了一个学院公众号发的推文《优秀学子风采》系列。第三期的封面人物就是苏念晚。
照片是在图书馆拍的,她坐在窗边看书,阳光打在侧脸上。没有刻意的摆拍,
就是最普通的一个抓拍瞬间。陆景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截了图,
设成了手机壁纸。三秒后又删了。又过了五秒,重新设上了。“操。”他骂了自己一句,
把手机扣在脸上。楼上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是陆景行回房间了。
走廊里有水声是陆景深在洗手。这栋大宅子住了这么多人,却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每个人的房间都关着门。但每个人的脑子里,都是同一张脸。第二天早上七点。
苏念晚站在江城日报社的大楼门口。她穿了一件借来的白衬衫,下面配黑色西裤。衣服微大,
她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看起来勉强得体。头发扎成低马尾,没化妆,
但气色很差昨晚没怎么睡好。前台登记、安检、领号码牌。面试间在七楼的会议室。
她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坐了十几个候选人。清一色名校毕业,
简历上的实习经历一个比一个亮眼。有人西装革履,有人拿着笔记本电脑在做最后的准备。
苏念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翻了翻自己的作品集。
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生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透明文件夹,
目光扫过她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衬衫,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轮到苏念晚的时候,
她推门进去。面试官三个人。两男一女,中间那个是总编辑,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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