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冻梨配小酒,画里蹦出个老烟枪俺们这疙瘩,是东北深山沟子里最靠边的一个屯子,
名儿也土,叫靠山屯。冬天一来,嘎嘎冷,哈口气都能冻成小冰碴子,
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出门走两步,耳朵根子能给你冻得没知觉。我叫王大愣,
今年二十四,人送外号“屯里第一倒霉蛋”。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种地苗枯死,
打工被开除,谈对象黄仨,就连喝凉水都塞牙。用俺们屯长的话说:“大愣这孩子,
脑袋里全是苞米碴子,一晃荡哗哗响,就是不进正事儿。”我家是个老土坯房,
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屋里除了一铺大炕、一个破柜子、一口铁锅,最值钱的玩意儿,
就是墙上挂着的那幅老画。那画是俺爷留下来的,据说是民国那会儿的老山水年画,
黄得跟抽了三十年的烟纸似的,边角卷得跟波浪似的,
画着一座秃山、一棵歪脖子树、一个快塌了的破亭子,底下还有一条快干巴死的小河。
就这么个破玩意儿,俺爷临死前攥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大愣啊,
这画……你可千万别扔、千万别卖、千万别糟蹋!这是咱家的根,是咱家的魂儿,
是……”俺爷话没说完,一口气没上来,走了。打那以后,这画就钉在我家墙上,
一挂就是十五年。灰积得能种白菜,我连擦都懒得擦,反正也不值钱,扔了可惜,
留着占地方。这天晚上,外头刮着大烟泡,呜呜地嚎,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
我从炕梢摸出半瓶散白搂,又摸出俩冻得硬邦邦的冻梨,往炕桌上一墩,盘腿一坐,
吱喽一口酒,吧嗒一口梨,小日子过得也算凑合。酒劲一上来,人就爱瞎琢磨。
我抬眼瞅着墙上那幅破画,越瞅越来气:“我说老伙计,你说你搁这挂着有啥用?
能吃还是能喝?能暖炕还是能挣钱?俺爷说你是宝贝,我瞅你就是个破烂儿。
明天我就把你摘下来,卖给收废品的,换俩钱买串糖葫芦,再不济买包辣条,
也比你在这吃灰强。”我嘴里嘟囔着,伸手就想去够画框。
就在我手指头刚碰到画角的那一瞬间——嗡——墙上那幅破画,突然毫无征兆地颤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真真切切、从里往外抖的那种颤。我手一顿,酒劲醒了一半。“咋地?震了?
”我左右瞅瞅,屋里静悄悄的,水缸安安稳稳,炕沿没动,烟囱也没晃。
我以为是自己喝多了眼花,揉了揉眼睛,又伸手去够。
结果这一回——一个哑嗓子、老烟枪、粗声粗气、纯纯东北老爷们儿的声音,
慢悠悠地从画里头飘了出来,又冷又横,还带着点不耐烦:“小兔崽子,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信不信我今晚就让你家水缸冻裂、烟囱堵死、明天早上起来,你连尿都尿不出来!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直接扎进我耳朵里,炸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我当时吓得嗷一嗓子,手一哆嗦,酒瓶子“哐当”砸在炕桌上,冻梨滚得满地都是。
我连滚带爬从炕上翻下去,“啪叽”摔在冰冷的泥地上,屁股墩儿摔得生疼,
眼泪都快出来了。“谁?!谁在说话?!”我趴在地上,东瞅西看,脑袋左右乱晃。
屋里就我一个人,灯是十五瓦的小黄灯泡,昏昏暗暗,连个耗子影子都没有。门插得死死的,
窗户冻得全是冰花,不可能有人进来。那声音又响了,这一回更清晰,
就贴着我耳朵边:“瞅啥瞅?往哪瞅呢?我在你头顶上,挂墙上那个!
”我僵硬地、一点点地、慢慢抬起脖子。目光直直地,
落在了墙上那幅破破烂烂的老山水画上。画还是那幅画,山还是那座秃山,
树还是那棵歪脖子树,亭子还是那个破亭子。可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画里的山,
好像动了一下;画里的树,好像晃了一下;画里的亭子,好像……瞪了我一眼。我嗓子发干,
舌头打卷,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是……那幅画?”“不然呢?”画里的声音哼了一声,
带着一股子屯里老支书的傲气,“不是我还能是你死去的大爷啊?
我就是你天天瞅、天天骂、天天想卖掉的那幅破画,咋地,现在慌了?晚了!”我彻底傻了。
酒劲全醒了,冷汗顺着后脊梁往下淌,把贴身的小棉袄都浸湿了。俺活了二十四年,
见过会说话的鹦鹉,见过会磕头的乌龟,见过会骂人的大鹅,可一幅挂墙上的破年画,
成精了,还会说东北话,这事儿别说见,听都没听过!“你、你真是画成精了?
”我颤颤巍巍地问,趴在地上不敢起来。“那可不咋地!”老画嗓门一提,底气十足,
“我活了快一百二十年了,从民国到现在,啥世面没见过?你爷的爷,
都得管我叫一声老祖宗!你个小瘪犊子,还想卖我?胆儿肥了你!
”我吓得赶紧磕头:“老祖宗!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卖你了!我天天给你擦灰!
天天给你上香!你别冻我水缸!别堵我烟囱!别让我尿不出来!”“哼,这还差不多。
”老画满意地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一点,“看在你认错态度挺诚恳的份上,
今儿个就饶了你。不过嘛……”我一听“不过”,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老祖宗,
您、您有啥吩咐,您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王大愣绝不含糊!”老画沉默了两秒,
然后用一种极其严肃、极其庄重、极其正经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闯关东。
我要进城。我要考编制。”我:“???”我当时就愣在泥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我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我龇牙咧嘴。
不是做梦!是真的!一幅一百二十年的老山水年画,成精了,不说好好修仙,不说好好看家,
不说好好保佑我发大财,它居然要闯关东、进城、考编制?!我怀疑自己不是喝多了,
是被冻傻了。“老、老祖宗……”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您、您一个画,
考啥编制啊?编制那是活人考的,是老师、是医生、是公务员,您……您是纸做的啊!
”“纸做的咋了?”老画立刻炸毛,声音跟放炮似的,“纸做的就不能有理想了?
纸做的就不能追求进步了?纸做的就不能端铁饭碗了?我告诉你王大愣,
我这可不是普通的画,我是有灵韵、有智慧、有追求的非遗级老画!我考编制,
那是为人民服务!那是为文化传承!那是为了咱靠山屯争光!”我听得目瞪口呆,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画越说越激动,
画框都跟着微微发抖:“我在你家墙上挂了一百二十年,天天听你爷唠嗑,听你奶唠嗑,
听你唠嗑,我早就受够了这穷山沟沟!我要去省城!我要去文化馆!我要去博物馆!
我要当个正式编制的文物讲解员!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天往那一挂,有人给我擦灰,
有人给我开灯,有人给我讲解,退休还有退休金,那日子,嘎嘎舒服!”我终于听懂了。
合着这老画,不是想修仙,不是想害人,是想进城端铁饭碗,过上体面养老的好日子。
这理想,比我还现实。“可是……”我挠了挠头,一脸为难,“老祖宗,您是画啊,
您咋闯关东?咋进城?咋考试啊?人家不让画进考场啊!”“废话!我当然知道!
”老画哼了一声,“所以我才需要你啊!王大愣,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的专属助理、专属保镖、专属陪考、专属搬运工!我负责学习考试,
你负责拎包赶路、伺候我吃喝、给我挡风遮雨!等我考上编制,我保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在屯子里横着走!”我看着墙上那幅意气风发、仿佛马上就要飞出去闯天下的老画,
又看了看自己这破屋烂炕,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俺这辈子干啥啥不行,
要是能跟着一幅成精的老画混,万一真让它考上了,我不也就跟着鸡犬升天了?再说了,
这画是俺爷留下来的,它要是真有出息,俺爷在地下也能瞑目了。我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下定了决心。“行!老祖宗!我干了!咱爷俩就闯关东,进城考编!不考上编制,
绝不回靠山屯!”老画一听,哈哈大笑,声音震得我家土坯房都跟着颤:“好!够意思!
不愧是我老画看中的人!从今天起,咱爷俩,一条心,一起拼,一定赢!明天一早,
咱就出发!”窗外的大烟泡还在呜呜地刮,屋里的小黄灯泡昏昏暗暗。
一个倒霉透顶的东北小伙,一幅成精要考编的老画,就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定下了一个荒诞又搞笑的约定。俺俩谁也没想到,这一趟闯关东、进城考编的路,
会这么离谱、这么搞笑、这么惊心动魄。更没想到,一幅破画,最后真的能在省城,
闯出一片天。2 出发闯关东,屯里人笑掉大牙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外头还飘着小雪花。我被老画一声大吼给喊醒了:“王大愣!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想不想跟着我吃香喝辣了?”我一个激灵从炕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一看表,才五点半。
“老祖宗,这才五点半啊,天还黑着呢!”我打着哈欠,困得睁不开眼。“五点半咋了?
”老画理直气壮,“笨鸟先飞!勤能补拙!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你以为编制是躺着就能考上的?那得拼命!赶紧的,洗脸刷牙,收拾行李,咱马上出发!
”我没办法,只能乖乖爬起来。用冻得梆硬的凉水洗了把脸,瞬间精神了。
然后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就一身换洗衣服,一双棉鞋,半袋苞米面,
还有俺爷留下的一百块钱私房钱。最重要的,是墙上那幅老画。我搬来凳子,
小心翼翼地把画摘下来。这是我十五年来,第一次认认真真擦这幅画。用干净的抹布,
一点点擦掉上面的灰,把卷边一点点捋平,再用一块旧棉布,仔仔细细包好,抱在怀里。
“老祖宗,您坐稳了,咱出发了。”“嗯,动作轻点,别把我褶子弄皱了,我这颜值,
可是考编的加分项。”老画在布里嘟囔着。我背着破布包,怀里抱着老画,推开家门,
走进了风雪里。刚一出家门,就碰上了屯里早起喂猪的刘婶。刘婶是屯里的大喇叭,
啥事到她嘴里,不出十分钟,全屯子都知道。刘婶一看见我,眼睛瞪得溜圆:“哎呀妈呀!
大愣?你这大清早的,背着包抱着画,干啥去啊?”我嘿嘿一笑,挺直腰板:“刘婶,
我闯关东,进城去!”“闯关东?进城?”刘婶更懵了,“你进城干啥啊?打工啊?
你上次进城打工,让人骗到黑砖窑,还是屯长给你捞回来的,你忘了?”我脸一红,
尴尬地挠挠头:“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是陪……陪我家画,进城考编制!”“啥?!
”刘婶嗓门一下子拔高,声音传遍了半个屯子:“大愣,你是不是冻傻了?陪画考编制?
画还能考编制?你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说话的功夫,
屯里的大爷大妈、大叔大婶、小孩崽子,全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我围在中间。
屯长也来了,披着个军大衣,叼着烟袋锅,皱着眉头:“大愣,你小子又整啥幺蛾子?
好好在家待着种地不行吗?瞎跑啥?”我抱着画,理直气壮:“屯长,我没整幺蛾子!
我家这画,成精了!它要进城考编制,当文物讲解员!我是它助理!”这话一出,
全场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大愣疯了!”“画成精?还考编制?
这孩子脑袋里的苞米碴子发芽了!”“快回家睡觉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大愣啊,
你要是想进城,婶给你介绍个工地搬砖,别整这没用的!”所有人都笑我,笑我疯了,
笑我傻了,笑我异想天开。我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不知道说啥。总不能当场把画打开,
让它说话吧?那不得把这帮人吓出心脏病?就在这时,怀里的老画突然轻轻抖了一下,
一个极小极小的声音,只有我能听见:“别跟他们一般见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咱走咱的,等咱考上编制,风风光光回来,让他们羡慕死!”我一听,心里一下子有了底气。
我挺直腰板,抱着画,一句话也不说,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往屯外走。
身后的笑声、议论声、嘲讽声,越来越远。刘婶还在喊:“大愣!你要是混不下去,
可别不好意思回来!屯子永远是你家!”我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等着吧!
等我和老画考上编制,一定风风光光回来,让你们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从靠山屯到省城,
要先坐屯里的三轮车到镇上,再坐大巴到县城,再坐绿皮火车,晃荡一天一夜,才能到省城。
一路之上,老画在我怀里,全程不闲着,不停地指挥我:“慢点走!别颠着我!
我这身子骨脆!”“别让雪飘我身上!受潮了就完了!”“快点走!天黑之前必须赶到镇上!
耽误了火车,我饶不了你!”我累得呼哧带喘,怀里抱着画,背上背着包,风雪又大,
走两步就得喘口气。可我不敢抱怨,谁让这是俺的“考编祖宗”呢。好不容易到了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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