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晴天霹雳九月一号,早上七点半。林知予站在学校大门口,
看着紧闭的铁门和上面那把生锈的大锁,陷入了沉思。门卫室空无一人。
传达室的窗户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学校倒闭,
暂不开学,学生请回。”林知予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她掏出手机,
打开高一新生群,发现已经炸锅了:“有人到学校了吗?怎么大门锁着?”“我到了!
进不去啊!门卫室没人!”“不是说今天开学报到吗?什么情况?”“我听我表哥说,
这学校好像……黄了?”“黄了???什么意思???”“就是倒闭了啊!
老师工资都发不起了!”林知予看着满屏的消息,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她今年中考考了全县第三百名,不高不低,正好卡在重点高中录取线的边缘。
爸妈跑了一个月,托人找关系,最后把她送进了这所私立高中——启明中学。说是私立,
其实是公办民营,政府给地,老板出钱,去年刚建的新校区,环境好,师资号称全县一流。
结果呢?开学第一天,倒闭了。林知予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看着越来越多的学生和家长聚在校门口,有人打电话骂人,有人拍照发朋友圈,
有个家长直接骑在电瓶车上扯着嗓子喊:“退钱!我交了八千块学费!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退钱!还有住宿费!”场面一片混乱。林知予往后退了几步,
躲开人群,掏出手机给她妈打电话。“妈,学校倒闭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尖叫:“啥???”二、晴天再霹雳林知予回到家的时候,
她妈已经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了。她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脸色铁青。
“问清楚了,”她爸开口,声音低沉,“启明的老板跑路了。说是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
学校账户上没钱了,老师工资发不出来,全辞职了。教育局刚发通知,
让分流学生去其他学校。”“那咱们知予怎么办?”她妈急得直搓手,“这都开学了,
别的学校早招满了,还能往哪儿分?”她爸没说话。林知予也没说话。她拎着书包站在门口,
忽然觉得有点荒谬。上个月还在挑学校,这个月就没学上了。“实在不行,”她爸叹了口气,
“就等明年吧。复读一年初三,明年再考。”“复读?”她妈声音都劈了,
“那这一年怎么办?在家待着?而且明年政策什么样谁说得准?”“那你说怎么办?
”“我……”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林知予默默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把书包往床上一扔,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又震了。
新生群还在刷屏:“我爸妈去教育局门口堵着了!”“分流方案出来了,
附近几个学校都能去,但都是普高,升学率不高。”“总比没学上强吧?”“不是,
关键是钱啊!学费交了怎么办?”“说是等资产清算,
可能要等很久……”林知予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扔到一边。等很久?等一年也是等。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这时候,手机又震了。不是群消息,是私聊。
头像是个卡通猫,名字叫“钱多多”。钱多多:“林知予?是林知予吗?”林知予愣了一下,
回复:“是我。你是?”钱多多:“我是你小学同学!钱多多!咱俩三年级同桌过!
你还记得我吗?”林知予盯着屏幕想了半天,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胖乎乎的女生,
特别爱笑,特别能吃,书包里永远揣着辣条和泡泡糖。她回:“记得。怎么了?
”钱多多:“你现在是不是在启明?刚开学就倒闭了?”林知予:“……对。
”钱多多发了一连串哈哈哈的表情包,然后说:“太惨了姐妹!不过我找你是有正事!
你知道启明的老板是谁吗?”林知予:“不知道。听说是跑路了。”钱多多:“是跑路了,
但你知道他跑路之前把学校转给谁了吗?”林知予:“谁?”钱多多:“你爷爷。
”林知予:“???”三、我爷爷?林知予盯着屏幕,怀疑自己看错了。她打字:“我爷爷?
哪个爷爷?”钱多多:“你亲爷爷啊!林国富!我记得你爷爷就叫这个名!
”林知予彻底懵了。她爷爷是叫林国富,退休前是个小学老师,教了一辈子书,
去年刚过完七十大寿。平时最大的爱好是下象棋和遛鸟,
和“学校老板”这个词八竿子打不着。她问:“你从哪儿听说的?”钱多多:“我爸!
我爸在教育局上班,今天开会说的!启明的老板跑路之前,把学校转让了,
接手的人就是你爷爷!现在启明的法人代表是你爷爷!也就是说——”钱多多发了一条语音,
点开一听,是她憋着笑的声音:“也就是说,姐妹,你现在是校长孙女了!
”林知予:“………………”她挂了电话,坐在床上愣了半分钟,然后冲出房间。
客厅里她爸妈还在吵。“爸!妈!”两个人同时回头:“怎么了?
”林知予深吸一口气:“我爷爷,现在,是启明中学的校长。”沉默。
她爸手里的烟掉在地上。她妈的嘴巴张成了O型。“你说啥???”四、校长,
但不是校长林知予和爸妈赶到爷爷家的时候,老头正坐在院子里喝茶。旁边放着他的鸟笼,
笼子里一只画眉叫得正欢。“来了?”老头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林知予她爸急得直跺脚:“爸!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成校长了?
”老头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才抬起头:“那个姓王的找我,说他学校经营不下去了,
想把学校转给我。我说我一个退休老头要学校干什么?他说不要钱,只要我挂个名,
让学校能继续办下去。”“然后你就答应了?!”“不答应怎么办?”老头放下茶杯,
“那学校里有三百多个学生,都是我孙子孙女的同龄人。我不挂这个名,
他们就全都没学上了。”林知予愣住了。她爸也愣住了。老头接着说:“姓王的跑了,
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天天堵门。教育局说学校必须有个法人代表才能继续运营,
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我就接了。”“可是爸,”她妈忍不住问,“你接了又能怎么样?
学校没钱没老师,怎么开下去?”老头没说话,看向林知予。“丫头,你过来。
”林知予走过去。老头拉着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你爷爷我教了一辈子书,
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认识的人多。昨天我打了十几个电话,请了几个退休的老同事出山,
愿意来帮忙上课。虽然不多,但够把第一周撑过去。
”林知予眼睛有点发酸:“爷爷……”“但是,”老头话锋一转,“光有老师不够。
学校现在账上一分钱没有,水电费都欠着。最重要的是,
那些交了学费的家长天天堵门要退钱。”他顿了顿,看着林知予:“丫头,爷爷有个想法,
想让你帮个忙。”林知予心里一紧:“什么忙?”老头笑了,
皱纹堆了一脸:“你来当这个学校的校长。”五、我当校长?空气安静了三秒。
林知予她妈第一个反应过来:“爸!你糊涂了?知予才十五岁!刚初中毕业!
”她爸也跟着说:“是啊爸,这开什么玩笑?”老头摆摆手,示意他们别急。
“我不是让她真去管学校,是让她当个‘学生校长’。现在那些家长闹,
是因为觉得学校没人管,钱打水漂了。要是让他们知道,学校是本地老教师接手,
校长的孙女亲自在这上学,他们是不是能放心一点?”林知予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头继续说:“我那些老同事,教了一辈子书,退休了闲得慌。让他们来上课,他们乐意。
但是学校要办下去,得有人跑腿,有人协调,有人跟家长沟通。我年纪大了,跑不动了。
你们俩要上班,也没空。知予正好,年轻,腿脚快,又是学生身份,说话家长容易接受。
”林知予她爸还想说什么,老头一瞪眼:“我说完了,你们回去想想。明天给我答复。
”回去的路上,一家三口谁都没说话。晚上,林知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爷爷说那句话时的眼神。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第二天一早,
她给爷爷打电话:“我当。”六、上任第一天九月三号,启明中学重新开门。
校门口的大锁换了新的,门卫室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爷爷的老同事,姓周,
退休前是高中物理老师。林知予站在门口,看着陆陆续续进来的学生,手心全是汗。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胸前别着爷爷给她做的“工作牌”,
上面写着:学生校长:林知予有几个家长认出了她,走过来问:“小姑娘,你是学校的?
”林知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我是学生校长,有什么问题您可以问我。
”“学生校长?”家长一脸狐疑,“什么意思?”“就是……”林知予脑子飞快转着,
“就是学校现在由退休老教师团队接手,我是学生代表,负责沟通协调。
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我帮您转达。”家长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那我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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