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六个互不相识的人同时接到一通电话。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自己。
电话那头说:"你想对十年前的自己说什么?"沉默之后,有人挂了,有人哭了,
有人开始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没人知道,这通电话会把他们的命运勾在一起。十一点整。
老周的电话响起来时,他正弯腰去够脚边的塑料袋。夜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烤串摊的小两口早就收工,对面水果摊的大姐正在往三轮车上搬最后一箱橘子。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他掏出来,屏幕上亮着两个字。自己。老周把手机翻过去看了看背面,
再翻回来,还是那两个字。铃声是《涛声依旧》,儿子给他设的,说这歌适合他这个年纪。
"喂?"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得像一间空了很久的屋子。老周喂了好几声,正准备挂,
那边才有了声音。"老周。"是个男的,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是谁。"你谁啊?
"沉默了一下。"我是你。"老周把手机拿开,又看了一眼屏幕。自己。
他贴回耳边:"你他妈到底谁?""老周,"那边说,"我问你个问题。""啥?
""你想对十年前的自己说什么?"老周张了张嘴,没出声。十年前。二零一三年。
他还在厂里上班,每月四千二,老婆还在,儿子还没跟他翻脸。下班回家,老婆在厨房炒菜,
油烟味从门缝钻出来,他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把电视调到新闻频道,等开饭。结婚二十年,
吵了二十年,冷战了二十年,但每天晚上还是一张床,早上还是一张桌。那年儿子刚毕业,
实习工资两千八,还要跟家里要钱交房租。他骂儿子没出息,儿子摔门走了,一星期没回来。
后来他后悔了。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你问这干啥?"电话那头没回答。老周等了几秒,
听到一声叹息,很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老周,你有三分钟。
"然后电话就挂了。老周站在摊子后面,握着手机。水果大姐的三轮车从他面前经过,
问他发什么呆。他没听见。一路上推着车往家走,他都在想那个问题。想说别骂儿子,
想说多陪陪老婆,想说少抽点烟少喝点酒,想说的话太多,三分钟根本不够。
但他一句都没来得及说。回到家十一点四十。他没开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然后翻出那个号码,拨回去。"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忽然想起一件事。二零一三年五月,老婆查出来有病。他没跟任何人说。
老周的电话挂掉三分钟后,林小满的电话响了。她刚下班,站在国贸写字楼路边等网约车。
手机在包里震,她掏出来,屏幕上亮着两个字。自己。她挂了。又响,又挂。
第三次响的时候,旁边等车的人都在看她了。"喂?你谁啊?""小满。"是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像一阵风就能吹散。林小满愣住了。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你……""别挂,"电话那头说,"听我把话说完。"林小满握着手机,站在路边,
看着来来往往的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小满,今天是几号?""六月十八。""哪一年?
""二零二三。"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十年前的今天,你在干什么?
"林小满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二零一三年,六月十八。她十五岁,中考刚结束,
成绩还没出来。她妈说不管考得好不好,都带她去旅游。她妈带她去了北戴河。在海边,
她妈拉着她的手,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她说没有。她妈笑了,
说十五岁了还没喜欢过人啊。她说真的没有。她妈说,那以后会有。那天晚上,
她们住在海边的小旅馆。她妈说睡不着,拉着她去阳台看星星。海风很凉,
她妈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那是她最后一次和她妈一起看星星。三个月后,她妈走了。
车祸,高速上,大货车。林小满站在路边,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妈……""小满,"那个声音说,"我不是你妈。我是你。
""不可能……""十年前的你。""小满,你有三分钟。"她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三分钟。想说多陪陪你妈,想说别跟她吵架别嫌她烦,
想说你根本不知道三个月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时间到了。""等等——"电话挂了。
网约车停在她面前,司机按喇叭。她没听见。低着头看屏幕上的通话记录:自己。
通话时长一分五十三秒。她上了车,把脸转向车窗。眼泪一直流,止不住。
许明的电话是在出租屋里接的。房租八百五,押一付一,没有窗户,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
他来北京三个月,换了三份工作,现在跑外卖,每天十二个小时,一个月六七千。存不下来。
房租、吃饭、抽烟、喝水,能剩一千算不错。他把这一千攒着,等攒够了寄回家。
他妈说别寄,你自己留着用。他还是寄。电话响的时候,他刚跑完最后一单,
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屏幕上亮着两个字:自己。"喂?""许明。"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大概和他差不多大。"你谁啊?"沉默了一下。"我是你。"许明坐起来:"什么?
""我是你。十年前的你。"十年前。二零一三年。他十五岁,上初三。他爸还年轻,
还能干重活。他妈身体还好,不用天天吃药。他妹还在上小学,每天放学回来缠着他要糖吃。
那一年他最大的烦恼是中考。"你……""许明,你想对十年前的自己说什么?
"许明张了张嘴。想说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想说别跟同学打架别逃课去网吧,
想说你根本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有多难。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电话那头问了一句"还在吗"。
"在。""你想好了吗?"许明低下头,看着那双磨破了的运动鞋。"我想说……别怕。
"电话那头没说话。"别怕以后,"许明说,"难是难了点,但能扛过去。""还有吗?
""还有……"他想了想,"跟爸妈说,我挺好的。让他们别担心。"沉默了一会儿。
"许明,三分钟到了。"电话挂了。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
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他盯着那条裂缝,忽然笑了。笑着笑着,
眼眶有点湿。十一点的夜,六个人的电话,六种不同的沉默。老周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看着窗外。林小满坐在网约车上,把脸埋在手掌里。许明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另外三个人,在不同的地方,握着手机,听着忙音。一个在医院走廊里。
一个在火车站候车室。一个在天台上。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不知道这通电话会把他们的命运勾在一起。他们只是接了一个电话,听到一个声音,
被问了一个问题。然后电话挂了。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第二天,六月十九。
许明照常跑单。中午十一点多,接到一个订单,送黄焖鸡米饭,地址是朝阳医院住院部。
路上堵,等了三个红灯,到的时候已经超时,系统扣了两块。他爬楼梯上五楼。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小姐姐在低头写东西,几个家属坐在长椅上发呆。他找到病房号,
敲门。"请进。"单人病房,不大,收拾得很干净。窗户开着,白色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
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色不太好,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床边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手里捧着一本书。她抬起头。"您好,您的外卖。
"女人愣了一下:"我没点外卖。"许明看了眼订单:"周建国,是这个病房吗?
"女人点头:"是我爸。但我没点外卖。"许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
转身准备走。"等等。"他回过头。女人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餐盒。黄焖鸡米饭。
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她撕下来,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这是我哥的字。"许明没说话。
"我哥的字我认得,"她转过身,眼眶红了,"但这个外卖是谁点的?
"许明摇头:"我不知道,系统派的单。"女人低头看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谢谢你。"许明点点头,往外走。走到门口,
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哥"。他没回头。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不知道那个老人是谁,
不知道那张便利贴是谁写的。他只是送了一单外卖,收了两块超时扣款,然后继续跑下一单。
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那张便利贴上的字,他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又想不起来。林小满今天请假了。她很少请假,从上大学开始就没请过。她妈说过,
女人要独立,要靠自己,不能指望任何人。她记住了,所以从来不让自己停下来。
但今天她不想上班。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直看到中午。然后起床,洗漱,出门。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走。走到一个路口,停下来。对面是一家照相馆。很老的照相馆,
门面不大,玻璃橱窗里摆着几张老照片,黑白的,彩色的,全家福,婚纱照,毕业照。
橱窗上贴着一张纸:"进来看看。"她推门进去。店里很安静,一台老式风扇在嗡嗡转。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头发全白,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拍照?
"林小满摇头:"我随便看看。"老人点点头,继续看报纸。她在店里转了一圈。
墙上挂满了照片,有新的有旧的,有的已经开始发黄。她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到一张的时候,
停住了。全家福。一对夫妻,两个小孩。大人坐在前面,小孩站在后面。女人很年轻,
扎着两个小辫子。男孩更大一点,十岁出头,穿着白衬衫,表情有点严肃。
林小满盯着那张照片,心跳漏了一拍。那个女人,是她妈。年轻的妈妈,
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老人抬起头,
摘下老花镜:"那应该是……二十多年前了。""您认识这个女人吗?
"老人仔细看了看照片:"认识。她以前常来。"林小满的喉咙有点发紧:"她叫什么?
""姓林吧,好像叫……林什么芳。"林秀芳。"您还记得别的吗?"老人看着她,
眼神疑惑:"你是……""我是她女儿。"老人的表情变了变:"你妈她……""走了。
十年前。"老人沉默了一会儿:"难怪后来没见她来过。"林小满转过身,继续看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妈妈笑得很开心,比她在任何照片里看到的都开心。
她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不知道那两个小孩是谁,
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这张照片能卖给我吗?"老人摇头:"不卖。
"林小满愣了一下。"但可以送你。"老人站起来,把照片取下来递给她,"你是她女儿,
这照片就该是你的。"她接过照片,小心地收进包里。走到门口,停下来:"大爷,
那两个小孩,您认识吗?"老人想了想:"不认识。好像是隔壁邻居家的孩子,
你妈带他们来拍照的。"她推开门,走进阳光里。老周今天没出摊。他给儿子打了电话,
没接。又打一遍,还是没接。他发了一条短信:"有空回个电话,爸有事跟你说。
"然后坐在客厅里等。等了两个小时,手机响了。"爸,啥事?"老周握着手机,
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你……最近咋样?""还行。""工作累不累?""还行。
""吃饭咋办?自己做的还是外面买的?""爸,"儿子的声音有点不耐烦,"你到底啥事?
"老周沉默了一下:"没啥事。就是想跟你说,以前那些话,爸说得不对。
"电话那头没说话。"你刚毕业那会儿,爸骂你没出息。其实爸不是那个意思。
爸就是……嘴笨,不知道咋说。""爸……""你让爸说完,"老周吸了一口气,
"爸这辈子没啥本事,在厂里干了三十年,到头来还是那样。爸不想你也那样。
但爸不会说话,一说就难听。你记恨爸,爸知道。""我没记恨你。""那你咋不回来?
"沉默了一会儿。"忙。"老周点点头,虽然儿子看不见:"忙就忙吧。有空回来吃顿饭,
你妈……"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他已经很久没说过这两个字了。"我妈咋了?
"老周握着手机,眼眶有点热:"没事。你忙吧。"他挂了电话,坐在客厅里,
看着墙上的结婚照。三十多年了,早就泛黄了。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那么难。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把剩下的菜拿出来,开始做饭。他一个人吃,但今天做了两个人的量。
许明今天最后一单的地址很奇怪。西城区某条老胡同,七拐八绕,找了半天才找到。
是个老院子,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结满了果子,还没熟,青的。他敲了敲门,没人应。
又敲了敲,还是没人。正准备走,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
白T恤,头发有点乱,脸色不太好,像好几天没睡好。"您好,您的外卖。"年轻人看着他,
眼神有点奇怪:"我没点外卖。"许明低头看了眼订单:"是这地址啊。"沉默了一会儿。
"谁点的?""上面写的是……许明。"许明愣住了。他的名字。他抬起头,
看着那个年轻人。年轻人的眼睛里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你叫许明?"许明点头。
年轻人看了他很久:"进来吧。"院子里很安静,石榴树上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年轻人走到石桌前坐下,示意许明也坐。"你到底是谁?"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放在桌上。许明低头看了一眼,脑子里嗡了一声。照片上是两个小孩,一男一女,
站在一对年轻夫妻前面。那个男孩,是他,十岁的他。那个女孩,是他妹。那对夫妻,
是他爸妈。"这照片哪来的?""你家相册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年轻人摇头:"我不知道。""那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没找你。是你找到我的。
"许明想起那个订单。那个写着"许明"名字的订单。"那是你点的?
"年轻人摇头:"不是我。"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院子里很安静。
许明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电话。"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许明沉默了很久:"别怕。"年轻人愣了一下:"什么?
""别怕以后。难是难了点,但能扛过去。"年轻人看着他:"还有吗?
""还有……跟爸妈说,我挺好的。"年轻人笑了。那个笑容很熟悉,像是镜子里的自己。
"我替你说了。""什么时候?""昨天晚上。接到那个电话之后,我就回去跟他们说了。
"许明的眼眶有点热:"他们咋说?""他们说,知道了。"许明点点头:"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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