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吞噬老宅那天,房梁砸下,我用血肉之躯护住爷爷留下的紫檀木盒。
全身百分之六十烧伤,急需五十万做植皮手术。病床前,
爸妈哭得撕心裂肺:“家里底子都烧没了,你先扛一扛,我们去借钱。”我信了,
咬碎牙齿熬过没有麻药的清创,指甲在铁床栏上抠出十道血印。出院那天,
我拖着流脓的残躯回到原址,却得知他们带着毫发无伤的弟弟,
搬进了市中心千万级别的三层大别墅。别墅大门敞开,
我听见弟弟笑着说:“哥烧成那个鬼样子,这辈子算废了,
正好拿他那份天价意外险给我当婚房首付。”我没冲进去,
只是摸了摸怀里那个被调包的假木盒,嘴角裂开一道渗血的弧度。
第1章消毒水的味道黏在鼻腔里,混合着我身上隐隐作呕的药膏味。
初秋的风刮过裸露的脖颈,那块刚结痂的红褐色疤痕立刻传来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的刺痛。
我拉起廉价外套的拉链,将下巴缩进衣领,一瘸一拐地走下公交车。半山腰上,
名为“云顶翡翠”的别墅区大门闪烁着刺眼的冷光。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
视线像扫过一团垃圾般落在我身上,手指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入内登记表,上面写着“沈宝”的名字。
穿过喷泉和修剪得一尘不染的灌木丛,我在A区18栋的铁艺大门前停住脚步。
院子里铺着平整的高级草坪,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停在车库前,
车身的流线在阳光下反射出晃眼的光晕。一楼巨大的落地窗大敞着。“妈,
这沙发颜色是不是太暗了?配不上我的帕拉梅拉啊。
”沈宝四仰八叉地陷在意大利真皮沙发里,手里剥着一颗进口车厘子,汁水染红了指尖。
赵翠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去,满脸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哎哟我的小祖宗,
这可是托人从米兰空运回来的。你马上要和徐家千金订婚了,排面必须得拿捏住。
等你爸把尾款一交,这套房子彻彻底底就是你的名下了。”沈宝嚼着果肉,吐出果核,
精准地砸在价值不菲的地毯上:“那尾款还差两百万呢。
沈言那个死脑筋的保险金全拿出来了?”“可不全拿出来了!”赵翠萍压低声音,
语气里却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爸找关系弄的伤情鉴定,
加上那份他昏迷时按了手印的理赔单,足足赔了八百万!他烧成那个鬼样子,
以后也是个废人,这钱留给他治病就是打水漂。还不如拿来成全你,
好歹给咱们老沈家留个体面的后。”“也是。”沈宝冷笑一声,
“他要是知道咱们拿他买命的钱买了这套别墅,怕是要气得伤口崩开吧。
”沈国富叼着雪茄从二楼走下来,皮鞋踩在实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知道个屁!
他在医院连麻药都没钱打,咱们就咬死说家里破产了。等他出院,随便给他租个地下室,
每个月扔两千块钱生活费,就当养条狗了。”我站在雕花铁门外,牙齿死死咬住下唇。
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散开来。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刚长出的嫩肉,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白色的帆布鞋上。我没有去按门铃。伸手探进衣兜,
指腹摩挲着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焦黑木盒。那是大火中我拼死护住的“传家宝”。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传家宝,爷爷临终前早就交给了我,而这个木盒,
不过是我用来试探人性的诱饵。我转过身,拖着残腿,一步步走入阴影里。
第2章三天后,城中村潮湿阴冷的地下室。铁门被敲得震天响,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沈言!死里面了?开门!”沈宝不耐烦的声音穿透铁门。
我将桌上那张伪造的“佳士得拍卖行初步鉴定书”压在枕头底下,故意露出一角,
然后扯过一张毛巾捂住脖子上的疤痕,拧开门锁。沈宝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后退两步,
打量着我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狗窝:“妈让我来看看你死没死。呐,这是这个月生活费,
省着点花,家里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全靠我出去打零工养活你。
”他把两张皱巴巴的红钞票扔在发霉的木桌上。我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声音嘶哑:“宝儿,爸妈呢?我伤口发炎了,
能不能再给我拿五百块买点消炎药……”“你当家里是开银行的啊!”沈宝猛地拔高音量,
“为了给你治病,咱们家那套老房子都抵押了!你现在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他一边骂,
眼珠子一边在屋里乱转,视线突然定格在我的枕头边。那是一角露出烫金标志的纸张。
“这是什么?”沈宝动作极快,一把掀开枕头。我假装惊慌失措,猛地扑过去抢:“别动!
那是爷爷留下的……”“滚开!”沈宝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伤口上。剧痛袭来,
我顺势跌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沈宝捏着那张鉴定书,
眼睛越瞪越大,呼吸急促起来。“经初步鉴定,
此紫檀木盒为明代宫廷御用……内藏玄机……市场估值保守在五千万人民币以上?!
”他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猛地转头盯着我,
双眼通红:“这就是你拼死从火里抢出来的那个破盒子?你找人鉴定过了?东西呢!
”我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捂住那个焦黑的木盒,拼命摇头:“不能卖……爷爷说过,
这是沈家的根……”“放你妈的屁!”沈宝冲上来,一把扯住我的头发。
头皮撕裂般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阵发黑。他野蛮地掰开我的手指,硬生生将木盒夺了过去。
木盒落入他手中,他像是捧着一块滚烫的金砖,连呼吸都在发抖。
“五千万……有了这五千万,我还买什么帕拉梅拉,我要买劳斯莱斯!”沈宝狂笑着,
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塑料垃圾桶,转身就往外跑。“还给我!”我趴在地上,
伸出手试图抓住他的裤腿,却只抓到一把空气。铁门“砰”地一声关上。
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走到缺了一角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半边脸被烧出可怖红痕的自己。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林,鱼咬钩了。让你的人准备好,场子可以支起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放心吧沈少,咱们这出‘千王之王’,
保证让他们赔得连底裤都不剩。”第3章夜幕降临,滨海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夜阑”。
包厢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真假难辨的名画,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顶配龙涎香的味道。
沈国富、赵翠萍和沈宝三人局促地坐在进口真皮沙发边缘,
沈国富甚至连手该往哪放都不知道,只是死死抱着那个焦黑的木盒。坐在他们对面的,
是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这是老林找来的群演,
号称京圈顶尖古董掮客的“王老板”。我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风衣,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
悄无声息地站在包厢角落的阴影里,扮演王老板的保镖。“王老板,您给掌掌眼。
”沈国富双手颤抖着,将木盒推到玻璃茶几中央。王老板戴上白手套,
拿出一个带灯的放大镜,凑近木盒。整个包厢陷入死寂。
我能清晰地听到沈宝吞咽口水的声音,赵翠萍的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白。
足足过了五分钟,王老板放下放大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沈先生,
您这件东西……不得了啊。”这三个字一出,沙发上的三人同时弹了一下。“初步看,
确实是明代大内的物件。特别是盒底这暗纹雕工,失传几百年了。”王老板摘下手套,
“如果拿到下个月我们在香港举办的秋季私密拍卖会上,遇到喜欢收藏的顶级富豪,
拍出八千万也不是不可能。”“八……八千万?!”沈国富猛地站起来,
腿一软又跌坐回沙发里,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颤抖。赵翠萍捂住嘴,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沈宝直接跳了起来,一拳砸在茶几上:“爸!我就说发财了吧!我就说!
”“不过……”王老板话锋一转,眉头微皱。三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沈国富咽了口唾沫:“不……不过什么?”“这种级别的国宝,上我们的私拍是有门槛的。
”王老板身体前倾,“我们需要缴纳一笔高额的安保押金、前期宣传费以及流拍保证金。
算下来,前期手续费大概需要两百万。当然,一旦拍出,这笔钱会全额退还。”两百万。
正好是他们那套别墅还差的尾款。沈国富的脸色白了白:“两百万……这,这也太多了,
我们家现在……”“爸!你糊涂啊!”沈宝急红了眼,一把抓住沈国富的胳膊,
“两百万换八千万!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咱们把刚买的那套别墅抵押给银行或者私人借贷,
钱不就出来了?等下个月拍卖完,别说两百万,两千万咱们都不放在眼里!
”赵翠萍也在一旁猛点头:“是啊老沈,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要是错过了这个村,
可就没这个店了!”沈国富满头大汗,看着桌上的木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他猛地一拍大腿:“干了!王老板,您给我们三天时间,两百万,
我一分不少给您凑齐!”王老板微微一笑,伸出手:“合作愉快。”我站在阴影里,
看着这滑稽又丑陋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那木盒,
是我上礼拜在古玩市场花五十块钱买的现代工艺品,然后放在火盆里烤了十分钟。
真正的深渊,现在才向他们敞开。第4章三天后,一场秋雨把城市洗得透心凉。
老林在城郊的一个废弃修理厂里支起了一张桌子,周围站着七八个花臂大汉。
沈国富带着沈宝,战战兢兢地把别墅的房产证和一堆证件按在了桌面上。“林哥,
这是我那套‘云顶翡翠’的别墅,市值一千五百万,我只借五百万,借期一个月,
九出十三归也行!”沈国富声音发着抖,但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疯狂。老林戴着大金链子,
叼着烟,翻了翻房产证,又抬眼看了看两人。“老沈,规矩你懂。借了我的钱,
到时候还不出来,我可不管你别墅不别墅,断手断脚是常态。”老林把烟头摁灭在桌上,
火星四溅。沈宝迫不及待地抢白:“林哥你放心!我们家下个月就有一笔八千万的款子进账!
区区五百万,到时候连本带利给您六百万!”他之所以要借五百万,
是因为除了给“王老板”的两百万手续费,他还看中了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版手表,
并且要在订婚宴上给女方买一辆跑车长脸。“行,签字画押。
”老林将一份厚厚的借款合同扔过去。那是经过我特殊授意的合同,
里面埋了十几处违约陷阱。只要一违约,利息就会以每天百分之十的速度滚雪球,
而且直接锁定这套房产。看着沈国富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下鲜红的手印。
坐在隔壁监控室里的我,喝了一口温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哑的笑声。
拿到五百万的当天下午,沈国富就把两百万打进了“王老板”提供的海外账户。
剩下的三百万,沈宝拿去挥霍。整个沈家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极度膨胀中。
他们开始疯狂购物,高调炫耀。
赵翠萍在富太太圈子里逢人便吹嘘自己即将成为亿万富豪的丈母娘,
沈宝更是直接包下了本市最豪华的香格里拉大酒店顶层宴会厅,
准备举办他的订婚兼乔迁之喜。而在地下室里,我冷冷地看着手机里一条条的银行流水监控。
鱼儿不仅咬了钩,连鱼竿都吞进去了。距离拍卖会还有十天。但这十天,
足够让这座虚幻的通天塔,建到最高处。然后,我会亲手抽掉最底下的那块砖。
第5章香格里拉大酒店,顶层宴会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长桌上摆满了澳洲龙虾、顶级鱼子酱和罗曼尼康帝。
沈家包下了全场,请来了亲戚朋友,还有女方徐家的一众达官贵人。
沈宝穿着一身白色的高定西服,手腕上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闪闪发光。
他挽着穿着镶钻礼服的徐家千金,在人群中穿梭,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赵翠萍穿着一身扎眼的红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鸽子蛋大小的珍珠,
正拉着徐夫人的手高谈阔论:“亲家母,等下个月我们家那个明代古董一拍出去,
这滨海市还有谁能跟咱们两家比?到时候我给宝儿换一架私人飞机,带你们去欧洲度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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