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清晨,针线在林黯指尖无声游走,将破碎的少年脸庞缝合如初。
少年母亲颤抖着跪地感谢,
他却只瞥见自己袖口滑落的那枚冰凉金属片——上面星图微光流转,像一声来自深空的叹息。
手机屏幕亮起,是前女友苏婉镶着钻石的婚礼请柬。他锁屏,屏保是一片浩瀚的星海。
“统帅,舰队已抵达柯伊伯带。”“继续静默。等我信号。”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化妆间低语,
将金属片按进掌心。窗外,城市依旧喧嚣,无人察觉地底深处传来虫族母舰的心跳,
正与他的脉搏同频共振。1殡仪馆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黯拧开冰冷的金属水龙头,水流冲刷着他修长的手指。
指尖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人间的低温。他关掉水,甩了甩手,
水珠在惨白的灯光下划过几道短促的弧线。镜子里的人,脸色比身后的白墙好不了多少。
眼窝有些深,藏着两潭望不见底的沉寂。“林师傅……真的,太谢谢您了。
”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那位母亲,眼睛肿得像桃,
此刻却努力想对他挤出笑容。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泪水浸得发皱的照片,
上面是少年阳光灿烂的脸。就在几小时前,那张脸支离破碎。“应该的。”林黯的声音很平,
没什么起伏。他擦干手,从旁边拿起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
袖口掠过不锈钢的台面。一枚冰冷的、硬币大小的金属片,无声滑落,“叮”的一声脆响,
滚到瓷砖地上,打着转。两人同时低头看去。金属片停下了,正面朝上。上面蚀刻着的,
并非任何已知的文字或图案,而是无数细密到极点的点和线,
交织成一片微缩的、仿佛正在缓缓旋转的深邃星图。边缘磨损得厉害,
诉说着难以想象的年月。一丝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在那些沟壑里流转了一瞬,
随即熄灭。像一声遥远的叹息。那母亲怔住了,忘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林黯弯腰,
手指触碰到金属片。一股熟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凉触感传来,顺着指尖蔓延。
“这是……”女人喃喃。“旧东西。护身符。”林黯直起身,将金属片攥进掌心,
金属边缘硌着皮肤,带来清晰的痛感。他没多做解释,只是侧过身,“节哀。
带他……回家吧。”女人终于回过神,泪水再次奔涌。她深深鞠了一躬,几乎要跪下去,
被林黯虚抬了一下手阻住了。她啜泣着,跟着推床慢慢离开。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在空旷的走廊里拖得很长,很长。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林黯才摊开手掌。
星图金属片安静地躺着,再无光华。他走到窗边。窗外是殡仪馆荒芜的小院,晨雾未散,
灰蒙蒙地笼罩着几棵枯瘦的树。更远处,城市的轮廓刚刚苏醒,车流开始编织嘈杂的网。
“嗡——”工装裤袋里传来震动。他掏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屏保图片跃入眼帘——那是一片无垠的、璀璨到令人心悸的星海,
一颗蓝巨星正在喷发着磅礴的物质流,背景是丝绒般的黑暗与更遥远的星系光点。
一条新信息提示横亘在星海之上。发件人:苏婉。他顿了顿,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几秒,
才点开。那是一封电子请柬。设计得极其精美,背景是洒满玫瑰花瓣的圣洁殿堂,
字体优雅地旋转浮现:“诚邀您莅临周浩先生与苏婉女士的婚礼……”下面跟着时间、地点。
酒店名字金光闪闪,是这座城市最昂贵的那一家。请柬末尾,
还有一行小字:“期待您的祝福,婉。”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
映在他深黑的瞳孔里,却照不进更深处。锁屏。星海再次覆盖一切。他转过身,
背对着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空无一人的化妆间里,只有排风扇低微的嗡鸣。嘴唇几乎没动,
声音轻得像尘埃落地。“统帅,舰队已抵达柯伊伯带。”停顿。空气似乎凝滞了数秒。
一个冰冷、毫无情绪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颅骨深处响起,外人绝无可能听见:“收到。
能量读数稳定,保持全频段静默。等待您的进一步指令。”“继续静默。
”林黯的目光落在掌心再次握紧的金属片上,“等我信号。
”他将金属片按进左边胸口的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那里传来一下沉稳的搏动。紧接着,
是第二下。但第三下搏动传来的同时,脚下深处,
那被混凝土、泥土和岩石层层包裹的地球内部,
似乎也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完全同步的……咚。像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脏,在黑暗中,
缓缓睁开了眼睛。2婚礼现场的音乐甜得发腻。水晶灯晃得人眼睛疼。
林黯坐在最角落的圆桌旁,深蓝色的工装洗得发白,像一块误入锦绣堆的旧抹布。
同桌的人早就挪走了,宁愿挤在别的桌,也不愿挨着他。“晦气。”他听见有人低声说。
他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哟!看看这是谁来了!”声音从主舞台方向传来,
带着扩音器的回响,刺耳得很。全场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新郎周浩拿着话筒,
一身白色礼服亮得扎眼。他搂着苏婉,笑得志得意满。苏婉穿着婚纱,很美,像易碎的瓷器。
她的目光和林黯碰了一下,立刻像受惊的鸟儿一样飞走,看向别处。“林黯!
我大学的好兄弟!”周浩拖着长音,语气里的嘲弄傻子都听得出来,“给死人化妆的艺术家!
能赏脸来,我周浩面子真大啊!”哄笑声炸开。林黯放下杯子,没说话。“哎,别干坐着啊!
”周浩松开苏婉,拿着话筒走下台,径直朝角落走来。几个跟拍摄影师立刻围上,
镜头对准林黯的脸。“红包呢?好兄弟,份子钱总得表示表示吧?”周浩站定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林黯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普通的红色信封,放在桌上。周浩没接。
他朝旁边一招手,一个侍者立刻递上一个明显厚重得多、镶着金边的特制大红包。
“用我这个。”周浩把大红包拍在桌上,推到林黯面前,“你的那个,寒酸,
配不上今天的场面。装这里头。”林黯看着他。“装啊!”周浩提高音量,
“让大家看看你的心意!”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音乐还在不识趣地流淌。
所有人的手机都悄悄举了起来。林黯拿起自己那个薄薄的红包,拆开,
抽出里面几张崭新的百元钞。然后,他伸手去拿那个镶金边的空红包。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红包的瞬间——周浩猛地抓起那个厚重的红包,狠狠砸在林黯脸上!
“谁他妈要你的臭钱!”红包口崩开,里面的东西天女散花般飞溅出来。不是钱。
是裁剪成纸币大小的、黄褐色的冥币。纸钱纷纷扬扬,落在林黯头上、肩上,滑过他的脸,
散了一地。一张“天地银行”的冥钞,正好盖在他刚放下的水杯杯口。死寂。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嗤笑。“捡起来。”周浩的声音冷下去,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一张一张,给我捡起来。边捡边学狗叫,叫一声,我赏你一张真的。
怎么样,公平吧?”镜头几乎要怼到林黯鼻子上。苏婉在台上,死死攥着婚纱,指节发白,
脸扭向一边。林黯低下头。他看着散落脚边的冥币,看着光滑大理石地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缓缓蹲下身。膝盖触到冰冷的地面。就在他右手食指指尖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那——嗡。
以他指尖为中心,方圆一米内,所有高脚杯里猩红的酒液,
同时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几万颗水晶棱柱,
极其轻微地、同步地颤抖了一下,
发出只有最敏锐的听觉才能捕捉的、宛如风铃般的细碎嗡鸣。
地面传来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极深处的闷响,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底下翻了个身。
靠近林黯的几个人,莫名觉得心脏跟着漏跳了一拍,一阵没来的心悸。周浩皱了皱眉,
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踩到了一张冥币。林黯似乎毫无所觉。他伸出手,平静地、一张一张,
将那些粗糙的黄纸捡起。动作很慢,却很稳,没有一丝颤抖。捡起最后一张,他站起身,
将一叠冥币理好,轻轻放在桌上,压在那个镶金边的空红包下面。他抬起头,看向周浩。
那一瞬间,周浩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窟。他好像看见林黯深黑的眼瞳最深处,
有一点极其微小的、冰冷的星芒炸开,又瞬间湮灭,快得像是幻觉。但那寒意是真的。
“你的红包。”林黯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听不出喜怒,“收好。
”他绕过僵在原地的周浩,走向宴会厅出口。背影挺直。脚步踏在大理石上,
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声响,一步一步,远离身后的浮华、笑声和无数道意味不明的视线。
直到那扇厚重的鎏金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一切。3厚重的门隔绝了喧嚣。
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林黯独自走着,
两侧墙上的复古壁灯投下昏黄光晕。他抬起右手,看了看食指指尖。“共鸣比预估的强。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长廊里迅速消散,“地下的东西,等不及了。
”前方拐角处立着一面等人高的古董穿衣镜,鎏金边框已经斑驳。林黯走过时,
随意瞥了一眼镜面。镜中的他,依旧穿着洗白的工装。但镜中他身后的景象——不是走廊。
是深邃的星空背景。一道模糊的、穿着流线型暗色军装的虚影,重叠在他背影之上。
那虚影肩章处,十二点星芒缓缓旋转。林黯停下脚步。镜中的虚影也停下。“能量逸散。
”他皱眉,“这颗星球的磁场,对灵能束缚太弱了。”他伸出左手,轻轻按在镜面上。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星空虚影和军装轮廓迅速淡去,恢复成普通走廊倒影。
就在波纹即将完全平复的刹那——咚。一声沉闷的、仿佛巨型心脏搏动的声音,
从脚底深处传来。不是通过空气。是直接震颤骨骼。林黯左手袖口内,
那枚星图金属片骤然发烫,温度高到几乎灼伤皮肤。他猛地缩回手,掀开袖口。
金属片正在自行发光,表面刻蚀的星图线条流动着暗蓝色微光,像呼吸般明灭。
它指向斜下方——酒店地下室的方向。“母舰碎片……”林黯盯着金属片,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埋在这里。周家把巢穴建在婚宴底下,真是……恶趣味。”他转身,
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安全楼梯的厚重铁门。铁门下方缝隙里,
正渗出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雾气。雾气触及地毯,绒毛微微蜷曲、发黄。
林黯迈步朝铁门走去。“林先生。”苍老的声音从侧面阴影里传来。走廊立柱后方,
转出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老者。他背微微佝偻,脸上皱纹深刻得像刀刻,
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周家的老管家。林黯记得这张脸——在婚礼现场角落,
这双眼睛一直像秃鹫般盯着他。“婚礼还没结束。”老管家声音沙哑,“您这就走了,
少爷会不高兴的。”“我高兴就够了。”林黯脚步未停。“地下区域正在检修。
”老管家横移一步,恰好挡住通往铁门的路线,“不安全。请您从正门离开。
”两人距离三米。林黯闻到一股味道——从老管家身上散发出来的、极其细微的甜腥气。
虫族宿主特有的信息素。“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林黯忽然说。老管家眼皮一跳。
“比殡仪馆里的还浓。”林黯补充道,目光落在他握着拐杖的右手上。那只手的指甲缝里,
残留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老管家缓缓抬起左手,看似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指尖轻轻碰了碰藏在衣领下的微型耳麦。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祭品已接触共鸣源,
反应强烈。请求指示,是否现在进行‘收割’?”耳麦里传来模糊的电子杂音,
夹杂着一个冷酷的男声:“……等仪式完全启动……稳住他……”林黯全听见了。
他的听觉能捕捉三十米内蚊虫振翅的频率,何况是人声。“让开。”他说。
“林先生……”老管家挤出笑容,脸上的皱纹堆叠起来,“您别让我难做。”林黯不再说话。
他直接往前走。老管家下意识想抬手阻拦,却在抬手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见林黯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
此刻清晰地映出了他自己的倒影——但倒影的头顶,
悬浮着一个缓缓旋转的、暗蓝色的星图符文。那是虫族母舰的核心烙印。
是刻在每一个宿主灵魂深处的恐惧印记。老管家浑身颤抖起来,手杖“哐当”掉在地上。
他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林黯从他身边走过,
看都没看他一眼。推开安全楼梯的铁门,走下台阶。身后传来老管家瘫软在地的闷响,
和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楼梯间很暗,声控灯坏了。只有金属片发出的蓝光,
照亮脚下几级台阶。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那股甜腥味越来越浓。走到地下二层时,
林黯停下脚步。前方的黑暗里,传来规律的、黏稠的蠕动声。
还有细微的、仿佛无数节肢刮擦混凝土的声响。他抬起左手。金属片的光芒骤然增强,
照亮了前方走廊——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血管般的生物组织。
它们像有生命般缓缓脉动,表面渗出湿滑的黏液。地板中央,一道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裂缝深处,隐约可见暗紫色的、晶体般的结构,正随着某种节奏明灭。“孵化腔。
”林黯低声说,“已经扩张到这个程度了。”裂缝深处,
传来一声悠长的、充满饥饿感的低鸣。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林黯站在原地,
静静听了三秒。然后转身,走上楼梯。“时间不多了。”他推开酒店后门,走进夜色。
天空中的云层,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诡异地旋转着,
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城市的漩涡中心。林黯抬头看了一眼。“舰队还有七十二小时。
”他喃喃道,“但愿来得及。”街角阴影里,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原本正在翻垃圾桶。
它忽然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向林黯。然后,它匍匐下来,将头紧紧贴在地面上,
浑身剧烈颤抖。林黯走过它身边。路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落在地面上,
轮廓边缘却微微扭曲、模糊——仿佛那影子里,重叠着别的什么东西。
流浪狗从喉咙深处发出哀鸣。它的眼珠里,倒映出的不是人类的背影。
而是一道屹立于星空之中、身后展开无尽舰队的漆黑轮廓。
4午夜的风吹过殡仪馆后院的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林黯坐在停尸间外的值班室里,
没开灯。他面前的桌上摊着那枚星图金属片,暗蓝色纹路在黑暗中呼吸般明灭。
“能量波动又增强了。”他手指轻触金属片表面,“他们在加速仪式。
”窗外忽然闪过三道黑影。轻盈得像猫,落地无声。林黯没抬头。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
抿了一口冷掉的茶。更衣室方向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锁被融开了。
金属片的光芒忽然急促闪烁。林黯叹了口气。“非要今晚来。”他放下杯子,
起身推开值班室的门。停尸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冷藏柜的指示灯泛着绿光。
三个黑衣人站在更衣柜前。他们都穿着哑光紧身衣,脸上戴着全覆盖式呼吸面罩,
眼罩位置闪着暗红色的光学镜片微光。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仪器,
屏幕上的波纹正剧烈跳动。“定位器就在这里。”拿仪器的人压低声音,指着林黯的更衣柜,
“第三格。”另一人上前,手指按在锁扣上。他的指尖渗出暗绿色的酸性黏液,
金属锁扣“滋滋”冒烟,迅速融化。柜门开了。里面挂着洗白的工装,
下方隔板上除了肥皂盒和毛巾,空无一物。“不在?”第三人声音里带着疑惑,
“探测仪明明——”“在我这儿。”声音从停尸间深处传来。三人猛地转身,
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不是枪,而是三根暗紫色晶体短杖,顶端开始凝聚幽绿的能量光团。
林黯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还穿着白天的工装,袖口卷到小臂。
左手掌心托着那枚发光的金属片。“虫族科技部出产的第三代能量探测器。
”林黯看了眼对方手里的仪器,“精度还行,就是辐射泄漏超标。用久了,脑子会烂掉。
”三人僵住了。“你是谁?”拿探测器的人厉声问,但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殡仪馆值夜班的。”林黯朝他们走近,“你们呢?半夜闯进来,想偷死人东西?
”“杀了他!”中间那人突然吼道。三根晶体短杖同时发射。幽绿的能量束撕裂黑暗,
带着腐蚀空气的嘶鸣射向林黯。林黯没躲。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能量束在距离他掌心半米处骤然停滞,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绿光扭曲、变形,
最后“噗”一声消散成光点。“不可能……”一人喃喃道。林黯握拳。
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三个黑衣人同时跪倒在地。
不是自愿的——是某种恐怖的重压砸在他们肩膀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面罩下的脸憋成紫红色。“谁派你们来的?”林黯问。没人回答。他手指轻轻一勾。
最左边那人的面罩“咔嚓”碎裂,露出一张三十多岁的男人的脸。此刻那张脸因痛苦而扭曲,
鼻孔和眼角都在渗血。“周震山?”林黯又问。男人嘴唇颤抖,眼神里充满恐惧。
“不说也行。”林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我自己看。”他将食指按在男人眉心。
男人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扩散。
般涌来——*黑暗的地下祭坛……九十九个被捆绑的流浪者跪成一圈……周震山站在高台上,
诵读古老的虫族祷文……母舰碎片在祭坛中央脉动,吸收生命能量……**“再献祭一轮,
母舰就能完全苏醒……”周震山狂热的低语……“到时候,
请柬被分发……“那个殡仪馆的小子身上有共鸣……他是最好的引子……”*林黯收回手指。
男人瘫软在地,口吐白沫,昏死过去。另外两人还在力场压制下挣扎。
“你们知道自己在供养什么吗?”林黯看着他们,“那不是神,
是吃光整个星系都不会饱的怪物。”“你懂什么……”右边那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周先生答应给我们……永恒的生命……”“永恒?”林黯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
“虫族给的‘永恒’,是把你们的意识塞进虫蛹里,变成只会啃食的工兵。没有记忆,
没有自我,只剩饥饿。”他站起身。力场骤然增强。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昏厥。
停尸间恢复寂静。只有冷藏柜的压缩机在嗡嗡作响。林黯走到窗边,看向夜空。
云层漩涡转得更快了。“七十二小时……”他低声重复,“不,可能只剩四十八小时了。
”他回头看了眼地上三人。“得给异常事务局留点线索。”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支记号笔,
在其中一人手背上画了个简单的符号——三个嵌套的三角形,中央一个点。
银河联邦的通用警示标记。意思是:虫族活动,立即上报。做完这些,他走出停尸间,
轻轻带上门。走廊尽头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林黯回到值班室,重新坐下。金属片还在发光。
他盯着那些流动的星图纹路,眼神渐渐沉入遥远的记忆里。
“上一次见到母舰苏醒……”他喃喃自语,“是在卡洛斯星。整颗行星,
三亿人……只用了七天。”他握紧金属片。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这次不会了。”窗外,
第一缕晨光开始撕裂地平线。但天空的漩涡,还在转。5晨光刺破云层时,
三辆黑色越野车急刹在殡仪馆门口。车门同时打开。陈雪第一个下车,黑色战术靴踩过积水。
她抬头看了眼殡仪馆斑驳的招牌,眉头微皱。“能量残留读数多少?
”身后技术员盯着手持终端:“峰值超过标准值三百倍,组长。昨晚这里有高强度空间扭曲。
”陈雪推开铁门。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石材的味道。她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脚步放得很轻。停尸间的门虚掩着。“有血腥味。”她示意队员散开。门被完全推开。
三个黑衣人瘫在地上,昏迷不醒。血迹在水泥地面晕开暗红色的花。陈雪蹲下身,
检查最近那人的呼吸。“还活着。”她的目光落在那人右手背上——三个嵌套的三角形,
中央一个点。记号笔的痕迹很新。“这是什么符号?”年轻队员凑过来。“没见过。
”陈雪掏出手机拍照,“但画在这里,像是故意留给我们看的。
”技术员举着探测器在房间里扫描。“组长!这里有强烈的生物电场残留,
不是人类的……结构类似节肢动物,但能量级高得离谱。”陈雪站起来,环视整个停尸间。
她的视线停在值班室的门上。门开了。林黯端着搪瓷杯走出来,睡眼惺忪的样子。
工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你们是……”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异常事务局。
”陈雪亮出证件,深黑色徽章上刻着龙纹和天平,“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林黯眨了眨眼,
表情茫然。“昨晚?我值夜班啊,一直在睡觉。”他喝了口茶,
“早上起来就看见这些人躺在这儿……吓死我了,赶紧报了警。”陈雪盯着他的眼睛。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排练过无数遍的台词。“你认识他们吗?”“不认识。”林黯摇头,
“可能是小偷吧?我们这儿虽然没什么值钱东西,
但偶尔也有人来偷……偷骨灰盒里的陪葬首饰。”他说这话时,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杯的杯沿。陈雪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林黯先生,对吧?
”她翻看手中的平板,“殡仪馆整容师,工作五年,无不良记录。
昨天参加了前女友苏婉的婚礼。”林黯肩膀微微一僵。“那又怎样?
”“婚礼现场检测到异常地脉波动。”陈雪走近一步,“就在你离开的时候。数据显示,
你脚下的地面震颤频率,和已知的任何自然现象都不匹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你解释一下这个。”陈雪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那个三角形符号的特写,
“为什么其中一个人手上有这个标记?”林黯瞥了一眼。“不知道。也许是他们的纹身?
”“这是用你的记号笔画的。”陈雪从证物袋里掏出一支笔,蓝色,
笔帽有殡仪馆的logo,“在你更衣柜里找到的。”沉默。冷藏柜的压缩机突然启动,
嗡嗡声填满了寂静。林黯叹了口气。“陈组长,你们异常事务局……最近是不是在调查周家?
”陈雪眼神骤变。“你怎么知道周家?”“猜的。”林黯放下杯子,“婚礼搞那么大排场,
地脉波动又集中在酒店。稍微联想一下就能猜到。”他转身走回值班室,
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都是剪报。《城南流浪者失踪案激增》《地下管网异响,
居民投诉》《周氏集团新楼盘地基挖掘出不明生物骨骼》……“我收集这些,是因为好奇。
”林黯把剪报递过去,“但现在我觉得,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发生了什么。”陈雪接过剪报,
快速翻阅。她的手在颤抖。“这些资料……有些是内部保密文件。
”“网上总能找到蛛丝马迹。”林黯坐回椅子,“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周家?
”“没有证据。”陈雪声音压低,“周震山是市政协委员,慈善家。没有确凿证据,
我们动不了他。”“那如果证据自己送上门呢?”“什么意思?”林黯看向窗外。
天空的漩涡已经散去,但云层流动的轨迹依然怪异,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着。
“他们很快会有大动作。”他说,“到时候,你们就能看到想看的证据了。”陈雪还想追问。
对讲机突然响起刺耳的杂音。“组长!紧急情况!周氏酒店地下车库传来异常生物信号!
重复,异常生物信号!能量级正在飙升!”陈雪脸色一变。“全体撤离!封锁殡仪馆现场!
”她朝队员喊完,又转向林黯,“林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保护性——”话没说完。
殡仪馆的玻璃窗同时炸裂。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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