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是谁？(扣子李铭)热门小说排行_完结版小说那天晚上是谁？扣子李铭

1.窗边的人影我醒过来的时候，头很疼。不是普通头疼，是后脑勺被人砸了一下的那种疼。

我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一个包，肿得老高。我睁开眼。天已经亮了。不是大亮，

是那种刚亮的灰白色，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我躺在地上。这个念头让我愣了一下。我有床。

我为什么躺在地上？我撑着地想坐起来，手一按——软的。不是地板。是……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一只手。我按在一只手上。那只手连着一个人。那个人躺在我旁边，脸朝下，

一动不动。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困意全没了。我猛地爬起来，往后退，

退到撞上墙才停。我靠在墙上，看着地上那个人，大口喘气。他不认识。我从没见过他。

他就那么趴着，头歪向一边，眼睛半睁着，眼珠子上蒙着一层灰。地上有一摊暗红色的东西，

从他的身下漫出来，漫到我刚才躺的地方。血。我低头看自己。衣服上、手上、腿上，

全是血。干的、湿的，混在一起。我愣在那儿，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开门，跑出去。我穿着沾血的睡衣，光着脚，跑到走廊上，

跑到电梯口，拼命按电梯。电梯不来，我又跑去楼梯，往下冲。冲到一楼，冲到大堂，

值班的保安看见我，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报警。”我说，“报警。”后面的事，

我记不太清了。保安报了警。警察来了。有人给我披了件外套。有人问我话。

我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浑身发抖，什么都答不上来。等我能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在派出所了。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没有窗。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便衣，

没穿警服，但一看就是警察。他面前放着一个本子，手里拿着一支笔，没写。“喝点水。

”他把一杯水推到我面前。我接过来，没喝，捧在手里。杯子是温的。“能说话了吗？

”我点头。“姓名。”“周晚。”“年龄。”“二十八。”“住哪儿？”我说了地址。

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昨晚几点睡的？”“我不记得。”“几点醒的？”“早上。六点多？

七点？我不知道。”“醒来就看见尸体了？”“是。”“之前见过那个人吗？”“没有。

”“从来没？”“从来没。”他看着我，没说话。那眼神不凶，也不冷，就是……在看。

像医生看病人那种看。“你头上的伤怎么来的？”我抬手摸后脑勺——那个包还在，

一按就疼。“不知道。醒来就有了。”“你身上有别的伤吗？”我低头看自己。

手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膝盖青了一块。别的没了。“没有。

”他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你昨天晚上在干什么？”“画画。我在家里画画。

”“画到几点？”“我不记得了。”“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吗？”“没有。”“有男朋友吗？

”“没有。”“前男友呢？”“没有。”他放下笔，看着我。“你有失忆症？”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你报案的时候说的。”他说，“在电梯口，跟保安说的。

”我不记得自己说过。“是。”我说，“应激性失忆症。受刺激会选择性遗忘。

”“医生诊断的？”“是。病历在家里。”他点点头，没再问这个。

“昨晚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我想了想。“没有。”“门窗都锁好了吗？

”“我……平时都锁。但我不记得昨晚锁没锁。”“最近有没有丢过钥匙？”“没有。

”他又在本子上记。门口有人敲门，一个年轻警察探进头来，冲他招手。他站起来，走出去，

门带上了。我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捧着那杯水。水凉了。大概过了十分钟，门开了。

他走回来，坐下，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现场勘查完了。”他说，

“有几个情况跟你说一下。”我看着他。“死者身上除了胸口的刀伤，还有勒痕。脖子上的。

手腕上也有捆绑的痕迹。”勒痕。捆绑。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绳子。

绕在手腕上的绳子。画面一闪就没了。“你家沙发底下，发现了一根绳子。棕色的，麻绳。

你见过吗？”“没有。”我说，“我家没有绳子。”他看了我一眼。“确定？”“确定。

”“死者身上有一个钱包，里面有身份证。他叫李铭，三十二岁，外省人。你确定不认识？

”“不认识。”“那他的照片，为什么会在你枕头底下？”我愣住了。“什么照片？

”“一张照片。一个女孩站在湖边。是你吗？”我张了张嘴。“是……是我。

但我不记得拍过那张照片。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在我枕头底下。”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医生看病人，是警察看嫌疑人的那种看。但他什么也没说。

“你手上那些划痕，”他指了指我的手，“怎么来的？”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几道浅浅的印子，已经不红了。“我不知道。”“昨晚到现在，你见过什么人？”“没有。

”“有没有人给你打过电话？发过短信？”我摸口袋——手机不在。

“我手机……可能在屋里。”他点点头。“这几天别出远门。”他站起来，

“有需要会再联系你。你可以先回去了。”我也站起来。“我能拿回手机吗？

”“现场还在勘查，手机暂时要留着。回头会还你。”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看我。那眼神，我读不懂。也不想读懂。---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去哪儿。家是不能回的，现场还没解封。

我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开了一间房。洗完澡出来，坐在床上，盯着电视发呆。电视没开，

屏幕是黑的。黑屏幕里映出我的脸。后脑勺那个包，肿得老高，青紫色。手上那几道划痕，

隐隐的，不太明显。我盯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指甲缝里，好像有东西。

之前在派出所洗手的时候，冲掉了一点。但没冲干净。我低头看。右手中指指甲缝深处，

卡着一小截深色的东西。我找前台借了一根针，一点一点往外挑。挑出来之后，放在纸巾上。

是一截纤维。细细的，棕色的。绳子纤维。我盯着那截纤维，

脑子里冒出那根沙发底下的绳子。我把它冲进马桶里。回到床上，躺着，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像我家里那块。但又不像。手机不在身边。不知道几点。

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我闭上眼睛，想睡。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死在我家里？我头上的包是谁打的？那根绳子是谁的？那张照片，

谁塞到我枕头底下的？为什么是我？不知道转了多久，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有一个画面——一个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他说了一句话。我听不清。

我走近一步，想看清他是谁。他转过身来。那张脸，是我自己。我猛地惊醒。

窗外已经大亮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旅馆前台留的：有人找你，在楼下等。我下楼。

大堂里站着一个年轻警察，昨天在现场见过的那个。他看见我，走过来，递给我一个证物袋。

“你的手机。还你。”我接过来。“谢谢。”他没走。“还有事？”他看着我，

表情有点奇怪。“你确定不认识李铭？”“确定。”“那他手机里，为什么会有你？

”我愣住了。“什么？”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屏幕对着我。是一张照片。照片上，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坐在咖啡馆里。男的是李铭，女的是——是我。我在笑。

我穿着一条白裙子，扎着马尾，看起来比现在年轻。“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不知道。

”他说，“在他手机相册里。时间是三年前。”三年前。我不记得。我盯着那张照片，

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把手机收回去。“陈队让我问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我摇头。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我站在旅馆大堂里，手里攥着自己的手机。三年前。咖啡馆。白裙子。

我不记得。我完全不记得。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看。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两个字：“别查。”2.是谁？我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旅馆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台电视。我坐在床边，盯着墙。墙上有一块水渍，

像我家里那块。我想起那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躺在地上，旁边是他。手机不在身边。

不知道几点。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我闭上眼睛。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死在我家里？我头上的包是谁打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下午，派出所来电话，说现场解封了，可以回去。我站在家门口，

掏钥匙的时候，手有点凉。门开了。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地上的血已经干了，

变成暗褐色，边缘发黑。那个人形的空白还在，像个影子印在地板上。茶几翻着。杯子碎着。

沙发垫掉在地上。一切和那天早上一样。我绕过那摊血，走进卧室。床没动过，

被子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我盯着那个枕头——他们说，照片是在这儿发现的。

我掀开枕头。空的。我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然后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床头柜和床之间的缝隙里，夹着一个小东西。我伸手进去掏。是一颗扣子。白色的，小小的，

衬衫扣子。不是我的。我的衣服上没有这种扣子。我盯着那颗扣子，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手心里好像硌过什么东西。

我当时没看。后来洗手的时候，水冲掉了。但那个感觉还在——硬的，圆的，小小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心。什么都没有了。但那颗扣子在我手里。我握着它，站了很久。

---然后我开始在屋里走。走到客厅，走到那摊血旁边。蹲下来，盯着地板。血已经干了，

边缘有一些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的痕迹。我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沙发靠背上，

有几道抓痕。很浅，但确实是新的。我伸手摸了摸。脑子里又闪过一个画面——指甲。在抓。

在挣扎。谁的指甲？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不长。但那几道划痕还在，浅浅的，

已经快好了。我盯着那几道划痕。然后我站起来，走进卫生间。镜子里，

我后脑勺上那个包还在，青紫色，消了一点。我伸手摸了摸。疼。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我也看着我。那个念头冒出来了。很轻。像水面上漂着的一片叶子——万一是我呢？

万一是我杀的他。那个念头只待了一下。但我知道它在那儿。我走出卫生间，站在客厅中间，

看着那摊血，看着那个人形的空白，看着沙发上的抓痕，看着手里的那颗扣子。

那些东西都在。它们告诉我，那天晚上，这里发生过什么。可我不记得。---我拿起手机，

翻到一个号码。老刘。搞保洁的，之前帮我洗过地毯。电话通了。“刘叔，是我，周晚。

”“哎，小周啊，好久没联系了。”“刘叔，我想请你帮个忙。”我顿了顿，

“家里出了点事，地上有……有东西需要处理。越快越好。今天能来吗？

”“今天啊……我手头还有个活。”“价钱好商量。加急费我出。”他顿了一下。“行吧，

我下午过去看看。”“谢谢刘叔。”挂了电话，我站在那儿，握着手机。那个念头还在。

按不下去。万一是我。万一真的是我。---老刘来了。他看见地上那摊血的时候，

脸色变了一下，但没多问。“这个不好弄。”他说，“得用药水泡，还得换地板。”“换。

”“沙发垫呢？也沾了。”“扔了。买新的。”他点点头，开始干活。我坐在阳台上，

看着外面。手机响了。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愣了一下。许然。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喂？”“周晚？”“嗯。”“你在家吗？”“在。”“出来坐坐？好久没见了。

”我顿了一下。正好。我正好想问她一件事。“行。哪儿？”“老地方？

学校后面那家咖啡馆。”“好。几点？”“现在？我正好在附近。”“行。”挂了电话，

我站起来，跟老刘说了一声，出门了。---咖啡馆还是老样子。磨砂玻璃，靠窗的位子，

下午的光透进来，柔柔的。许然已经到了，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拿铁。我走过去坐下。

她抬头看我，笑了一下。“好久不见。”“嗯。”她打量了我一眼。“你好像瘦了。

”“有吗？”她点点头。服务生过来，我随便点了杯喝的。许然低头搅咖啡，搅了很久。

我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最近怎么样？”她先开口。“还行。”“还画画吗？”“画。

”她又点点头。沉默。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轻轻的。我开口了。“许然，我问你一件事。

”她抬起头。“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名字——李铭？”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搅咖啡。“李铭？”她说，“没听过。谁啊？”她没看我。我盯着她。

“你确定？”“确定啊。”她抬起头，笑了一下，“怎么了？这谁啊？”那个笑，有点快。

快得像是从脸上撕下来的。“没什么。”我说，“就是最近老想起一些事。”“什么事？

”“不记得了。就是……片段。”她点点头，没追问。“你记不记得大四那年，”她忽然说，

“咱们老去后街吃烧烤。有家店的烤鸡翅特别好吃，后来拆了。”话题转得有点快。“记得。

”“那时候真好啊。”她看着窗外，“什么都不用想。”我没接话。她又开始说别的。

说工作，说同事，说最近看的电影。我听着，偶尔应一声。她一直在说话。但有一件事，

她始终没问。她没问我为什么突然问那个名字。没问我最近老想起什么事。

没问我家里是不是出过什么事。一次都没问。咖啡喝完了。她看了一眼手机。“我得走了，

还有点事。”“好。”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

我说不清是什么。然后她走了。我坐在那儿，盯着她刚才坐的位置。咖啡杯还放在桌上，

杯沿有一个浅浅的印子。她今天没涂口红。那不是口红印。是她抿杯子的痕迹。

我盯着那个印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知道李铭是谁。她只是不想说。

---从咖啡馆出来，天已经黑了。回到家，老刘已经走了。地上干净了。

那个人形的空白没了。那摊血也没了。地板换了新的，颜色比旁边的浅一点。沙发垫不见了，

空着个架子。老刘动作挺快。我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那些痕迹，都没了。

可那颗扣子还在我口袋里。我掏出来，盯着它。白色的。小小的。不是我的。它是谁的？

那个死了的人，穿的衬衫，是不是少了一颗扣子？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手机响了。

陈建国。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接起来。“周晚，跟你说一下案子进展。”“嗯。

”“现场勘查完了。提取到的痕迹，和你不符的占多数。绳子上有指纹，不是你的。

剪刀上有你的指纹，也有别人的。还在比对。”我听着。“监控也调出来了。

案发当晚九点四十左右，有一个男人进了你们那栋楼，体貌特征和死者吻合。

十一点二十左右，有一个人从楼梯间出来，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时间点和你发现尸体的时间对得上。”“所以……”“所以目前看，有外部人员进入的痕迹。

你的嫌疑暂时可以排除。”我靠在墙上。“死者身份查到了吗？”“查到了。李铭，

三十二岁，外省人。他十年前报过失踪，后来又撤销了。这几年一直在外地，刚回来不久。

至于他为什么来找你，我们还在查。”“他……之前认识我吗？”“这个不清楚。

你有印象吗？”“没有。”我说，“我不认识他。”挂了电话。我站在客厅中间，盯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