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选之夜
正月十四的夜，海风带着咸腥味穿过破败的木门，吹得灶台上的油灯摇摇晃晃。
阿柠蹲在灶前，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把米倒进锅里。米粒在沸水中翻滚，稀得能照见人影。她拿着木勺搅了搅，盛出一碗，端到床边。
“奶奶，喝粥了。”
床上的老人摸索着坐起身，一双眼睛浑浊无光。她伸出手，阿柠将碗递过去，看着奶奶颤巍巍地接过，低头吹了吹热气。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锣鼓声，夹杂着孩童的欢叫。阿柠转头望向门外，透过那道漏风的门缝，能看见远处的祠堂方向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又在练鼓了。”奶奶喝了口粥，轻声说，“明儿个就是游神的日子。”
阿柠嗯了一声，在床边坐下。
奶奶又喝了两口粥，忽然停下动作，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阿柠的方向：“今年选人的事，有说法了吗？”
“不知道。”阿柠低着头，拨弄着衣角，“没听说。”
奶奶没再说话，只是慢慢地喝着粥。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远远传来的锣鼓声，还有风吹过破屋顶的呜咽。
这间屋子是村里最破的。土墙裂了缝，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屋顶的茅草早就该换了，可阿柠没钱。爹娘五年前出海遇上风浪，再没回来，只留下她和瞎眼的奶奶。村里人可怜她们，偶尔送点米面，但也仅此而已。
阿柠今年十五岁，从没穿过一件新衣裳。
“阿柠。”奶奶喝完粥，把碗递回来，“你去祠堂那边看看。”
“看什么？”
奶奶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去看看就去看看。”
阿柠觉得奶奶有些奇怪，但没多想。她接过碗放在灶台上，扶奶奶躺下，给她掖好被角。
“我去把碗洗了。”
她端着碗走到门外，在水缸里舀了瓢水，蹲在地上慢慢地洗。远处的祠堂灯火通明，锣鼓声一阵接一阵。那是村里人在为明天的游神做最后的准备。
三年一次的游神，是海村最大的盛事。
阿柠记得小时候，爹娘还在的时候，每年游神她都会被爹架在脖子上，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神轿从祠堂抬出，八名轿夫赤着上身，腰间系着红布，喊着号子走过全村。海娘娘的神像端坐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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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喝粥了。”
床上的老人摸索着坐起身，一双眼睛浑浊无光。她伸出手，阿柠将碗递过去，看着奶奶颤巍巍地接过，低头吹了吹热气。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锣鼓声，夹杂着孩童的欢叫。阿柠转头望向门外，透过那道漏风的门缝，能看见远处的祠堂方向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又在练鼓了。”奶奶喝了口粥，轻声说，“明儿个就是游神的日子。”
阿柠嗯了一声，在床边坐下。
奶奶又喝了两口粥，忽然停下动作，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阿柠的方向：“今年选人的事，有说法了吗？”
“不知道。”阿柠低着头，拨弄着衣角，“没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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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屋子是村里最破的。土墙裂了缝，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屋顶的茅草早就该换了，可阿柠没钱。爹娘五年前出海遇上风浪，再没回来，只留下她和瞎眼的奶奶。村里人可怜她们，偶尔送点米面，但也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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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柠。”奶奶喝完粥，把碗递回来，“你去祠堂那边看看。”
“看什么？”
奶奶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去看看就去看看。”
阿柠觉得奶奶有些奇怪，但没多想。她接过碗放在灶台上，扶奶奶躺下，给她掖好被角。
“我去把碗洗了。”
她端着碗走到门外，在水缸里舀了瓢水，蹲在地上慢慢地洗。远处的祠堂灯火通明，锣鼓声一阵接一阵。那是村里人在为明天的游神做最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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