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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糟蹋。
五个月后，我过三十岁生日。
李建明那天加班到九点才回来。
“给你的。”
他递给我一个袋子。
我打开。
一个保温杯。超市促销款，标签还没撕。
三十九块九。
“谢谢。”我说。
“嗯，早点睡。”
他转身进了书房。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不是因为保温杯。
是因为两小时前，我在他手机上看到了一条购物通知。
“您购买的CELINE TRIOMPHE帆布手袋已签收，金额：23,500元。”
收货地址不是我们家。
收货人：杨洁。
我认识这个名字。
李建明的前女友。
当时他跟我说的是“早就不联系了”。
二十三岁五百。
三十九块九。
我没哭。
我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关了灯。
3.
过年回婆婆家，是我最难熬的时候。
每年都一样。
婆婆在厨房指挥我洗菜切菜炒菜端菜洗碗，全程不让别人碰一下。
大姑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瓜子。
李建明陪他表哥打牌。
我一个人在厨房。
年三十那顿饭，我做了六菜一汤。
上桌的时候，婆婆尝了一口红烧肉。
“盐放多了。”
我说知道了，下次注意。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第二道菜是清蒸鲈鱼。
“这鱼蒸老了。”
第三道菜是蒜蓉西兰花。
“西兰花没洗干净，有沙。”
我站在她旁边，一句话没说。
大姑姐的老公开口了：“妈，菜做得不错，别挑了。”
婆婆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
然后她转向大姑姐。
“你看看你弟弟，当初多少好姑娘介绍给他——杨洁那姑娘，家里开公司的，条件多好，他不要。非要娶这个。”
她压低声音。
但满桌的人都听得见。
“嫁过来啥也没有，就带了两床被子。我们建明这是倒贴了。”
大姑姐笑了一声。
“可不是嘛。杨洁人家现在自己开店当老板了，建明要是当初——”
“行了。”李建明终于开口了。
我以为他要替我说话。
他说的是：“吃饭吧，菜凉了。”
就这一句。
满桌的人继续吃饭。
没有人看我。
我站了一会儿，端起自己的碗，去了厨房。
我蹲在灶台边上，把那碗饭吃完了。
米饭咽到胃里，硬邦邦的。
三年了。
每年过年都是这样。
我做菜，她挑刺，亲戚陪笑，丈夫沉默。
我站起来的时候，手没稳。碗差点掉了。
我接住了。
洗了碗，擦了灶台，把厨房收拾干净。
然后走出去，坐在沙发边缘，不说话。
他们打牌的打牌，看电视的看电视。
没有人问我一句。
4.
结婚第三年的秋天，我发现了第一条线。
那天李建明出差，让我帮他收拾书房，说有几份文件要寄给客户。
我打开书柜翻文件夹的时候，一个信封掉了出来。
牛皮纸的，没封口。
我本来想塞回去。
手碰到里面的纸，硬硬的。
我抽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份担保合同。
贷款人：杨洁。
贷款金额：三十万整。
用途：商铺租赁及装修。
我往下看。
担保人那一栏写着两个字。
周敏。
我的名字。
但那个签名不是我签的。
笔迹模仿得不像——“周”的最后一笔是往上挑的，我写字习惯往下收。
我看着那份合同，看了很久。
三十万。
以我的名义。
我不知道。
我翻了翻信封，里面还有一张名片。
“悦颜美容·杨洁”。
地址：滨河路188号鼎盛广场3层312室。
我看到“鼎盛广场”四个字的时候，愣了两秒。
我没动声色。
把合同放回信封，信封放回文件夹。
一切恢复原样。
然后我回到卧室，拿出我自己的手机——不是平时用的那个，是我妈给我的那个，一直锁在首饰盒底下。
我登录了网银。
名下确实多了一笔担保记录。
三十万，放款日期是两年前。
两年前。
那个时候我们刚结婚半年。
我继续查。
我的身份证复印件是什么时候给他的？
结婚登记的时候。他说要复印件办各种手续，我给了他一叠。
他用我的身份信息，伪造了我的签名，给前女友贷了三十万。
我坐在床边，很安静。
那天窗外在下雨。
我听了很久的雨声。
然后我打开手机，开始查杨洁的消费记录——那张副卡，我从来不知道的副卡。
我查了一个小时。
查完的时候，手指是凉的。
十二万七千三百四十二块。
全是杨洁刷的。
美容院进货、服装、餐饮、酒店——酒店消费集中在每个月第二和第四个周五。
李建明出差的日子。
他每个月出差两次。
每次都是周五。
我打